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求道之亦仙亦魔 > 正文 第七章谎言
    四周一片安静。夜色深深,正是淒凉时候。长街寂寂,明月悬挂天际,清辉洒下,将伫立在荒凉街道上的两个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是什么样的情绪,似万千言语缠绕心头,只是面对了,却无法开口。深宵寂寞的风,轻轻吹动衣衫。

    陆雪琪手中的天琊,闪烁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慢慢地垂下,收回。李慕白沉默着,不过心中却是吐出一口气。但陆雪琪一动不动的对视,月光下,李慕白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没有动手,没有廝杀,更没有受伤流血,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可李慕白每一次面对着这个美丽女子,在她眼眸注视之下,总有着莫名的情绪,那是愧疚。

    “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陆雪琪忽然静静地道。李慕白怔了一下,默默点头,道:“是。”陆雪琪望着他,眼底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淡淡道:“你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李慕白一怔,看着她清冷如雪的绝世容颜,彷彿依稀是当年初见面时,那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艳女子,摇摇头道:“没有,没有一直在一起。”曾几何时,他竟然不敢说出真相,不敢坦荡的承认,而是玩起了文字游戏。

    虽然心中羞愧,但再次看去,陆雪琪眼中的异光已经消失了,像是肩头有什么压力突然解脱一般,连脸色也似乎柔和了一些。只是,两个人之间,却依然还是隔着老远,就像一条深深的鸿沟。月光如水,流连在这条荒凉街道。

    远处金瓶儿和李洵追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山寨之中,彷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他们是誓不两立的正邪之分,但无论哪一个人,此刻都没有意思动手廝杀。冷冷清辉中,陆雪琪忽然道:“你……能陪我走走吗?”

    李慕白抬头,眼中有一丝讶色。缓步走在这荒废街道之上,夜色深深,月光如水。街道两侧尽是些残垣断壁,残破不堪。只是夜风吹来,这远离故乡千里万里的异乡山头,幽静之中,却彷彿有淡淡温柔。两个人并肩走着,却还是离开了三尺之远,有意无意间,他们似也在隐隐避讳什么。

    只是这样淒清的夜色里,又怎不让人心绪缠绕?淡淡幽香,在风中,在身旁,若隐若现地飘荡着。李慕白脸上面无表情,沉默不语,可心中却苦笑了笑。“你怎么会来南疆?”李慕白听到陆雪琪幽幽的声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陆雪琪继续淡淡道:“我曾听说南疆有一个黑巫族,里面拥有着奇特的还魂异术,可以收拢散去的魂魄,你可是为了黑巫族来的?”

    李慕白点点头,道:“没想到这件事你也知道,的确,这里存在着黑巫教确实有还魂异术,我要去的地方正是七里峒。”陆雪琪抬着头,看着夜空的月亮,轻轻的一声叹息,说不出的怅惘,“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人当初在青云山七脉会武中的第一次比试?”

    陆雪琪岔开话题,静静地道。李慕白身子一顿,心中有些温馨,轻轻一笑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就能够用出”神剑御雷真诀“,实在是了不起。”

    陆雪琪哼了一声,“你是在夸你自己吗?”李慕白一呆,随即想到了什么,失声笑出来,他能够用出来其实也沾着上辈子的光,所以并没有觉得什么,可陆雪琪却实打实的施展出来,这份天资,当真了得。不过陆雪琪并不知道,所以到是显得他在夸自己。

    陆雪琪向他看了一眼,脸色也更加柔和,嘴中淡淡道:“但是那场比试,其实是我输了。”“你当时也是很厉害的,不输我。”“不,是我输了。”

    陆雪琪面上露出了一丝黯然,轻轻道:“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你修为远高于我,是在最后关头,故意收手的。可是我也不知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好胜之心,那时竟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兴高采烈的师父师伯他们说出真相。”

    李慕白笑了笑,道:“这些小事,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记在心上?”陆雪琪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默默出神。她的美丽,在月下如皎洁轻放的花。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我就喜欢上你了。”她轻轻的、幽幽地道。李慕白身子一震,猛然抬头,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从一向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口中,会吐露这般的言语。她向来是含蓄安静的啊。

    他的心中,忽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噩,在前方静静等待。他感觉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我从小就对你好奇,也一直想找个机会看看咱俩谁更厉害,七脉比武之后,我知道我不如你,由好奇变成了喜欢,到了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空桑山死灵渊下,与魔教中人廝杀,与阴灵妖魅缠斗,你不顾性命对我救我,我也就深深的爱上你了……”

    这浓浓的爱意表露,并没有让李慕白开心,心中那股不安更加深沉,只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时候,我们身陷绝境,垂死挣扎,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害怕过,当时若是就那样和你一起死了,我──”

    她转过身,面对着这个男子,眼中有从未出现的光彩,有从未出现、埋在深心的万千柔情,甚至在她如雪一般的肌肤脸腮间,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有动人心魄的美丽。“……我也心甘情愿!”她慢慢地说着,却是断冰切雪一般的坚定。夜色正好!晚风轻扬!面对面的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陆雪琪凄凉一笑:“可是这时间啊,往往有缘的人没有份,到了后来,流波山、通天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你渐渐变化。直到了最后,通天峰上,诛仙剑下,那位碧瑶姑娘替你挡了那一剑之后,我就知道,你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满是苦涩,幽幽地道:“而你真的,也没有再回头了。”听着陆雪琪的低声倾诉,李慕白暗暗握紧了双手,指甲也深深陷入手心,他深深的呼吸,来抵抗那被命运捉弄的无奈和心痛。

    “你这又是何苦?”他低低地道。陆雪琪笑笑,目光迷离,月光下的身影,萧索而美丽。“我不后悔,十年了,我心中还是记挂着你。如果可能,我情愿放弃一切,跟你一起到天涯海角。可是,终究是不可能了!”

    她咬着唇,低低的,慢慢地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然后,抬头,她的唇那般的白,脸上的肌肤更似苍白得像要透明一般,只有她的目光,亮的就像此刻高悬天际的寂寞月光。

    “青云门养我育我,师父更是疼我爱我教我,我无论如何不能背叛青云。”“今天对你说了这些,便是要你明白我的心意,然后在你面前,斩断我这十年的痴心妄想!”她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天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似利刃,落在了李慕白的心头。

    可是他沉默不语,什么也没有说。深深,凝望!这个曾经这般镂刻在深心间的男子啊!就站在身前,却像是隔了天涯!“雪琪啊,你不知道,我一直想着,如果哪一天碧瑶复活了,咱们一起生活求长生,那该有多好,可你今天这样说,我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李慕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天琊,出鞘!闪动着蓝光的幽美弧线,在半空中闪烁而过,在李慕白的身前,划下!荒废的街道之中,两个人的中间,就在李慕白身前一步之远,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隔开了两个人!

    月光正淒凉,夜色已苍茫!她白衣若雪,无风却飘舞,恍若仙子,明眸之中,千般柔情万般痛苦,都只在深深心间。“今晚别后,他日再见,你我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她的身子,都开始这般微微颤抖。“十年以来,我痴念之余,便在后山舞剑,”

    她幽幽地道:“今晚,就让我舞最后一次吧!”铮!天琊神剑发出如凤鸣清音,直上九天。白衣若雪的女子,飞身而起,在淒凉美丽的月光中,如降落俗世凡尘的九天仙子,痴狂而舞。那剑光幽幽如梦,舞尽千年残情。

    过往岁月,慢慢浮现,悠悠而过。是谁在轻声叹息,是谁双眼朦胧?剑光如雪,伤了是谁的心?她癡狂!她独舞!有风起,云渐开。残垣断壁纷纷散。

    乱石四处走,尘土飞扬,风声淒切。她身影飘荡,如在风中浮沉,四面八方风云都汇聚,天色又暗。只剩下,清影幽幽飘荡!是什么在心中悄悄嘶吼,是什么在胸膛冲动呼喊?

    他不能、不能、不能……身子颤动,也许要向前走去吧?那脚步抬起,就在空中,眼看要跨过地上深痕。风呼啸,影如霜!剑如秋水,从天而落,锐响声中破空而至,却又戛然而止,停在他的身前眉尖。刚才还漫天呼啸的风声,渐渐安静下来,四处滚动的乱石,慢慢停下。

    天色又开,月光复明,清辉如水。陆雪琪的绝世容颜,就在他的眼前,如冰如霜,只有那一双明眸之中,似还有淡淡情怀,温柔若水。他们的目光,都落到了中间的那一道──深痕!天琊神剑的寒意,彷彿从剑尖隔空传来,凉遍了身子,让他从迷离梦中,陡然醒来。

    不能,他不能,他爱着雪琪,但也爱着碧瑶,更欠着碧瑶,如果他迈过去了,那躺在石床上的碧瑶怎么办,没了他,碧瑶恐怕再没有人去护着她了。

    雪琪,对不起,没了我,你还有青云。雪琪,等有一天碧瑶复活了,我会带着她去找你,只是现在……李慕白的脚步,停在半空,慢慢的,慢慢的──收回!

    陆雪琪握剑的手,慢慢的垂下了,那个人的身子,终于还是从这条深痕之上,悄悄退了回去。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像是前世今生都盛放在夜色中灿烂的百合花!

    可是片刻之后,她皱眉弯腰,轻轻的一声低吟,吐出了一口鲜血。点点殷红,洒落在她白色衣裳之上,像鲜艳而妖异的花儿。她还是笑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子,转身,驭剑,飞起,化作白光,划过夜空,在寂寂明月下,消失在天边夜色中。只剩下,一个孤单男子,默默看着身前街道上,那一条被染红的……深痕!

    黑暗中,九尾天狐小白抱着小灰,远远地望着那个街道上发生的一切。小灰彷彿有些不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小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小灰安静了下来,可是眼睛却随即一直盯着主人那萧索的身影,一刻也没有放松。也不知道李慕白在那条街道上的深痕之前站了多久,他就这般一直、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而小白似乎也很有耐心,在黑暗中安静等待,此时此刻,就连一向好动的小灰,也变得特别安静起来。终于,李慕白的身子动了一下,然后似乎很费力一般背过身子,转过头来。远远看去,这个男人的脸色竟然如同死灰一般,憔悴无比。还有什么比两个明明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还要折磨人的呢!

    小灰的身子,又不安地骚动了一下。远远的,彷彿李慕白口中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片刻之后,他茫然抬头,终于缓缓离开。待他走远之后,小白带着小灰走了出来,来到街上那道陆雪琪用天琊神剑划下的深痕前。她默默凝望,半晌叹息。

    “这世间情爱,真是让人断肠啊!可怜这两个人,这般出色,却像是傻瓜一般。”“吱吱,吱吱!”尖叫声起,小白一怔,却是猴子小灰不愿意了。他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地上,恨恨不说话,还学着人生气的样子,将双手环抱胸前,两腮鼓起,气鼓鼓的模样。

    小白失笑,低声笑道:“你是不喜欢我说你主人是傻瓜吗?”小灰连连点头,吱吱叫了几声,眼睛眨呀眨的,虽然还是一股气愤模样,但长长的尾巴却悄悄折了回去,在小白的脚踝上轻轻缠住。

    小白微笑着摇了摇头,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猴子脑袋,随后目光渐渐飘远,怔了许久,半晌轻轻道:“其实你又怎会知道,我千百年间的愿望,也不过是想当一回这样的傻瓜,然后也有个傻瓜好好对我待我而已的。”

    “如果那女子真的要断情绝义,那一剑早就刺下了,我看刚才最后,她虽然用剑指着李慕白,但心中其实不知有多盼望李慕白不顾一切就跨了过去。”

    “只是,若是李慕白跨了过去,他也就不是李慕白了……”“在他心中,终究还是有个碧瑶吧!或许,还欠着另一个女子。”小白低声地说着,小灰似懂不懂,用手抓了抓脑袋,三只眼睛茫然盯着小白。

    小白又是怔了片刻,忽地一笑,回过神来,伸手将小灰抱起,微笑道:“算了,他们的事,他们的心结,总是要靠自己才能解开的。再说了,将来的事,有谁能说的清楚呢?”“你说对不对,小灰?”

    小白把小灰举起身前,微笑问道。小灰尾巴在空中晃呀晃的,“吱吱吱吱”叫了好几声,摇头晃脑的样子,却也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