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不出多远,齐云便道:“你看这洲陆,虽然广袤,却可看见灵机流转不定分为六块,对应六座大山,看来是太周天书中的真灵将六件灵宝演化成这山岳镇压灵力维持眼下这般光景。”石阳生亦是点首:“可看去这六处霞光通照,隐隐可连天地,似是灵物出土征兆,既然如此没了灵物镇压,这处天地岂不是要湮灭一空?”听了这话,三人脸上俱都是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石阳生道:“这太周真灵到底在玩的什么把戏。”齐云转念一想,心中隐隐有些明悟,但是却又不能肯定,只得按在心中不语。
“暂且在此处停留三天,只看灵机变化,当是西北那座山中灵宝最先出来,到时候自然会有腥风血雨,只不过这次恐怕是没有机会膈应他二人了。”齐云只是笑了一声,石阳生抬手放出虚灵梭,三人一起入了其中,都静坐调息。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果然见西北那处一声轰隆巨响,随后便可见一道白色灵光冲天而起,携卷烟岚,捅破云霄,直冲云天。齐云淡淡一笑:“你们且看。”三人一齐看过去,一圈圈白色灵光从那座支天巨峰中飞出,但凡四周有一点草木生灵飞禽走兽统统化为飞灰。石阳生骇道:“这是什么灵宝,竟然要荡尽八荒灭绝人世。”齐云也是皱眉道:“竟然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几分。”周桐道:“大哥可是知道了什么?”
齐云点头道:“你看头上天空,其中那条横贯天际的云河颜色一日一变,依次为赤,黄,白。我亦是听闻太周宝书虽说包纳万千,但是统共只有三页,分为天地人三页。其中赤华为天书,黄练为地书,白河为人书。这太周天书化作长空俯瞰人间只怕只是为了积蓄灵机,那六件灵宝正是他所用来收纳灵机所用之物,而这方天地中的世间万物,除了极少的那些,其中大多数也只是由普通幻象化成,由于日日被灵气侵染,才仿佛与生人无异。”周桐道:“原来如此,我方才还在想,灵宝出世死伤亿万生灵这般因果谁人能够担下,却不想原来都只是幻象,灵机被收走,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石阳生不解:“可是即便如此,太周天书也不能坐看他人将自己囊中之物取走。”周桐似乎是胸有成竹,道:“怕是别人也拿不走了。”又道:“你且看那处。”三人在看去时,已经吃漫天遁光四飞,都要往那处灵宝出世的地方而去,却在方圆千里之外就被挡住。齐云冷笑道:“果不其然。这道神通名为移花接木,少有人习得,却不想这真灵竟然会使。即便这层罡罩被打破,那灵宝中积蓄的灵机便会转到下一件灵宝身上,直至最后这些求宝之人也得不到这其中灵机一丝半毫,最后所得也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灵宝罢了。”
齐云说这话时,却不知空中赤华华光吞吐,其中侧卧着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年道人,那道人面相清俊,目如朗星,嘴角噙着微微笑意,自言自语道:“却不想这儿还有个妙人,只不能让他坏了我的大事便是。不过看样子,他倒是个聪明的人。”
齐云三人一坐便是几近一年,这一年中,相继有五件灵宝出世,虽然最后众人拿到手时,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好,但是也是上等的灵宝,可遇不可求。今日再看去,只差最后一处灵宝,当在洲陆正南之地。霎时只觉地动山摇,南方洲陆竟生生塌陷下去。石阳生道:“看来这灵宝要出世了。”话音落地,便听闻一声轻鸣,接着清光四起,可见一条青龙和一只赤凤交缠盘旋而上,所过之处,灵机溃散,虚空湮灭。齐云倒吸一口冷气道:“怕是已经有了真识的灵宝了。”周桐面色亦是凝重,因为此等灵宝,若是那太周真灵刻意催动,在这太周秘境中便可毁天灭地,便是众人修为再高,也无济于事。那些等待取宝的修士,分为四处,从其身上服饰亦可以看出是四家子弟。其中修为最高之人俱是元神归真的境界。其中墨家那领头女子见了,心中一凛,道:“不知柳师兄如何看?”
“气势宏大,摧枯拉朽,若是不加以阻挡,必定崩山倒海,毁天灭地。”言罢抛出一枚碧青宝珠,旋出一片碧莹莹流光,向那青龙赤凤砸去。其余三家领头之人见了,亦是各施其法,亦有祭出法宝打去的,亦有用神通道术的,只是被那灵宝一冲俱都是无功而返。齐云皱眉道:“这太周真灵心有不轨。”周桐道:“他打算吞灭此方天地补益自身灵真。”齐云冷道:“那岂不是我等俱要葬身此处?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我等岂会让他如意!”
“道友无需动怒,此事无关你三人,安心即可。”只见一道三色光华从天而降,其中托着一个黄衣少年,那少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定睛看着齐云三人。齐云道:“道友此言差矣,下面也是我四家之人,若是被道友屠杀殆尽只宇我等出去,怕是立马成为众矢之的。不过道友且看下去吧,他们似乎也不会束手就擒。”果然众人见神通法宝俱是无功而返,面色不由更加凝重,墨家女子清喝一声,一扬水袖,便射出一道金光灿灿的符箓,那符箓中射出一道金色剑光,凝成一道悬于天地之间的巨剑。齐云笑吟吟看着太周真灵道:“墨家道友已然祭出真宝法身,道友却未曾恢复十之一二。这场斗阵,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太周真灵果然面色一沉,却只是掐动法诀,便可见周遭海水倒飞垂悬,洲陆之中火眼喷发,将好好一片锦绣山河崩坏。那正在朝九天之上而去的灵宝也是一声轻鸣,周身灵光几成实质,翻腾转合,发出阵阵啸音。底下众人见了,心中惊悸难安,楼家中一人却抛出一方巨印,巨印之上卧伏着一只青牛,才见那巨印飞出,四周地水风火便静定下来。齐云只是看着太周真灵,道:“道友若是还不死心,我也是无话可说。只是道友须知,既然四家敢放人进来,断然不会有让道友翻身的机会。”太周真灵面色阴沉,低声道:“太一囚我,为奴万载,却还要让我万世不得翻身。”三人听了这话,知晓其中必有隐秘,却也装作未听见一般。过了半晌,底下众人已将那青龙赤凤困于网中,太周真灵才狠下心道:“我却不想日日与人为奴,若是道友能助我脱困,我可归于道友麾下。”齐云摇头笑道:“先天灵宝何其珍贵,且似道友这般这般心性之人,即便是归我我手,怕也掌控不得。”
“道友何必如此,我观道友手中已有妙音无瑕,此等先天灵宝各有千秋变化,道友也不知其中妙用,我可一并教与道友。”齐云哑然失笑道:“先前你若是不说,我也不便拆穿你,你无非想借先天音道遮掩天机气数,你自身不也能做到,何必又要多此一举。”太周真灵欲言又止,齐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温和:“你若愿将自身灵真与我精血相合,我自然会救你出去。我知你们这些真灵平日你逍遥自在不愿受人束缚,即便你认我为主,我也不会对你呼来喝去任遣如牛马。”太周真灵思虑片刻,只得长叹一声道:“天意如此,认命吧!”言罢又喷出一团三色精气,飞到齐云面前,齐云将那团精气纳入体内,便见那三色精气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牌,其上三色光华萦绕,正是太周天书。
太周真灵见自身身上冒出一股子红光,其中又有金炎透出,愕然道:“你是太一后人?”齐云微微颔首,却见太周真灵气急败坏道:“太一这臭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这般算计于我!”齐云只是好笑,周桐揶揄道:“太一逝去万千载,却依旧不肯任由道友离去,这份情谊可是不小呢。”太周真灵脸色发红,怒道:“你这个小屁孩懂个什么。”周桐却是不语,只是转过身去。这太周真灵已然认清了形势,道:“老爷且稍等。”言罢挥手向虚空中一捞,便可以看见一道五色流虹从洲陆正中飞起,到了太周真灵手中。而后便将其交到齐云手中道:“此物名为明砂罡英,乃是小的用百年苦功收集天罡精英而成。只此一枚便可抵去百年修持。”齐云知是他为了表明忠心,只是笑了笑道:“你是有心了,只是这洲陆全靠明砂罡英支撑,你抽走之后该要如何?”太周真灵道:“想来老爷自有办法。只是那件真宝名为龙凤破真剪,乃是杀伐至宝,若是遗失他人之手也是不妥。更何况我看石道友头顶已有黑云气侵华盖,怕是十年之内必有灾厄,这真宝对他或可有一臂之力。”
三人知这太周真灵素来有卜吉占凶之能,石阳生心中也是惴惴,齐云道:“那下面可是有元神高手,我只不过风火雷劫,如何能够挡住别人。”太周只是笑而不语,周桐道:“此方天地是他开辟,只要还未破灭,便可以将天地威能转交于你。”齐云略一沉吟,抛出镇海碑,化作一方巨山朝地面压去。那镇海碑上玄光喷涌,一丝丝黑色气机从地底涌出,化成一片天幕,拿定周遭灵机,笼罩住这下方一片山河。就连开始放出去的金色巨剑和青牛巨印也是掉落下来。底下众人心中俱是一惊,其中两人又要放出灵宝,齐云喝道:“我乃燕家燕齐云,此片天地已然成溃。你们为何还不住手!”
原本在下方人群中碧秋痕见是齐云和石阳生,心中不禁暗暗起疑,道:“莫非他已然取得太周天书,不然这怎么有如此大的威能?”看面前的燕家长老看向自己和朱光储,碧秋痕道:“那人名为燕齐云,若是没错,当是家主之子。”领头之人面色不由沉下,却不好对碧秋痕发作,只得咬牙道:“此子这不是公然与四家作对吗?”言罢飞身上前道:“燕家灵霄院长老燕华秋见过少家主。”齐云听了,只是略微笑笑,朝着碧秋痕若有所思一笑,他本在极高之处,又有太周布下玄光投影,碧秋痕知觉心悸,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墨家女子道:“燕少主此时出手不知有何见教?”齐云瞥了她一眼,道:“这龙凤破真剪已有归属,尔等不得染指,这天地之中还有不少灵材,诸位不去寻找,反而在这为了这一件真宝大动干戈不惜打破洲陆,实乃匪夷所思。”
“可不知谁才是这真宝主人?”底下又有一人开口问道,齐云淡淡一笑道:“乃是我燕家堡玉蜂长老弟子石阳生。”顿时下面沸反盈天,燕家堡众人倒是不见得什么,其余三家俱是一脸冷笑。墨家女子又道:“燕少主这般,实难让众人心服口服。”齐云听了这话,只是一声冷哼,背后便浮出一轮金炎火轮,其中可见一点摄人红芒。石阳生先是一惊,而后便是喜道:“金乌显化,大日真火。”齐云有意施展,便可见日轮旋飞,万千道烈火金线从日轮中喷涌而出,朝着地面飞涌而去,一时间,漫天火雨流星,将整片天都给染成金红之色。
众人骇然,纷纷躲避,唯有燕华秋心中赞叹不已,率先飞往重天,底下燕家众人见了,立时明白,纷纷动身,不多时便都到了齐云身后。三家之人不由咬牙切齿。太周微微一笑,嘴唇微微一动,原本已然现出颓势的龙凤破真剪一声长鸣,青龙赤凤交缠盘旋,将原本已然镇定的地水风火冲破,也是往太周此处而来。
墨家女子和柳家男子对视一眼,却见一旁的楼家男子面上却是带着笑意,不由生出一股恼意,嗔道:“楼师兄这是何意!”楼家男子一挥袖子,淡然道:“墨家妹子,说句不好听的,四家一向同气连枝,莫要为了一件真宝坏了和气。”而后顿了顿道:“我观此子身上,有我楼家门剑气机,你们也都知道这门剑若是给到外姓人手中意味如何。”墨家女子咬唇思忖片刻,只得叹气道:“既如此,那我便让与他了。只是燕家这次竟让少家主前来,可之前也未曾听过燕家有少家主。”柳家男子压低声音道:“我曾听得我家老祖提起过,说她曾碰到燕家少主,还将自己的灵宝借与他护身。”楼家男子笑吟吟道:“好了,此事也不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
这时听得齐云道:“尔等可还有异议?”众人这时都看向三人,墨家女子道:“既然燕少主得了太周眷顾,我等自不会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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