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问在我随着佘婧一起走进病房见到刘小雨的那刻烟消云散,她就穿着医院的病服,靠坐在病床上低头看书——远远的我就能看到是一本哆啦a梦的漫画,而她天真的脸上展现笑意。
那一刻,我忽然间有种看到了天使的感觉,只觉她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整个人笼罩在了一种圣洁的光辉里,令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佘婧叫了声:“小雨。”
她立刻是抬起头来,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嘴角却扯起一丝笑来:“婧姐。”而当她看到一同前来的我时,不由惊奇的睁大了双眼。
佘婧并不知道我们还不认识,估计她从佘微微那得到的消息,说是我已经在追求刘小雨了。趁佘婧将汤和饭菜放在床头柜上的时间,我急忙上前,说:“小雨同学,是这样的,今天我和婧姐在一个宴席上遇到了,我正好在旁边听到了她和你姐夫打电话,说是你出了车祸,我……”我原想说我也很担心,但瞧着她诧异的眼神,却是说不出口了,只得道:“我正好没事,就想着一起来看看你了。”
佘婧何等聪明,她一眼就是看出了我和刘小雨的关系其实没有亲近到她一出事,我就会这样急着赶来见她。同时她也从刘小雨疏离的眼神中看出,其实我和她并没那么熟,甚至对方都不认识我。但她马上就替我解围:“是呀,正好他说认识你,我就叫他一起过来了。”
我正准备回应,身后就一个男声发话了:“谁来看小雨啦?”
紧接着一个比我稍稍矮点,估计也有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三十来岁年纪,打扮简洁,透出一股稳重成熟的魅力。
我仔细瞧他,觉得这男人五官俊朗,气质儒雅,真是难得的一表人才。心想难怪佘婧这样难搞定的女人也会喜欢他,还不惜花精力讨好他去世妻子的妹妹。
佘婧看到他,就是笑着朝我一摊手:“这是小雨的同学,正好今日也去参加我叔叔的生日宴,他知道小雨出了车祸,就一起赶过来看她了。”
我赶紧说:“你好!我叫罗海亮。”
他很惊奇的看了我好久,才是回神笑道:“你好!”
佘婧于是为我介绍:“这就是小雨现在的监护人,她的姐夫,你叫他文剑哥哥吧。”
我再次喊了声:“文剑哥哥。”
这一次,倒是他有些紧张起来,招呼我坐下,像所有家中有孩子的长辈一样,想在孩子同学朋友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先给我拿了瓶水,然后又拿了盒牛奶,问完我是否要吃芒果、火龙果。我都否定了以后,他又是要去给我洗苹果。
我急忙说:“没事,我只是来看看小雨的,不用这样客气的。”
佘婧也说:“是呀,你不要那么紧张,你看你,这么多年来小雨从没有同学朋友上门拜访。这第一次看到她有同学来看望,你看你都手忙脚乱起来了。”说着嗤的一笑。
我这才是明白过来,原来他竟如同一个父亲,还不适应在女儿同学面前的表现,只是希望能尽力做好。
我忽然间对他和刘小雨之间的关系觉得很费解,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前姐夫和前小姨子么?可是为什么在我看来,他更像是一个父亲?
接下来,他憨憨一笑,“抱歉,这还真是我和小雨在一起这样久,第一次有朋友来看她,我……我真的是很高兴,很为她高兴……”再是说不下去,复朝刘小雨:“你同学来看你了,你陪他好好说说话,我去帮你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说完,拿起床头边一个小盆子出去。
我斜眼瞥见那盆子里两件衣服,另外有一条内裤和一件胸衣。
内裤和胸衣都是白色带点小花的,纯少女款式——我有点脸红,等文剑出门,我才是想起来刘小雨都这样大一个人了,让前任姐夫为自己做这样的事合适么?
可是我还没有回过神,佘婧就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去陪下文剑,你和小雨聊聊。”然后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饭菜,说:“让她趁热把汤喝了吧。”就走了出去。
这时,整个病房里就剩下了我和刘小雨两人。
从我进入病房起,她虽感奇怪,但还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呢?我也是有些尴尬,我正琢磨着该怎样开口时,她对我说话了:“你叫罗海亮?”
“嗯。”我点点头,一肚子的话想向她说,却无从启齿。
她又问:“你怎么来看我啦?”
这问题前边佘婧已经解释过了,刘小雨再问其实就是说我和她并不熟悉,为什么会来看她。我想了想,答:“没什么,就是挺担心你的。”这算是我不动声色的表明心意吧。
果然,她俏脸微红,但不是那种少女含羞的感觉,而只是一种不适应,简单来说就是没有适应一个男生这样直白的表达心意。
的确,她压根就不认识我,而我呢?我也和她不熟。而我为什么会这样的关心她?包括上一次给她送药膏,其实就是因为我爱她,我喜欢她。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刘小雨一下子挺无所适从。
我看出来了,却很为她面对情感问题时这样的拘谨态度而欢喜,这说明她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女孩,一个纯洁简单的女孩,只会更加增添她在我眼中的圣洁光芒。
我给她将汤盛出一碗来,递过去:“你饿了吧?还是热的,趁热吃了吧。”
刘小雨顺从的接过,却不说话,低头喝了口汤,然后用筷子夹了块玉米低头吃着。
她细嚼慢咽,过了很久才吃一点点,最后放下碗筷时,还剩下很多鸡肉和汤。
我说:“是不是味道不好?鸡肉太老了吧?”
她望我一眼,难得的开了金口:“汤里的盐太多了,肉没有炖烂。”
她只是简单一句回答,却是让我受宠若惊,我立刻表示:“是呀,这都是酒店里做的,火候不够,食材也没有家里的新鲜。”我忽然想起我老妈不正是煲汤高手么?于是说:“这样吧,明天中午我给你送汤过来,保证好喝!”
“啊”刘小雨没想到我这样说,张了张口,样子呆萌呆萌的,似在想着怎样措辞谢绝——很明显,她并不习惯我这样的热情和亲近。
可她刚说出一句:“其实不用这样麻烦的……”
文剑和佘婧就推门进来了,佘婧笑眯眯的问:“麻烦什么?”
我赶紧解释:“其实是这样的,我看今天从酒店里带来的汤不是很合小雨的胃口。而文剑哥哥忙着照顾她,又还有工作要做,估计没时间给她在家里炖汤。所以我想今晚让我妈妈在家炖一个,明天早上上课前给小雨送过来。我自己也也很喜欢吃乌鸡炖玉米的,多炖点,正好明天我还可以当早饭呢!所以一点都不麻烦!”
佘婧立马说:“嗯!这真是太好了,正好文剑这两天也忙,我也很多公务没有处理的,实在抽不出时间做这些。而外面的饭菜也不干净,你能这样帮忙实在是太好了,那么就辛苦你妈妈了。”
我笑着说:“没事,我妈妈也很乐于助人的。”
文剑没有说话,只是向着我笑笑,冲刘小雨低声说:“还不快谢谢人家海亮。”那语气即像是慈爱的父亲对待掌上明珠的女儿,却又是像深情的恋人之间。
我有瞬间的错愕,瞧一瞧佘婧,她似乎早习以为常,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我又不觉感到自己的龌龊,也许明明就是很平常的态度,可为什么我总在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更多更怪异的情愫呢?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
刘小雨听了文剑的话,冲我回了一句:“谢谢。”嘴角的笑意似有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