曾小豆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就像曾惕齐以为同一个枕头睡了近三十年的老婆一直不知道他那点破事一样。
从美容院出来,豆妈正正式式跟曾小豆谈起来这事。
说她很早就知道了,跟曾小豆一样给过曾惕齐机会,但是曾惕齐并没领情,或许根本就不想领情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曾小豆问坐在对面的豆妈。
“半年前了吧,有次你爸出差回来,我给他收拾衣服,发现内裤不是我给他买的那个牌子了。你知道的,你爸连自己穿多大的内裤都不知道,一直都是我给他买的。”
豆妈想了想说道。
“你问他了?不然你怎么知道不是他自己买的。”
曾小豆又问。
“我就问了句,你出去几天是不是没有洗澡啊,内裤好臭啊。你猜你爸怎么说?”
豆妈一抹苦笑问曾小豆。
“怎么说?”
“他说洗了啊,但是酒店房间洗衣机坏了,所以一直没有洗衣服。他那次出差三天,我只给他收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而他回来后箱子里多出了两条内裤,两双袜子。”
“就是说他连自己其实有换内裤都不知道?”
曾小豆不可思议自己的老爸竟然弱智到这般。
“是啊,他不知道,肯定是每次换衣服的时候有人给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就行,怎么会留意到了。”
“神啊!”
曾小豆惊呼,惊呼她爸的神经大条,惊呼她妈妈这半年来的忍耐。
“然后呢?”
吸了口汽水,继续问她妈妈。
“然后就是不停的出差啊,再然后我还在外面碰见过约会的他们,再然后就是他生日了吧,生日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吧,那条领带,还有一夜未归。”
豆妈似乎不太愿意回忆,免得曾小豆一句一句的问,干脆一口气说完了。
“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忍这么久啊?”
曾小豆忍那么久不跟他爸爸摊牌是因为不想让这个家破碎嘛。
“我们都相处快三十年了,你想想哪有那么容易割舍啊,我还想过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你爸的,只要他愿意回家来,那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豆妈到这时候,眼睛才红了起来,曾小豆跟着也红了。
“可是啊,真是没想到啊,这都50岁的人,精力这么好。”
豆妈说完,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也不一定是我爸的,我反正是不信的。”
曾小豆快憋不住了。
“管是谁的,反正又不要我养。你爸这个老人渣我是不会回收了的,在老娘面前演了这么几个月的戏,其实老娘拿他当猴耍他还笑嘻嘻的配合了。说什么同乡的女儿,说什么干女儿,唉,这男人啊,一混蛋起来,硬是把前几十年没有说过的瞎话都说了一遍,拦都拦不住。”
“你不说我还忘了,他不是有张照片啊,杨柳她妈跟他拍的,我当时看了就差点相信了。”
曾小豆也记起这事来了,话说出口,豆妈手指就指过来了,在曾小豆额头敲了几下。
“好啊,你也瞒着老娘。”
这是在怪曾小豆啊!可怜曾小豆用心良苦还想自己替老妈出面解决了。
“我不是怕你伤心嘛,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应该叫你们离婚的。”
想想真是一家三口都活在自己的剧本了,活了半年。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豆妈调整了下情绪问曾小豆。
“那个我说了你可别激动啊,不然刚刚做的美容白做了。”
曾小豆决定先稳住她妈妈再说包子刚刚发来的最劲爆的调查结果。
“说吧,就算白做了,回头再去做一次就是,反正还没离了,先多花他一点钱再说。”
豆妈身体靠到了椅子上,做好准备听曾小豆说了。
“在老爸说杨柳是同乡女儿之前的,我了解的跟你了解的是差不多的。而且我也去查了杨柳真是他同乡的女儿,所以后面我就没管了,觉得是自己多疑了,误会了他们。”
曾小豆停顿了一下,看豆妈的表情貌似对她去查杨柳身份的事表示满意的。
“然后呢?”
豆妈清楚这话肯定只说了一半,便继续问。
“然后,就是昨天了,昨天我在商场的停车场看到他们两抱在一起。”
曾小豆又停了,可能是感觉到恶心,赶紧喝了一口水。
“然后,我晚上给包子打电话说了这事,那个一开始发现我爸不对劲就跟包子说了的,我一个人不敢下判断,所以包子一直在帮我查。”
曾小豆觉得有必要先跟豆妈解释下包子在这件事情里的角色,豆妈听她说完点了下头,表示无碍,曾小豆就继续说了:
“然后,我们在美容院的时候,包子给我发了份邮件,你要不自己看下?”
曾小豆边说,边用一只手去背包内取平板,豆妈伸手直接拿过了她的包,根据曾小豆的提示在平板上打开了包子发来的邮件。
“全额啊,牛x。”
曾小豆知道她妈妈说的是什么,不敢看,低着头用手在玻璃桌上画圈圈。
“嗯,但是孩子我真的很怀疑不是我爸的,你觉得要不要提醒下我爸?”
曾小豆指着邮件内的内容,问豆妈。
“告诉他,他也不会信我们的,等我们离了婚再说。”
豆妈淡定的说,呵呵,能忍耐这么久的人,心里没有点想法是不可能的嘛。
按豆妈的要求,曾小豆找了莫陌过来,请莫陌作为她的离婚律师。
“原来你们见过啊!”
豆妈跟莫陌不是第一次见,一见面就聊开了,反倒曾小豆一脸傻傻的看着。
“我们也是校友啊,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豆妈回答曾小豆,然后问莫陌。
“是去年的广州校友会,这次的你没去。”
莫陌提醒。
“你们还有校友会啊,那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啊?”
曾小豆拉着莫陌就问。
“那个,校友会只会邀请真正的律师参加,而你还是个实习生。”
豆妈替莫陌回答曾小豆,然后跟莫陌碰了下杯,笑到了一堆。
“行,行,你们牛。”
曾小豆没好气地朝她们翻了下白眼。
三人开始谈正事,其实真正意义上就两人,因为曾小豆插不上嘴。
“其实你应该更偏向庭外和解的吧。”
莫陌问豆妈,豆妈点头。
“这样说吧,我见过小豆的爸爸,而且听你们刚刚这样说,我觉得他跟我见过的其他出轨的男人不同,他很重视小豆,所以你们可以跟他先谈,而财产方面,如果他真的重视小豆的话,不用我们争,只需要提醒一下,他应该会把财产转移到小豆的名下也说不定。”
莫陌飞快的在电脑上敲了份协议出来,把电脑转向豆妈跟小豆看的同时,说了上面那句话。
“除了房子是我们共同买的外,这些年,我们的收入都是各自保管自由支配,但是家里的开销,基本都是他出。”
豆妈说道。
“就是你们共同的财产只有现在住的那顿房子?”
莫陌问,曾小豆才发现原来自己从不知道爸妈财产的分配是什么样的。
“可以这样说,但是他的车是我给他买的,名字写的是他的而已。”
豆妈的车是他们公司配置的,而曾惕齐那辆30多万的新车,是他45岁生日时,豆妈给送的生日礼物。
“那公司怎么算?”
曾小豆终于插进来了。
“公司是你爸白手起家做起来的,我不会跟他分配。”
豆妈想都没想回答。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当年没有你跟舅舅还有外公借那些钱给他,他也没办法做啊!”
曾小豆听他爸爸说过这事,有现在这个公司,多亏了曾小豆外公一家。
“我想如果说公司是你们的共同财产,小豆爸爸也不会反对,你当年投的那笔钱他没有还给你吧?”
莫陌问了这个重点。
“没有,借我爸跟借我弟的钱,他后来如数还了,但是我的没有,唉,如果不是闹成现在这样,真是说他借我钱都不好意思,夫妻一场,哪有什么借不借的。”
豆妈叹气,无奈地叹气。莫陌又在电脑上记下这个部分。
“行吧,你们回家找他谈了下,如果实在那个的话,叫他律师找我也行,或者我上他那找他去。”
莫陌担心他们回家再谈这事会尴尬,就这样提议。
“嗯,我还是让他律师约你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豆妈自己也是做律师的,觉得专业律师办事比自己私下解决有效率多了。
跟莫陌分开,两人买了菜回家。
“你们回来啦,我在做饭,再炒个青菜就可以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曾惕齐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跟她们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两个人没理,曾小豆在房里搜寻了一圈,发现杨柳不在,行李也不见了,就对她妈妈眨了下眼,豆妈收到她的眨眼,也就象征性的的点了下头。
曾惕齐做好饭,又伺候俩母女吃了饭,但是俩母女从头至尾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俩人有说有笑,完全当他是空气。
晚饭后,曾惕齐说要跟豆妈谈谈,俩人就进书房去了,曾小豆趴在房门上想偷听,无奈关上的房门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没听到,只能坐到客厅等他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