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渔吓的退后两步,意志坚决道:“我才不去你们那破庙当什么和尚,说实话我连道士都不想再当了。”
五僧登时面色颓然,真龙圣体现世,任何门派都会想把如此人才纳入门下。他们亲手破开宋渔这块璞玉,却无法拥有其中的美玉,心中大感遗憾。
连云月拍拍掌,笑道:“宋渔,这五位圣僧为你破体三天三夜不曾动过分毫,你还不快谢过他们。”
宋渔道:“只要他们不让我出家当和尚,凡事都好说。”
连云月安慰道:“你放心,我这五位师兄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不会强人所难。师兄,我知道你看中这小子的体质潜能,你放心,过些时日我就带他去寺里探望你。”
厄远闻言心中稍安,他的确不能强迫宋渔,堂堂南火梵音寺沦落到要挟持他人,传出去岂不是大大的笑话。
宋渔这才躬身行礼道:“多谢和尚师傅这番辛苦,道爷我……小子我谢过了。”他平常自称道爷,说的顺口了,险些说出来。
厄远看向宋渔的双眼像看一块瑰宝一般,发着慑人的精光,点点头道:“我在寺里等着你。”又向连云月点点头,道:“太后,今日之后,南国皇宫只怕为天下人瞩目,你要早做些准备。”
连云月道:“这是自然。”昊天青龙现身南国,天亮之后诸国门派都会知道消息,暗中潜伏在南国的密探都已经闻声而动了。
五圣僧合力抬起五火鼎,脚步沉稳,竟就这样向宫外走去。敢情他们就是这样抬着大鼎一路从南火梵音寺来到宫里的。
五火鼎内的汤药都不舍得撒去一点,这事真龙圣体的破体汤药,要带回去好好探究。五位圣僧就这样抬着一鼎臭气弥天的药汤上路了。
连云月捂着鼻子,骂道:“你多久没洗澡了,这般臭味,难道药鼎里装的是大粪吗?”
宋渔尴尬一笑,又问道:“师娘,我在鼎里听到了,你把那个剑仙姑,那个小贱人给阴了,果真不愧是我师娘,才貌双全。”
连云月得意道:“这时候知道你师娘的厉害了,先前不是还嚷着不肯修行吗,看到厉害了吧?只要你好好用心,那九门十八派灭门之仇还用愁吗?”
宋渔闻言,眼圈一红,双拳紧握。连云月叹气道:“就算是修为参天又如何,这世间最厉害的不是谁的境界高,真元强,而是一个人有多心狠手辣。你以为我是怎么把那个小贱人给打退的?”
宋渔道:“那剑仙姑的剑法着实厉害,我在鼎内都觉得外边风雨呼啸,还以为养心殿漏雨了,原来是那剑仙姑把大殿给拆了。好在师娘阴毒,用九死蜈蚣毒针对付她,不然还真让她逞了威风。”
连云月骂道:“拆掉大殿的人不是她,是你这个混小子。我这养心殿里的事物都是我精心挑选亲手采办的,特别是那个鎏金玉蛤蟆,我最喜爱那个物件,现在都没了,小混蛋你怎么赔我。”
连云月伸手扯住宋渔的耳朵,用力一扭,宋渔大喊饶命,直到两只耳朵都快没有知觉了,连云月才放手,阴测测地笑道:“那个小贱人以为中了九死蜈蚣的毒,走的时候还擒了那个小道士,真是可笑。小道士想着吸剑仙姑的血,剑仙姑想着吸小道士的血,两个人还真以为要想活下来只能死一个人。堂堂剑仙姑害死道门弟子,你说有趣不有趣。”
宋渔背后一阵恶寒,心中直骂老妖精歹毒,口中却道:“师娘果然精明,怪不得那剑仙姑被你玩弄在手掌之中。”
连云月撅撅嘴,像极了十**岁的少女,要不是宋渔知道她已经百数十岁定然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没良心的小崽子,师娘还不是为了你,你可知道你那俗世家人为何会被九门十八派逼得投缳自尽?”
宋渔沉默,良久才道:“星海道袍不在我这,十年来我只看过老道穿过一次。穿上之后星光璀璨,天上的星光都会聚集在衣袍上,这样的宝贝我怎么藏得住。”
“但是天下人不这么以为,那老道死后似乎把道袍藏了起来,江冲虚那个伪君子想要那道袍想的要命,翻遍灵山上下却也找不到。所有人都不知道星海道袍在何处,唯有你,你是他的亲传弟子。江冲虚只要微微一点拨,不论是谁都会想从你手上得到星海道袍的消息。”
宋渔抬起头,眼中充满怒火:“你是说掌教他……想要我死?”
“你不死,谁能名正言顺地当道子?”连云月冷道:“你要明白,不光是九门十八派,他们只是些为争鱼食能困死在沙洲上的杂鱼,真正的敌手是整个修行界最强大的门派——道门。”
宋渔低头沉思,连云月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嫌弃地掏出手绢擦擦手,道:“那九死蜈蚣毒虽然没我说的那么厉害,却能让人真元流失,而且没有解药,过了一年半载才会自然解去,这一年半载只怕道门里会鸡飞狗跳,又是一场好戏。嘻嘻。”
宫中的侍卫这才大批涌进来,他们得到连云月的指使,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进到养心殿里来,是以一直在宫门外等候,待看到养心殿坍塌,才擅自闯了进来。一个黄袍少年披头散发,脚下只穿着一只鞋,慌忙跪倒在连云月面前:“母后,您可还好。”待看到养心殿的废墟,又怒而站起身,斥道:“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让贼人进宫,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该当何罪?”
这少年就是连云月与南国先帝的孩子,连云月嫁入宫后一直心中郁结,在深宫潜心修炼,一直没有子嗣,待十几年前先帝病危时才想起自己没一儿半女,先帝去了之后南国岂不是会落入他人之手,这才用秘法让先帝回光返照了一回,其中秘辛不宜多说,但是那一回后连云月就珠胎暗结,她修为高深,用真元养胎,竟然如此年纪生下个皇子来,而先帝则精元大损,一命呜呼。
少年名为南离,没什么比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帝王更好的了。从小在深宫长大,学习经史子集,练些粗浅的吐纳功夫,强身健体,连云月打定了主意不要让南离踏入修行界,所以半点功夫都没有传授给他。
连云月没了与宋渔说话时的泼妇模样,端庄道:“母后没事,一些小毛贼而已,还伤不了你母后,只是可惜这大殿。”
南离连忙道:“儿臣这就叫人连夜修建,不出几月就能让养心殿恢复原样,只是这几月委屈母后了。”
连云月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几月我就住礼佛殿吧,这儿就交与你了。”她说完指了指宋渔,转身向外走去,宋渔赶紧跟了上去。
南离眯着眼看着宋渔的背影,问道:“他是何人?为何母后如此瞩意他?”一边机灵的侍卫连忙道:“他是这些天来的宋公公,负责督办采买。”
“太监?”南离疑道。
身旁侍卫连忙道:“有传言宋公公不是真的公公,听说是太后在外边收的徒弟,有宫女听到宋公公喊太后师娘……呃。”
那多嘴的侍卫看着腹中雪白的利刃,那是他挂在腰间的长刀,他眼珠子突出,想不明白。
南离丢下沾满血的长刀,冷道:“再有多嘴者,死。”
侍卫肃穆,不敢多言,其中一个光头的大汉目光闪烁,双掌合十,隐入黑暗之中,正是慧觉和尚。
皇宫内出了大事,灯火通明,却不慌乱,看得出平日里治理有方。宋渔屁颠屁颠地跟在连云月身后,像个拖油瓶似的。连云月捂着鼻子骂道:“离我远些。”
宋渔嘿嘿一笑,问道:“师娘,我可否问你个问题?”
“哪来那么多兜兜转转的,快问。”
“我鼎里的时候耳朵很灵,外边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师娘与那剑仙姑言语相斗,我还以为师娘要输了,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最后赢的是师娘?”
连云月哼了声,骂了句小崽子,答道:“那小贱人妄图用夺夫之仇来坏我心,但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小贱人对绝拂芳心暗许,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知廉耻地勾勾搭搭,害的他茶不思饭不想的。这叫什么,这叫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师娘我慧眼如炬,早就看穿了她清高仙子底下的烂褥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难道我就不想着那个负心人?废话,他活着也就算了,死都死了,还挂念着作甚。”
连云月又道:“为了今日,我特意打扮了一番,叫那号称出尘仙子的剑仙姑看看,我与她到底谁美……”
“师娘美艳无双。”
“别打岔!她被我毁了容貌,我报了夺夫之仇,本来就两清的事情,她却想不开,还想着来寻仇,不就是怨我毁了她仙子般的容貌吗,这可就不能怪我咯,嘻嘻。我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她在离人宮暗无天日地悟剑,我这般年纪还是美貌,她却带着黑纱,面不示人,听说洗脸都闭着眼不敢看自己的脸,跟我比道心,她还差的远呢!”
宋渔心中对自己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师娘赞叹不已,她说修为高的人不一定强,原来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