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半岁的小孩儿学爬还是有点早了,但是看起来他却很认真,惜今在旁看着偶尔帮他一下,也开始动脑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他本来就是个一根筋的思维方式,怎么想也不明白,无果之后就放下不再想了。
“咯……咯咯……”温怀看起来是爬累了,此时发出类似哥哥的呼唤,伸出小手要惜今抱。惜今对他的动作再熟悉不过,过去把他抱了起来。温怀吃的不是很好,不像其他家的小孩儿胖乎乎的,虽然他也很柔软却很单薄,早就习惯了他的体重的惜今抱着他并不费劲。
惜今有散步的习惯,就算是到了千流宫后为了寻求一种熟悉感和安全感,他还是会抱着温怀在这个完全是坚硬棱角的千流宫中走走。只是和平常不同,温怀今天竟然没有在散步中睡过去,还很兴奋的用小手指路,惜今也宠溺的随着他胡乱的指路而走。千流宫很大,像个迷宫,抱着温怀走了半个来小时惜今就彻底迷路了。温怀还很有兴致的继续指着一个方向,还呜呜的发出叫声让他前去,惜今笑着摸摸他的头打算继续走,却没想到突然几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里是不对外的,客人还是请回。”不论他们身材高矮,站在只有六岁多的惜今面前时都是有一种压迫感下来的,惜今抱着温怀后退了一步才使得自己看他们的时候不用昂着头,不客气的问:“慕容棠说了,我可以在宫里自由行走。你们又是哪里来的?”
“客人请回。”那人竟然不理会惜今的话,简单的重复了他原本的意思。
“就不!”本来今天心情不好的惜今被这一刺激,脾气又上来了,竟然坚持要往前。也不管那几人阻拦。
就算是小孩儿,他们也从来没有怜惜的意思,见劝说无用竟然就打算动手把惜今送回去,惜今还抱着温怀呢,当然是躲不过去,就在惜今被夹住了胳膊要被提起来的时候,一直安静的温怀突然发作了,黑色瞬间从他的身体周围爆发,不仅对他们出手的那个人,旁边的几个人也都被黑色包裹,然后瞬间消失不见了,就连靠的近的建筑都凭空失去了一部分。
惜今看看自己的弟弟,对他一笑说:“好样的。”
小孩儿像是听懂了似的,咯咯的笑,看起来有那么点骄傲得意的样子。然后两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进入了那个门厅。
千流宫的建筑风格都是统一的,外表看起来不是一样就是基本一致,缺少新意,呆板,冷硬。这是它最明显的特点。当然这也有他背后的原因,当年那人下令十日之内建成整个宫殿,虽然结实的石材不是问题,但是却没有给那群魔法师和工匠设计雕琢的时间,而且宫殿为了能容纳数千人的吃住用,修建的面积并不小,所以也就采取了统一的制式。如今在惜今看来这里的每个房间,每栋建筑都是一堆石头堆砌,刚开始来还有兴趣,看多了就觉得没劲,所以一下子少了很多好奇心。进入这个看起来和他住的地方没什么区别的屋子时,他都能准确地找到外厅,还有里面一个专门接待的花厅。
本来只是无聊的走一遍,证明一下这里所有房子千篇一律的意思,却不料在最后进入最里面的花厅时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因为突然走进来的抱小孩儿的小孩儿而吃了一惊,还吓得跳了一下,本来没被吓到的惜今也被这一条吓到了。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和他的那个房间的旁厅不同,这里很干净,干净到什么都没有,所以此时地上的那个完全用魔法水晶摆成的复杂图形才如此明显。这里所用的魔法水晶都是红色的,是魔法水晶中等级最低的,适合初级魔法师使用吸收的一类。魔力含量是所有种类魔法水晶中最低的,不过就算这样也是很值钱的重要物品。
魔法水晶是所有的魔法师修炼中都必不可缺的重要消耗品。魔法水晶和普通的石头不同,而是纯粹的魔力凝结,魔法师等级提升一级需要的是本身原来三倍的魔力,若是单纯的靠修炼和对外界的吸收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而吸收魔法水晶中的魔力就是解决这个办法的最直接有效的途径。魔法水晶品阶也有不同等级,最低级的就是这种红色,晶莹剔透仿佛石榴的果实,这是最常见的魔法水晶,也是初级魔法师唯一可以吸收使用的魔法水晶,在高一级的黄色魔法水晶只有达到了中级阶段才有能力吸收,之上是绿色、蓝色和紫色。
自然等级越高的魔法水晶越珍贵,但是说到实用价值上却是红色魔法水晶最高。在这个魔法器具层出不穷,逐渐深入到普通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之中的时候,作为最广泛驱动力核心的红色魔法水晶被称为可消耗的货币。
可是即便如此,能一下子拿这么多大小相近的红色魔法水晶给他摆弄,千流宫也算是奢侈了。
惜今比那个人表现的冷静的多,自来熟的开口问道:“老伯伯,你放这么多魔法水晶做什么呢?”
此刻一副好奇宝宝的语气和表情问话,还很有礼貌,那人也就顺势回答:“小朋友,你可别乱动,这可是很重要的阵法呢,动了一个地方整个阵法就不管用了。”
惜今却熊孩子脾气发作,把小孩儿放到地上之后竟就在旁边捡起一块红色魔法水晶拿在手里掂着玩,看到那人一副着急的样子就要冲过来抢夺他觉得很有意思,随手把那颗石头扔了,又捡了一颗再扔了。把那人气的直跳脚。这样玩儿了一会儿他才满足的在旁边乐。不过那人此时看他的脸上写满了“讨厌的熊孩子”几个字。
他絮絮叨叨的把石头摆放回原地,然后继续拿着手里的一本书研究,嘴里也没停下。
“老伯伯,你这是在做什么阵法?看起来好复杂啊,好厉害呢。”惜今又忍不住开口了。
“哼,这个可是传说中的搜魂阵,能实现只有暗法师才能做到的搜魂术,厉害吧。”惜今钦佩的语气又让那人小小的自满了一下,很是痛快的回答,还不忘了自夸几句说:“我在阵法这方面研究了十几年,可是相当厉害的,就连千流宫都要请我来帮他们。别看这个阵法不大,但是其中各个魔法水晶的摆放都是要准确定位,就连大小都要一律不差,我研究这个阵法也十来天了,大致上是完成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说要搜魂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带来让我尝试一下……”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话唠,也许是太久没和人说话憋得,此时不知是对惜今说的还是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阵法的东西,惜今虽然听不懂,但是却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终于试探性的问:“他们让你给谁搜魂?”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个小孩儿,好在是个小孩儿,搜魂更容易些,要是失败了我可丢不起人,所以要多推演几遍……”那人下意识的回答,却并没有看到惜今变得不好看的脸色。
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问:“搜魂的结果怎样?被搜魂的人会不会受伤?”
“搜魂如其名,就是外力强迫窥视一个人的内心和灵魂的东西。伤害?”那人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仿佛在嘲笑小孩儿无知,然后说:“这个仪式举行完,被搜魂的人能活下来就不错,就算活下来,多半也会变得痴傻疯癫。你以为搜魂就是割一刀放点血的事情啊?”
惜今沉默了许久的沉默不语,这个人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只有阵法,到处显示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却说道杀死一个孩子的时候全无怜悯,无动于衷。不由得心里发寒,尤其是猜测这个人说的那个孩子还有可能是自己的时候。他现在觉得这个本来看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的人才是最冷酷无情的,他并非有意为恶,而是无视善恶,竟让更觉得让他心凉。眼睛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安静的坐在地上的温怀,再看看正全身关注检查阵法的那人,惜今估计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一个一级战士,和一个普通成人的力量差不多,但是对付一个半吊子的初级魔法师也许不是问题,就这么想着,他悄无声息捕捉痕迹的走到了那个人的身后,这个人警惕性很差,而且实力不够强,否则也不用使用最低级的魔法水晶来布阵了,惜今抓住时机一咬牙一闭眼,使劲一推就把那人推进了阵法之中。那人直到此时还顾及阵法的完整性,竟然蹦蹦跳跳的到了最中间还小心的避开了所有的魔法水晶,没碰触上它们。岂不知就是因为如此才害了自己的性命。
“喂,你做什么,快让我出去。”那人发现自己竟然到了这个阵眼中的时候真的着急了,阵法是布置好的,一旦有人进入阵眼就会发动,他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已经晚了,红色魔法水晶上光芒闪烁,明显是已经发动了起来,他被一股无形之力固定,一个初级魔法师的身体完全挣脱不开,惜今呆呆的站在外边看着这人面上挣扎的神色,还有他保持的奇怪姿势。然后就在那人头顶,出现了一些画面。这个搜魂阵的表现很奇怪,是反着的,也就是时间最近的最先显示,就连其中人的动作和话语都是倒带一样表现的。但是这不妨碍惜今看懂了里面的意思,因为就是最近时间的事情,他也最早看到了。
原来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要帮自己找人,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把自己骗来,然后举行这个搜魂仪式,他们似乎想在自己身上要什么,但是却没有告诉这个人。惜今看完了那一段之后就有点失魂落魄的,他这是被人骗了,利用了一个彻底,要是他今天不能幸运的来到这里,也许几天之后在那个阵法中央的就是自己,就是自己……
惜今真的怕了,颤抖的把温怀抱了起来,抱着他温暖柔软的身体,喃喃道:“都是骗子,他们都是骗子,说什么要帮我找娘亲,都是骗子,怀儿,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惜今知道弟弟听不懂,但是他需要发泄,他的眼瞳湿润,眼泪就在里面打转。看起来那么可怜无助。
冰凉温暖的东西碰触在自己的眼上,惜今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小孩儿,他的眼睛此时认真的看着自己,惜今在里面明显的看到了自己快哭的脸。这时候的温怀竟然让惜今感觉到了他在安慰自己,惜今坚定了要离开的心思,深呼吸一口气后对温怀说:“怀儿,我们离开这里吧。”
温怀竟然真的很认真的点点头,惜今笑了,他没有在理会那个还在承受痛苦被搜魂的人,不是不想帮他,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抱着温怀走出了房间后才想起自己早已经迷路,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虽然刚才那么说了,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迈着步子就朝来的时候的方向走去。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温怀竟然好像还记得路,惜今不确定他是不是走对了,但是温怀啊啊咦咦的指路,他也就跟着往那边走。没多久竟然到了一堵很高的墙下面。和那些房间的墙不同,这明显是围墙,虽然是同样的材质,但是建的更高,更整齐,外表光滑无缝,惜今仰头看着最上面,半个天空都被它遮住了。
“哥……哥……”惜今觉得这次从他嘴里听到的就是叫自己哥哥,对着他一笑。温怀也笑着拍手,软软的手掌拍的啪啪响。
然后小孩儿身上瞬间释放出了黑色一团,惜今很熟悉,那个他的魔力,黑色的吞噬之力。在这力量的侵蚀下,那坚硬巨大的墙上没有任何悬念的出现了一个大洞,足够他们二人离开。惜今透过这个洞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田地树林和小路。毫不留恋的迈步朝外面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