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牡丹谷
太阳被举上三竿，微风。
地上扬起尘沙遮住太阳，阳光昏黄，枯枝依旧，秋风萧瑟。
洛阳城外，四个人行走在枯寂的土地上。
蓝眼睛男子和拿着白纸扇男子并排走，后边跟着一俏皮的少女和一袭白衣白纱遮面的女子。
蓝眼睛男子道：“月天晴你个大木头，你是怎么被弄到青公馆？”
拿白纸扇男子道：“李天辰你个死鱼眼，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看来不是。”
李天辰道：“是的，那也比你这个大木头强。”
月天晴道：“我是被请来的，自愿留下来的。”
李天辰道：“看来你的确是个大木头。”
月天晴道：“奥？”
月天晴接着道：“看来的确是这么回事。”
李天辰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大木头。”
月天晴道：“自从我来到青公馆再也没有见到叶姑娘。”
李天辰道：“我还以为你是被骗来的，原来是色迷心窍。”
月天晴道：“你又何尝不是。”
李天辰气愤道：“我...我，你真是个大木头。”
李天辰接着道：“这个叶姑娘是谁？”
月天晴平静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李天辰生气道：“我看善良单纯的是你吧。”
月天晴道：“因为我的确不是一个混蛋。”
李天辰没有理会，转过头。
李天辰道：“枝儿姑娘，这叶姑娘是谁？”
青叶儿接道：“你个混蛋，欺负完我姐姐还想占我表姐的便宜。”
李天辰道：“那你的表姐现在何处呢？”
青叶儿怒道：“你个混蛋，这么快就想下手了，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李天辰道：“我只是想问她一点事情。”
青叶儿急道：“你这混蛋，分明是不怀好意。”
李天辰苦恼道：“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别人总是不相信呢！”
青枝儿温柔道：“不知李公子想问点什么事？”
李天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她是怎么把大木头弄来的。”
青枝儿道：“看来你倒是很关心你的朋友啊。”
青叶儿道：“你个大混蛋，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我看那个拿白扇子的比你好一千倍。”
李天辰道：“如果他是我，他就不会来了。”
月天晴道：“我不是你。”
青叶儿“嘿嘿”一笑，对着李天辰撇了撇嘴。
李天辰平静道：“对，我也不是你。”
太阳已到中天，空气开始变的焦躁起来，沙土地被晒的滚烫，原本带着潮气的砂子被晒的翘起一层白皮，枯枝在骄阳下反而有了生机，挺的笔直。
洛阳城内，喧闹的吆喝声跟着骄阳沸腾起来，川流不息的人群，已经出汗的脚踏在滚烫的石板上，脚步显然变的急促起来，只有四个人，看着洛阳城内一片繁华，驻足观望。
李天辰道：“走了，事情要紧。”
月天晴道：“这么热闹繁华的景象值得领略一番，难道这热闹繁忙的街道不正是生命意义所在吗？”
青叶儿道：“月公子说的很对。”
青枝儿道：“叶儿，别闹，还是听李公子的话，先办事要紧。”
青叶儿无奈道：“好吧，那混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李天辰道：“当然是先找个地方吃饭。”
青叶儿跺脚道：“姐姐你看，这个混蛋。”
青枝儿温柔道：“好了，的确也到了吃饭时间了。”
月天晴冷不丁道：“看来是闻到酒香味了，走不动了。”
不知何时已经不见李天辰的踪影，原地只留下三个人。
洛阳城最大的酒楼，这个时候已经是座无虚席，喝酒划拳的声音，小二的吆喝声，炒菜铁勺碰撞铁锅的声音混杂着，感觉整个空气都很炙热烦躁。
一身蓝衫一双蓝眼睛男子，坐在桌旁，端着酒杯，一口气饮尽，一会儿功夫三四杯酒下肚。
手拿白纸扇男子带着两个姑娘，落座在这一桌。
一个俏皮少女，满脸怒色道：“你个混蛋，酒鬼。”
拿白扇男子道：“闻到酒味不是走不动了，是跑的比谁都快。”
蓝眼睛男子道：“嗯，好酒，大木头你也来点。”
俏皮少女道：“混蛋，最好喝死你。”
旁边一身白衣白纱遮脸女子道：“叶儿！”
拿白扇男子道：“只要是酒就喝不死他。”
青叶儿机灵道：“月公子，那毒酒呢？”
月天晴道：“毒酒他也喝过几次，他现在还坐在这里，很显然他没有死。”
蓝眼李天辰道：“酒本就是穿肠毒药，我天天喝，也倒是好的很。”
青叶儿道：“哼，好人不长命，这坏**千年。”
李天辰端起酒杯，道：“来，月大好人。”
说完一杯酒灌进肚里，月天晴端起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小抿了一口。
白衣白纱遮面青枝儿道：“李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天辰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冷心客这个人很古怪，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着他去做，想做的事情没人拦的住，况且又从不帮人也不需别人帮，又不喜欢女人，钱从不放眼里因为他家财万贯。”
月天晴道：“没有这么完美的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青枝儿点点头道：“嗯，没错。”
李天辰道：“可惜他就是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青枝儿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李天辰道：“如果万事通在这里就好了。”说完，又一杯酒灌进肚里。
大厅，结账地方，站着一个和尚，一身粗布破衣，一双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草鞋，大拇指俏皮在外面透着气，锃亮的光头。
和尚对面掌柜道：“没有，赶紧走吧。”
和尚道：“我不是来化缘的，我是来喝酒的。”
掌柜突然和善起来，道：“奥，这位大爷你看这也没地方了。”
和尚掏出一锭白银放在柜台上，老板麻利收起来，笑呵呵看着这位财神爷。
掌柜道：“好嘞，这位爷二楼二号雅间歇着，酒菜马上就来。”
二楼雅间，和尚提起酒壶，咕咚咕咚一壶酒下肚。
和尚道：“死鱼眼。”
李天辰不知何时站在房间内，长衫微微摆动。
李天辰道：“好赌和尚，你怎么在洛阳？”
好赌和尚道：“你怎么也在洛阳？”
李天辰道：“为了一个人。”
好赌和尚道：“我也是为了一个人。”
好赌和尚接着道：“冷心客。”
李天辰道：“没错，冷心客。”
李天辰道：“你找冷心客做什么？”
好赌和尚道：“请他杀两个人？”
李天辰道：“天魔楼左右二使？”
好赌和尚道：“是的。”
李天辰道：“你为什么要请他去杀左右二使？”
李天辰继续道：“难道为了你朋友聚财童子童无忌。”
好赌和尚：“没错，我和人打赌，那人说没人请的动冷心客杀人，我想反正请了，还不如请他杀了左右二使替童子报仇。”
李天辰道：“的确没人请的动。”
好赌和尚道：“那和尚岂不要命归西天了。”
李天辰道：“你和谁人打赌？”
好赌和尚道：“一醉汉。”
李天辰道：“那醉汉现在在哪，江南还是洛阳？”
好赌和尚道：“我是到洛阳后才遇见这个醉汉，跟他打赌。”
李天辰道：“我们去见那个醉汉，去晚了怕是人都已经凉了。”
话音落罢，整个房间只剩下一张桌子，两个酒壶，几张椅子，空荡荡的。
城外树林，小木屋。
李天辰道：“脖子的伤口极细，血还未干。”目光停留在死者手腕处，摸着下巴思索着。
李天辰接着道：“和尚，跟你赌的人已死，赌约已经不在，你还去牡丹谷吗？”
好赌和尚道：“当然不去了，天下人都知道冷心客从不帮别人，我当时也是赌性上来，才跟他赌的，好在他死了，不然和尚就死了。”
李天辰道：“你倒是痛快啊！”
李天辰道：“好奇怪，和尚好赌可身上从来没有钱，今天怎么会有钱喝酒？”
好赌和尚“哈哈”一笑道：“没错，这是于万年送给我的。”
李天辰道：“于万年也在洛阳城？”
好赌和尚道：“没错。”
李天辰爽朗一笑道：“好，太好了。”
好赌和尚道：“你找于万年做什么？”
李天辰道：“找到他就能找到万事通，那么请冷心客就有一线希望。”
好赌和尚呆呆道：“奥。”
好赌和尚接着道：“他在凤月阁。”
一瞬间，已经不见李天辰踪影。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和尚我先走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城内，凤月阁门外，阳光羞涩，莺莺绿绿的姑娘们站在门口招呼往来的男人，不知哪个醉心的，忘情的男人在姑娘招呼下进来了。
凤月阁内，本是白天就没什么客人，丝竹之声像是断了魂，冷冷清清的。
一身蓝衫，一双蓝眼睛的男子被姑娘簇拥着坐在大厅里。
李天辰知道这里的姑娘都是深谙人事的人精，每个姑娘都挂着违和的笑容，造作的妩媚，言不由心的的挑逗。
李天辰也知道一个道理，有两种人不能得罪，一种是小人，一种就是这里的姑娘。
里面一个叫月儿的姑娘，天生一副媚态，没有那个男人能在她面前轻易的把持住。
月儿道：“公子，你来了也有一会儿了，也不陪人家说说话，弄得人家好寂寞啊。”
李天辰道：“都说你最听话，最会哄男人开心了。”
月儿一脸媚态道：“公子，你看月儿的嘴唇漂亮吗，我就是用它哄你们开心的。”
李天辰道：“果然好看，忍不住都想咬一口。”
月儿道：“那公子何不跟月儿上楼，好好品尝品尝。”
李天辰道：“可惜，今天公子囊肿羞涩啊，不然一定不会放过你。”
月儿马上明白了，脸上还是违和笑着，轻声道：“公子，那实在不好意思，那边还有一个熟客，我得过去招呼一下。”
李天辰道：“无碍，无碍，姑娘过去就是了。”
月儿走后，几个姑娘跟着起身离开了，面带违和的笑。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矮个子，脸胖乎乎，肚子圆鼓鼓的中年男子，满脸笑容。
李天辰道：“于胖子。”
矮胖子道：“死鱼眼，你怎么在这里？”
李天辰道：“我在等人。”
矮胖子道：“等谁。”
李天辰道：“你！”
李天辰道：“我听和尚说你在这里，就来了。”
原来这个矮胖子圆肚子的中年男人就是于万年。
于万年道：“你找我做什么？”
李天辰道：“我想问你万事通在哪里？”
于万年慢悠悠道：“这个你不应该问我？”
李天辰道：“除了你没人知道他在哪，不问你我问谁？”
于万年道：“那应该问你。”
李天辰疑问道：“我？”
于万年道：“万事通不是和你在江南呢，你怎么跑洛阳来问我？”
李天辰无奈道：“那我是问错人了？”
于万年道：“好吧，我就告诉你一个地方，如果他在洛阳，他就一定在万和赌坊。”
已不见李天辰踪影，只留下一个缥缈的声音：“这里的姑娘不错，于胖子你慢慢享受，我先走了。”
万和赌坊，里面这会儿烟云滚滚，里面夹杂着各种味道。
一个小老头满头大汗，搓着手里的牌九，很显然他已经输了很多，而且牌也不好。
突然，小老头身后站着一个一身蓝衫一双蓝眼睛男子。
李天辰开口道：“万事通，我有一件事......”
小老头万事通道：“先给钱，再说事。”
李天辰道：“又借钱，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借钱？”
万事通道：“你不来找我的时候。”
李天辰掏出几张银票给了小老头，小老头那张阴郁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高兴。
万事通道：“好了，什么事，问吧。”
李天辰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请冷心客出面杀两个人。”
万事通干净利落回答：“那要问他自己了。”
李天辰道：“一句废话六千两，你个吸血鬼。”
李天辰接着道：“看你输钱的样子，我就不应该来问你，不靠谱。”
黄昏，血色的霞光，铺满了整个西天，落在谷底。
城西，牡丹谷。
没有进谷都已经闻到了阵阵花香，牡丹的花季已过，可这里的牡丹花却光彩夺目的开着，着实奇怪，就想花的主人一样。一滴露水在微风处，轻轻的从花瓣上滑落，落入泥土中。牡丹花却依旧高傲冰冷的开着，开着，完全没有理会这几双世俗的眼光。
一身蓝衫一双蓝眼睛男子，穿梭在花丛中，突然开口道：“大木头你们已经到了。”
月天晴道：“我们等你不回，就先来了。”
青叶儿道：“哼，肯定又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
青枝儿道：“公子回来了，我就放心了。”
月天晴缓缓道：“问过了，有什么办法没？”
李天辰道：“没有办法。”
月天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李天辰道：“我也有一个办法。”
万株牡丹中一身白衣男子，冷冷看着几个人，冷冷道：“既然了，就进来吧。”
李天辰道：“走吧，一起进去吧。”
月天晴道：“这里的花要比这花的主人好看，我还是留在这里赏花。”
青枝儿道：“好冷，感觉一股冷冷的杀气钻心而过，我想李公子，还是你一个人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李天辰无奈摇摇头，走进去。
大厅内，几个身穿华服的貌美女子，正在准备酒席。
冷心客冷冷道：“何事？”
李天辰端起酒杯一口灌进肚里，道：“没事。”
冷心客冷冷站在那里，看着不停端起酒杯喝酒的李天辰。
半晌，李天辰道：“你怎么不说话。”
冷心客道：“没事，没话说。”
李天辰道：“我有话说。”
冷心客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李天辰接着道：“我想请你帮忙杀两个人。”
冷心客冷冷道：“不去。”
李天辰道：“连我你都不帮？”
冷心客道：“不帮。”
李天辰道：“好你个冷心客，你要不帮我，我就杀了谷里的所有人。”
冷心客道：“剑就在桌子上。”
李天辰道：“冷心客就是冷心客，从不帮别人也不需别人帮。”
李天辰接着道：“我今天来，特意去找无所不知的万事通问有什么办法能请冷心客帮忙。”
冷心客道：“他怎么说？”
李天辰道：“说只有你自己知道。”
冷心客，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有一办法。”
冷心客接着道：“我很好奇，你死了，蓝眼睛是不是真会变成死鱼眼。”
李天辰道：“那真是要命啊。”
冷心客道：“这有一粒毒药，服下三天必死，到时候我就能看到你是不是死鱼眼。”
李天辰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冷心客道：“八月十二。”
李天辰道：“好，够用了。”说完，拿起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去了。
冷心客“哈哈”一笑，站在原地。
李天辰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道：“江南西门庄园。”
话说完，只剩冷心客冷冷站在那里，还有一把孤零零的剑放在桌子上。
月天晴问道：“怎么样？”
李天辰道：“走，西门庄园。”
月天晴道：“看来是答应了，你用的什么办法？”
李天辰道：“能请冷心客出剑杀人的办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天辰接着道：“你应该去问冷心客。”
除了李天辰，其余三个人皆是一哆嗦。
月天晴道：“走，西门庄园。”
谷外，幽幽秋风冷冷吹着，薄薄的雾气笼罩，水珠滴答滴答从花叶上落下，映着月光晶莹闪烁，仿佛繁星落入万花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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