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丁春秋都没怀疑过齐得英会毁约,毕竟大黑门的名气太大了。
现在对丁春秋来说已经到山穷水尽生死当头的地步,他想起一个特殊的人。
此人是积雪镇一家小妓院的妓女,叫阿姿。阿姿年纪不小了,自幼被卖到妓院,有几分姿色,丁春秋赌完有钱时经常光顾她。丁春秋和其它嫖客不同,因为被十多家赌场捉拿,从不在狐朋狗友前说除去赌博外其它的话,阿姿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他躺在阿姿身上睡觉时,经常梦呓般述说想念自己父母,抱怨在金先生家虽然富裕但十分压抑的生活。
阿姿可怜他,又可怜自己,经常不收他的嫖资。
丁春秋来到阿姿所在的小妓院,偷偷从后门溜进去。一名妓女看到他,尖酸的打招呼:“哎呦,这不是阿姿养的公子哥么,你家阿姿在接客呢,没时间搭理你。”
丁春秋头也不抬的进入阿姿的屋子。
过了半个时辰,阿姿闻讯来到屋内,亲切的和他打招呼:“你回来啦,嗯,今天这么早,是不是又赌输了?”
丁春秋扭扭捏捏的说:“我……我来借点救命钱。”
阿姿一愣,关上木门,问道:“救谁的命?借多少?”
丁春秋双手十指搭在一块,说道:“十块初级灵石,救我堂姐的命。”
“这么多啊……”阿姿有些为难,双手搓了搓,不解的问:“你不是说过你姑父是大户人家,怎么会缺十块初级灵石的救命钱?”
丁春秋略有不耐烦的说:“你到底给不给吧?”
阿姿挪开木床,用铁锹挖出一米深大坑,找到层层包裹的一堆事物,有灵石,还有奇怪的布袋子。阿姿把所有灵石拿到手里,递给丁春秋,有些气恼的说道:“这是我所有的家当,本来还想从良后当做嫁妆呢,喏,便宜你了。”
丁春秋抓起灵石放到兜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一个月后,这一天早晨,丁春秋如期来到乱石岗,等待齐得英的到来。他布兜里揣着阿姿给的十块初级灵石,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中午时分,岩石后传来一个男子惊愕的声音:“我说齐师兄,世上真有傻瓜,这个赌,我输了。”
紧接着齐得英熟悉的声音传来:“哈哈,傻瓜有的是,多一个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你承认输了,你那夜光玉壶我就却之不恭了。”
五道人影从岩石后闪出,为首正是一身白衣齐得英,剩下四人是之前与齐得英共同施法的人。
丁春秋心中冒出不好念头,五人不断逼近,丁春秋不断后退,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十块灵石撒了一地。
白影闪动,齐得英将灵石飞速的捡走,笑道:“啊哈,你果真带来灵石。”
丁春秋爬起来,哭丧着脸,说道:“齐大人,按照约定,你……你要还回玄晶剑,放出我家堂姐。”
齐得英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也想放呀,可惜玄晶剑已经易主,你堂姐……嘿!魂魄被吸出,哪有人能够救他,我不过是骗你罢了。那玄晶剑没有你堂姐魂魄当做剑灵,哪会被那个人看上。”
丁春秋如同五雷轰顶,面如死灰,一字一句的问:“你、你、你是大黑门的人,不能言而无信!”
齐得英冷笑一声,双指一点,丁春秋只觉胸口剧震,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到身后巨石上,双耳嗡嗡直叫,浑身散架一般。喉咙发甜,一口鲜血吐出。齐得英淡淡说道:“我是大黑门的不假,可惜只是外门弟子,大黑门可没工夫搭理我呢。你中我千罗决全力一击,三个时辰必死无疑。我可不想被金先生报复呢。”
齐得英招呼四人,说道:“咱们走吧,这小子没活了。”四人哈哈一笑,脚步声渐行渐远。
两行泪水从丁春秋眼眶溢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姑父,他做了大错事,害死了堂姐,丢了玄晶剑。
还好他只有三个时辰可活了。
三个时辰转眼过去,丁春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泥土,若无其事的说:“我已经死过了,谁也不能让我再死了。”
燕雀楼。
燕雀楼是积雪镇名气数得上的一家酒楼,酒楼主人在镇上有一定地位,来这里喝酒吃饭的人很少闹事。这里不仅有乡绅名流,还有在各个镇子穿梭贩卖药草的商贾。
这一天,燕雀楼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这位客人衣着邋遢,双眼却明亮的吓人。店掌柜见过世面,不敢怠慢,亲自将这位客人引到桌子上,亲切的问:“这位公子哥,咱要吃点什么?”
丁春秋吐出一个字:“酒。”
“好嘞!”店掌柜冲店小二喊道:“上好的雪酒来上一壶!”回头又对丁春秋说:“咱家的雪酒提神养气,有助于凝气入体,甚至筑基期的修士都常来喝呢!”
丁春秋重重点了点头,之后一壶壶雪酒如凉水般灌入肚中。
“掌柜,再来十壶!”
说话的不是丁春秋,而是坐在丁春秋一旁桌子上的人。这一桌坐着两名身穿紫黑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说话的便是其中一人。
“朋友,这顿酒我们请了。”两名男子来到丁春秋桌子坐下,其中一人说道。
丁春秋一阵猛喝,对两人不搭理。
说话那人也不生气,自我介绍道:“我叫林秋山,他叫林秋水,我们亲兄弟是大黑门内门的弟子。今日看到兄台喝酒的神色特别像一个朋友,特意来结交一下,不知道兄台什么态度?”
丁春秋听到‘大黑门’三个字一愣,双目更加明亮,含糊不清的说:“只要……只要有酒喝,什么……什么都好说。”
林秋山笑盈盈的说:“如此再好不过了,兄台以后的酒水我们包了,吃完这顿酒,不知兄台要去哪里?”
丁春秋打了个饱嗝,一脸酒气的说:“我?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林秋山笑道:“我们有师门任务在身,兄台如果不知去哪,何不与我们同行,在我俩身旁别的不说,山野修士不敢轻易冒犯呢。”
丁春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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