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和郭淳开车追到郊区就丢失了伍一一的身影，温晨砸了一下方向盘：“这他妈怎么找？一个两个的都他妈不是人！开车都追不上！”
郭淳下了车，站在路边四望，因为人类大量减少的缘故，郊区树木茂盛，绿化倒是比市区内强了不少，远远地能看到成片的别墅群，路上没什么车，哪怕是大白天也安静得很。
鸟鸣声和昆虫声偶尔充斥在风中，郭淳走到路边树下，仰头看了片刻，一连找了好几颗树，又观察了四周的地形，叹气：“那姑娘是用飞的吗？居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
二人正发愁，郭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居然显示出一副缩小版的地图，一个发光的红点就在前面不远处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温晨看得好奇。
“上车！追！”郭淳大喜过望，“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啊！他居然在伍一一身上安了追踪器！”
“什么时候的事？”温晨吓了一跳，“你说的谁？”
“就是咱们的第四个伙伴，他是个黑客，武不行，文是这个。”郭淳比了个大拇指。
温晨跟着地图将车开到一条小路上，果不其然就见伍一一穿着病号服坐在一颗大树下。
“伍小姐！”郭淳下了车也不敢贸然过去，掏出枪先找隐蔽地方四处观望，喊话道，“你没事吗？敌人呢？”
“走了。”伍一一道。
温晨确定没有危险，对郭淳打了个手势，郭淳这才将枪收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受伤了吗？人没追到？”
伍一一把脚边的喇叭扔给他，想了想也没隐瞒，说：“他们希望我跟他们走，只要跟他们走，他们就把什么事都告诉我。”
温晨眉头一皱：“你不会答应了吧？”
郭淳也道：“你想想周医生，他不会让你卷入这些事件当中的，你是无辜的。”
“可是你们抓不到他们，”伍一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想给爷爷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郭淳跟着她边走边劝，“不如这样，你也别忙着下决定，问问周医生的想法，如何？”
伍一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温晨开车，几人回到了医院，还没进大门就有一个小护士急急跑出来拦住了他们。
小护士压低声音快速道：“周医生让我告诉你们，别进去，他的大哥在里面。”
温晨还没反应过来，郭淳已经第一时间拉过伍一一就往外走。
温晨忙追了上去，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周医生的大哥？周子博？”
“周子博如果遇到伍一一这样的特殊案例，一定会申请将她送去研究所，”郭淳道，“我们不能让他发现伍一一的存在。”
“有道理！”温晨点头，赶忙拉开车门，将伍一一塞进去，又快速启动车子离开。
那速度快的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伍一一莫名其妙，趴在车窗上：“去哪儿？”
“暂时去我家，”郭淳道，“周医生会想办法跟我们联络的。”
伍一一不太高兴：“我要去见周子扬。”
郭淳安慰：“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受伤了，”伍一一道，“我要去见他。”
温晨无奈：“大小姐，你就让我们省点心吧，就当是给周医生帮忙怎么样？”
伍一一顿时没了声音，眼底却透出几分疑惑和无措，她往椅子里缩了缩，用身体力行的方式表达了不想跟他们说话的想法。
郭淳瞪了温晨一眼：“别吓着她。”
温晨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
郭淳家在市区一栋十五层楼的小公寓里，距离警局不远，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则这小区保安措施很完善，反而令人放心。
让人意外的，郭淳的家居然非常整洁和干净，空气里隐隐带着几分花香，阳光从正对着客厅的窗口洒下来，带出一片蓬勃生机。
温晨脱了鞋子，穿着袜子踩进屋里，左右看看：“你还跟以前一样啊，洁癖大王。”
“这是个人生活态度。”郭淳翻个白眼，让伍一一在沙发坐了，又给她倒了杯蜂蜜水。
伍一一尝了一口，不太喜欢，随手放在了桌上。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鼻尖微动，目光落到客厅电视柜上放着的一张相片上——那是郭淳和几个男女合照的照片，温晨个头大站在最后一排，郭淳身边则站着一个小巧可爱，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乌黑的长发，大大的眼睛，戴着一顶草帽，笑得特别温暖。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郭淳在她身后道：“这个是我们毕业那年照的合作，我们是一个考核小组。”
郭淳指指温晨：“我和他是同期生。”
伍一一没答话，又看了那姑娘一眼，金色的眼眸中，细长的黑瞳放大又缩小，正当郭淳想问她要不要看会儿电视时，她道：“她死了。”
郭淳一愣，温晨也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水杯：“你说苏苏？你怎么知道？”
“苏苏？”
“她的名字，全名苏眉芳，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温晨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她曾经是郭淳的女朋友，后来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已经是过去许多年的事了，但郭淳这个人很重感情，想来也不能轻易放下。
温晨看了郭淳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淳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好奇看伍一一：“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伍一一没有过多的解释，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又看向郭淳，“我想休息。”
“左边是客房，”郭淳忙带她进了卧室，安置好她之后，他走出门，松了口气。
温晨站在客厅里，表情复杂：“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有时候这么让人毛骨悚然呢？”
郭淳坐进沙发里：“老实说，我真佩服周医生，跟她待一块儿感觉浑身神经都是紧绷的，她那双眼睛……”
郭淳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我总觉得，她那双眼睛把什么都看透了。”
“真的假的？”温晨不是很相信，“周子扬说过了，她的智力也只是相对其他返祖人类来说要发育得好一些，只是相对来说，我看她就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心性，脾气又不好。”
郭淳道：“那袭击她的人呢？你怎么解释？那看起来像是智力发育不好的人吗？”
温晨语塞：“这……”
郭淳摇头：“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问题，我们不是搞研究的，但我敢以警察的直觉做担保，返祖人类，绝对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那样简单。”
……
在周子博削掉了一半果肉的苹果，差点将开水泼到周子扬脸上，去帮隔壁坐轮椅的病人上厕所，结果差点把人给摔了之后，周子扬忍无可忍地下达了逐客令。
周子博俊美的脸庞上带出一点为难的表情，但那依然显得非常不真实，反而虚假得可怕，仿佛这个表情他是有样学样，从哪儿复制来的：“我真的不适合当一个哥哥吗？”
“我已经长大了，”周子扬道，“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不如说，周子博这个当哥哥的更需要人照顾啊。
周子博与周子扬长得一点都不像，周子扬笑容和煦，眉目俊朗，轮廓冷硬，但因为他爱笑而柔化了那部分的冷硬感，反而像个邻家好好先生，让人想要亲近。
而周子博长相俊美，凤目细眉，鼻梁高挺，五官轮廓深邃，他做实验的时候经常是面无表情的，在冰冷的灯光和实验器材下看起来像个不真实的机器娃娃。
一个温暖，一个冰冷，大概是最合适这两兄弟的词，可周子博离开实验室后总会学着周子扬与人微笑，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仿佛在表明他还是个正常人。
可那全都像是从哪儿复制的神情，反而令人感觉可怖。
“哥，如果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周子扬下了床，接过周子博手里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水，“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你已经站在顶峰了，何必去迎合别人的想法？”
周子博笑容缓缓收敛，最终变成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微微上挑的凤目，细密纤长的睫毛比女孩子还要令人心动，如果凑近了看，那张脸上甚至毫无瑕疵，皮肤也好得不可思议。
“徐教授说得不无道理，我在实验室待得太久，已经忘记了人类的情感是什么。”周子博道。
“你需要它们吗？我以为你只在乎你的实验。”周子扬打趣道。
“谁说的？我还在乎你。”周子博反驳，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唯一弟弟的脸，似有深意地道，“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会很难过的。”
周子扬愣了愣：“放心吧，我会出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现在不就有事了吗？”周子博看了他耳朵一眼。
“只是个意外。”周子扬避开了他的视线。
“大部分的不幸，归咎起来都是意外。”周子博拿起外套，往门外走去，“既然你不欢迎我，我还是回实验室吧。”
周子扬有些内疚：“我不是这个意思，哥……”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周子博站在门口，转头看着周子扬，“不要欺骗我，也不要试图对我隐瞒什么，好吗？”
周子扬心里咯噔一下，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子博似乎早就知晓一切。
而自己的所有挣扎，在这个天才哥哥眼里仿佛不过一场闹剧。
“好……”鬼使神差的，周子扬移开了视线，一直到传来关门声，他才皱起眉，盯着门板看了许久。
等回过神来，他立刻去给郭淳打电话。
郭淳：“你哥走了？”
“嗯，一一怎么样？”
“没什么事，睡得正香，”郭淳叼着烟，翻着电脑里的案件资料，一边整理思路一边道，“周医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们太被动了。”
“是，”周子扬道，“但是多亏了对方沉不住气的这一箭，我想到了一些东西，下班后我来找你们，把地址发给我。”
“行。”郭淳看了眼时间，“我在家做晚饭吧，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随意，不过一一要复杂一些，”周子扬道，“她今天一定又消耗了许多热量，需要高蛋白的食物来补充，她喜欢鱼，不喜欢花菜和青椒，还有甜食也不太喜欢，蛋糕和饼干例外……”
周子扬想了想，说了个菜谱：“一份烤饼干，一份蛋羹，蒸个醋鱼，烧个猪蹄，炒个内脏吧，肝腰、大肠你随便选，汤就用鱼头汤吧，酸菜鱼头会吗？”
郭淳：“……”
你这是在养祖宗吧？
“哦对了，她喜欢喝牛奶，其他的饮料都不喜欢，没有牛奶你就给她白水。”
郭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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