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虽说任飞的身子已经被推出官道外了,可是王青山的一双腿却还处在官道中,且是悬在空中的。
任飞却是愣了,他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刚认识的王青山居然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救自己!
嘭!
只听得一声闷响传来,任飞便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翻滚,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当即爬了起来,根本顾不得满身的灰土,赶紧跑上前去,扶起刚刚落地的王青山。
“王大哥!”
“头儿!”
对面的五位佣兵也是奔了过来,将王青山围在中间,一个个脸上满是担忧。
“咳咳!我…我没事!”王青山脸色有些苍白,勉强说到,“快…扶我回去!”
看着双脚高高肿起、受伤颇重的王青山,任飞蓦地抬头,胸中满是怒火!只见一人回过头来,嘴角上扬,眼神戏虐,正是那个撞人之人!随后,那七人七兽竟毫不滞留,绝尘而去,仿佛他们此行此举是天经地义一般!
“咿呀?”原本在背囊里做着美梦的小紫此时也是钻了出来,一脸的疑惑。它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它却是清晰地感应到了任飞那滔天的愤怒。
任飞自问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人对着自己嘴角上扬的样子,今日之事,不得不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迟疑的时候,他怀里躺着一个受伤的好人!
其实一直以来,任飞都不知道好人与坏人的区别。他记得师尊曾经说过:人并不好坏之分,也无善恶之别。可对于这句话,他一直懂,也许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理解。
但此时他却认为:王青山是个好人!
“快,快背头儿回去!”佣兵们催促道。他们很着急,一个个争着要背王青山。
这时,任飞却是解下背囊交给其中一个佣兵,然后蹲着转了个身,几乎是连拖带抢地将王青山拽上了背,然后极为利索地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快,前面带路!”
小紫依然是钻回背囊去了,它很懂事地没有给任飞添麻烦,它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佣兵们稍稍措愣了一下,便不再迟疑,赶紧慌慌张张地上前开路。
这群就算面临生死险境都依然沉着冷静的佣兵却是在这一刻有些慌乱了,他们勇敢,他们无畏,但他们重情!这份经受了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的情谊,早已植根在他们心中!
任飞脚程极快,背着王青山飞跑,却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要知道王青山可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啊,怎么也有近两百斤吧?
途中,佣兵们皆是劝说,大家换着背,让任飞休息一下。就连脚痛得直冒汗的王青山也是艰难地劝说了几回,可根本无用,任飞也不说话,只是背着王青山一个劲儿地飞奔。
在他们眼中,毕竟任飞也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就算体力好,就算身体强,可又能坚持多久呢?
不过,任飞的能耐哪是他们所能揣测的?
他乃天地所生,是一颗通灵石卵经一亿年孕育而出。一亿年,吸尽天地之灵气,采穷日月之精华。诞生后又被神秘的隐世高人道祖带走,悉心教养十二年。这十二年来,怕是只有任飞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强大!不,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
老人给了他十二年从未间断的“奇补”,以及四岁到八岁那四年间的“非人炼体”,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任飞的身体拥有着无限可能!
尽管他如今才十二岁,尽管他才诞生了十二年,尽管他才第一天入世,可…又怎样呢?所谓的年龄、阅历,那只是无知者的挂谈!
在这个大陆,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源!就好比那些个执法者可以在青石镇为所欲为一般!
任飞还是那番模样,一袭黑色粗布长袍,长及肩部的黑头发随意地散乱着,脚踩一双黑布鞋。
他面容清秀,气质独特,看着俨然一副邻家小男孩的样子,可这身体力却是令几位身材魁梧的佣兵们赞叹不已。
他们自认换做是自己,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可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两百来斤的王青山完全不存在一般!他们也被折服了:人——果不可貌相!
怪胎!
怪咖!
……
终于,他们转过好几处奢华的府邸院落,在镇东一处清净的私人庭院前停了下来。
“我去分盟内请郭先生!”其中一个佣兵径直往继续前面跑去。
一个佣兵赶紧上前开门,另外几个佣兵前呼后拥地将背着王青山的任飞领了进去,这是王青山的家。
王青山今年二十三岁,父母早亡,是个孤儿,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直到有一次意外,他结识了志同道合的五个人。
就这样,赤火佣兵团便诞生了!
当初这个小团队还没有明确的领导人,可随着赤火佣兵团完成任务的增多,这个团队的核心便逐渐确立下来。
王青山胆大心细,智计百出,有勇有谋;对朋友肝胆相照,性子直来直去,待人真诚,没有心机城府……便成了当之无愧的头儿!赤火佣兵团的成员们也是对他极为佩服,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他当头儿,我们放心!
几人进屋后,轻手轻脚地将王青山安置在了床上,这才松了口气。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来:
“这次头儿可伤得不轻!”
“可不?那七个人皆是强大的斗士,所骑妖兽也差不到哪儿去,那么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下,可比那些被碰倒摔伤的人要严重得多!”
“妈的执法队的人太猖狂了!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没办法,人家实力强,势力大,还有那么硬的后台。青石镇谁惹得起他们?就连赵白两家都对他们点头哈腰装孙子,更别说那些平头百姓了!”
对于执法队的强势,几人都是满满地无奈。忽然,其中一个佣兵看向独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任飞,说到:“任飞小兄弟也是的,刚才干嘛不躲开啊?”
旋即另外几人也都看过来,语气眼神之中虽然没有责备之意,但却有疑惑之心。
“我…”任飞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青山却是低声喝道:“虎子!”那个被叫做“虎子”的佣兵顿时不说话了,还讪讪地抠着脑袋笑了笑。
然后他又有些艰难地说到:“虎子…咳咳…并无其他…意思,任飞小兄弟…咳咳…可别多…心啊!”
“王大哥你不要多说话,安心等郭先生来吧!”任飞安慰到,他听到那个佣兵说去请郭先生,便想到了郭先生应该是一名炼药师。
紧接着大家就都不说话了,一时房间里气氛有些僵,他们各有各的想法,都不作声,只有王青山喘息。
不多时,庭院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便听得一道声音传来:“郭先生,这边请!”
屋内几人赶紧起身,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灰袍老者龙行虎步而来。
“郭先生!”屋里的几位佣兵赶紧迎上去打招呼,言辞作态颇为恭敬。
郭先生点头示意,旋即他右手微抬:“你们都先出去吧,这儿就交给老夫了!”
闻言,几位佣兵立马便往外走,路过郭先生时都会说上一句话:“有劳郭先生了!”
任飞回头看了眼脸上泛红的王青山,之后也随他们出去了。当然,他也对着郭先生礼敬道:“有劳郭先生!”
当他快及门口时,那个郭先生不禁回过头多看了几眼任飞,然后便才向床边走去。
尽管是面朝外背朝内,可任飞还是敏锐地感应到了郭先生的目光。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管带上了门。
……
庭院中,赤火佣兵团的其余五位佣兵和任飞皆是焦急地等待着。在任飞的肩上,小紫也是左顾右盼,急不可耐的样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太慢,这才一个多时辰,便让人觉得像是过了几年一般。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余晖洒落下来照在庭院中,满身蛇鳞的小紫显得格外耀眼!
吱呀~
终于,那道门被打开了,只见一袭灰袍的郭先生愁眉苦脸地走了出来。
众人心中一沉,但还是赶紧迎上前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嘘长问短:“郭先生,头儿他怎么样了?”
“郭先生,他的伤不要紧吧?”
……
在他们看来,就算伤得重了些,可毕竟是外伤,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才是,不过郭先生眉宇间的愁意却是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而且郭先生是他们青石镇佣兵分盟唯一的一名二品炼药师,还是从流光城的佣兵分盟里请下来的。平日里就炼制一些灵药灵丹的,还会无偿为分盟成员疗伤什么的。
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受过郭先生的恩泽,对于郭先生那是相当的敬重。
所以,既然郭先生都如此表情的话,那……
果不其然,郭先生一语惊人:“这伤可大,可小;可轻,也可重!”
“嗯?”众人不解。
“老夫这么说吧,这小子的小腿部位受到了斗士境界的‘烈焰虎’与生俱来的‘焰毒’!”郭先生接着说道:“烈焰虎的焰毒乃斗士境界以下的至刚至烈至阳之毒,毒性刚猛异常,尤其攻心!”
“烈焰虎?焰毒?”其中一位佣兵疑惑道:“头儿他不就是被撞了一下麽?”
“执法队……”
“对!肯定是那帮狗日的动了手脚!”佣兵们怒不可遏。
方才一直未曾发话的任飞此刻却是问到:“请问郭先生,这毒怎么解?”
“焰毒属阳性,刚猛无比;需要许多阴性药材入药,放才能以其阴柔之效化解。可是……”郭先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老夫手里还差三味主药!”
“哪三味?”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冰莲根、水母叶、沼黄茎!”
听到这三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药材名,众人一阵头大,这听都没有听说过,从何找起?
“还请郭先生将这三味药材各拟图一份,我们一定尽力去寻!”任飞恳切无比,王青山是为救自己所伤,他就绝不会弃之不顾。
郭先生当即说道:“这没问题!不过要尽快,老夫以用师门秘方暂时将焰毒压制在腿部了。可若拖得太久,等焰毒扩散,那便是轻则截肢,重则殒命了!”
“啊?”
“这么严重?”佣兵们都惊呆了,原来王青山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任飞也是心儿一颤,若是那样,他将一辈子难以心安!那么对于师尊所说的“大丈夫行事,当求问心无愧”自然也是空谈,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有多少时间?”任飞赶紧问到。
“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