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张无忌亲自跑腿,给沈江凌一家挑的新家,一户三室两厅,接近一百四十个平方的江景房里,沈母神色忧伤的打开了门。
“伯父在家吗?”
张无忌自己也不习惯这个新的沈家,他还记得第一次上门时沈江凌老房子里老旧的楼梯,昏暗的光线,狭窄的走道,以及看见她闺房时的眼前一亮。
现在这户房子光线十分明亮,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就能看见一街之隔的长江,可是总感觉没有那种满满期待的幸福感。
沈父坐在正对着门的单体沙发上,严肃而皱纹横生的老脸,不怒自威。
张无忌想,大概每个想把宝贝女儿从父母身边带走的臭小子,都会面对这样的一张脸吧?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凌和你谈恋爱不到一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自己跑到国外就算了,为什么要带着江凌一起走?”
急风骤雨般的诘问劈头盖脸而来,在张无忌有所准备的时候依然是措手不及,沈父木讷的脸上只有愤怒的表情,眼里闪耀的光是再明显不过的暴怒。
马伊琍结婚时,她的父亲选择不出席,因为心里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被另一个男人带走的事实。
看起来,这事应该是真的。
“有话好好说。”沈母虽然也皱着眉,但至少她还能安抚住愤怒状态的沈父。“你吵吵闹闹有什么用?这是孩子造成的吗?”
自从和沈江凌正式在一起之后,知道沈父喜欢抽烟,每次一千块大洋一条的黄鹤楼“1916”都是一箱一箱的往老丈人家里搬。
沈父点着一支,眯起眼,从一头愤怒的狮子变成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江凌说你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你欠人钱了?”
张无忌居然还笑得出来。沈江凌平时看着一副大家闺秀的高贵模样,一遇事连话都不清楚了。
沈家老两口都有些不开心。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简单的说呢,就是我有个价值300亿英镑的公司,被一些华夏有实权的人看中了,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群体,是京城权力圈子中的一些人。他们要我,把这公司低价卖给他们。”
沈父沈母互相看了一眼,从女儿的只字片语中,得来的可不是这样的消息。
“不是欠人钱?”
张无忌笑着说道:“这世界比我钱多的人,恐怕没几个。”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沈家两口就象看着外星人似的看着他,想看他到底是吹牛还是确有其事。
nx实验室之所以迅速引起关注和觊觎,不仅仅是它有着治愈癌症的成功病例,更因为它恐怖的收益!
每天一百六十万欧元的收入,当然,某些人想必也不会去关心那些工作人员的薪水有多高。
就象一个会下金蛋的唐僧……又有钱又能长生不老,谁不想要?
“他们这样太过分了!”
沈父是个老实人,前半生都在武汉的大街小巷的风雨中穿梭,他并不理解张无忌口中的那一群人是怎么样的可怕:“去上访!不信告不倒他们!”
张无忌还是在笑,而沈母担忧的脸都已经变白了,消息越来越可怕,欠人钱还好说,大不了把房子卖了。
可现在别人是逼着要整个身家……
还没法说理去。
“上访?你没看到新闻?去年光是电视新闻里上访的就莫名其妙死了两个。这里面的水,浑着呢。”
沈母叨叨的说着,张无忌又想笑了,明明是一件难过的事情,可是偏偏又是遇到“用老百姓的身份讲述着黑社会的事情”。
“那可怎么办?”
沈父开头的怒火都已经不知道烧向谁好了,他现在必须得找出一个人来为自己可能要与唯一的亲生女儿分开的现实负责。
“所以我打算带上江凌,还有您二位一起暂时离开国内一阵。我国外的朋友更多。”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我们不能走。”沈父眯着眼,极力把嘴里的烟全部吸成白色的烟灰,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我们的根在这里。你和江凌还在谈恋爱。还不是结婚。她哪里也不去!等你的事情解决了,你再回来就是。”
或许他低头看见了自家锃亮的地板,又或者是一百块一包的烟提醒着他的肺,他坐在哪里,抽着谁的烟,又是和谁在说话。
他在不知不觉之中,享受着张无忌的馈赠,已经没有办法再理直气壮的喊出一个“滚”字了。
“我会带江凌一起走。”
张无忌身上没有了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当他沉声,冷静的说出这句话,连沈母都惊愕得抬起了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不会分开。我也不希望她和你们分开,所以我过来试着劝说两位,跟我们一起走。就当旅行好了。”
“旅行?说得那么轻松!”
渐渐平息的怒火又因为张无忌的畏畏缩缩变成了半步不退的坚持而高涨,沈父恼羞成怒的把烟头扔在脚下,大声咆哮:“我养的女儿,唯一的女儿,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我身边喊我‘爸爸’的人,你就只说一声就这么轻易的带走了?”
泪花从他的眼睛里泛现,这让张无忌的心软了一些。或许自己只顾着爱情的甜蜜,却忘记了从来不曾有过的亲情存在?
“爸爸!”
沈父吃了一惊,抹了抹眼睛,张无忌低着头,但确实喊的是这两个字。
“我从小没有父母双亲,不知道被人牵挂是什么滋味。所以我的爱人,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沈母到底是女人,心底良善一些,一听这话,目光顿时就变得柔和起来。
“江凌跟我一起走,还可以去英国读书,上学,最多就是办一个英国绿卡而已。她一样可以常常回来看你们。可是她如果呆在国内,我却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来。和她相见。”
沈母更是看张无忌的眼神象慈母一般,在一边劝说道:“这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沈父也并非心狠的人,又从1916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和谁有仇似的一口接着一口抽完,看得沈母眼睛直跳。
“算了,江凌让你来和我们说这事,就是不想为难。我也知道她是想和你走的。你跟我记着这句话!如果你这辈子敢负了我家江凌,不管你是不是世界首富,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沈父用手里快要燃烬的烟头指着张无忌恶狠狠的说道,仿佛那是一支枪一般。
张无忌笑了,走过来抱着烦躁不已的沈父:“谢谢你,爸爸。”
“滚,快滚,看见你就烦!爸爸个屁!”
张无忌更不会生气,又去抱了抱沈母:“妈妈,我们走了。”
“常常让江凌回来看我们啊。”
张无忌前脚刚走,沈父突然回过神来。
“不对呀!上那小子当了。江凌既然能回来看我们!也一样可以去英国看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