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不愿意承认心爱的女人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和思维,虽然他很清楚烽火戏诸侯、冲冠一怒为红颜之类的故事,但是当他身边只剩下一个黑黑的大男人之后,他立即想起了自己昨天拉着朴智英几乎参观了整条船的结构到底是为了什么。
广播室、以及刚刚还确认过位置的缆绳!
智商和冷静重新占据大脑的原因,只因为身边没有那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柔弱眼光。
韩国人讲究服从,只要船长在广播室发一句话,整船的韩国学生能象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不穿救生衣也没事,张无忌手里有整整五百颗遇水就立即膨胀的胶囊救生圈。
“走,去广播室!”
一脸莫名其妙的屈行原在他身后跟着——为什么要去广播室?不直接去救孩子们吗?
广播室空无一人,就只有张无忌不知道怎么摆弄的仪器和一个空荡荡的麦克风。
对着麦克风象傻子一样喂喂喂,根本就没声音,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于是直闯驾驶舱,就在广播室旁边,船长……根本就不在。
“你是谁?这里是驾驶舱,请不要进来。”
出乎张无忌的预料,驾驶这艘载有几百人巨轮的,居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你是船长?”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张无忌根本不相信船长,还是这么一艘虽然又旧又老的,但又载人又载货的巨轮船长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
“我不是船长,我是三副,船长在宿舍。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并非象她装出来的那样平静,张无忌能看得出她眼里不时闪过的惊慌,可能她自己心中有数,刚才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绝对是出事了!
这时,又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赶来,看见两个不认识的人:“你们是谁?为什么呆在驾驶室?”
又对着那年轻女人喊道:“怎么是你在这里掌舵?船长呢?刚才的撞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国人只关心你是谁,你们是谁。
那女人吱吱唔唔不肯说话,中年男人指着门口说道:“请你们出去,不要干涉我们正常的行驶工作。”
“船就要沉了!还正常!”
张无忌一下就火了,“你们感觉不到船倾斜着吗?船肯定是因为刚才的撞击漏水了。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打开广播,让学生们赶紧穿救生衣?”
“他说的是真的吗?”
驾驶室有底舱压力表,可以根据压力的数据来判断是不是船舱进水。
那女人一脸担忧的说道:“是,有一点漏水,可是很轻微。也许可以恢复平衡,也可以堵住漏水的位置……”
张无忌不等她说完,拉着那个中年男人问道:“你是谁,能做主吗?现在请你立即广播疏散学生,并且让他们立即穿上救生衣。”
“我是掌舵手吴永硕,”吴永锡看了一眼满脸仓皇的年轻女人,他看上去四五十岁了,应该经验丰富,可不是眼前这个二十多岁还抱着幻想希望奇迹出现的蠢女人,“可是没有船长的授权,我无权下达任何指令……”
张无忌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中韩两国文化差异到底在哪了。
换成是华夏,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先救人再说”。
而换成思想和脸形一样方的韩国,他们的想法居然是“等着上面的命令再说”。
“你把广播打开,我来说,不用你负任何责任,这样可以了吧?”
吴永硕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三个人转身出了驾驶室,那个闯了大祸的女人还在喊:“你们不能这样……怎么办?船长你在哪?”
吴永硕打开了广播,张无忌对他说道:“请你去通知船长,船已经倾斜了,就算最后是虚惊一场,也比船要沉没而学生们毫无准备要好吧?”
看着吴永锡点头离去,张无忌松了一口气,这一来通知了所有人,船长也有了准备,那些傻乎乎等着船长下命令的船员也有主心骨——应该不会再发生海难了吧?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流利的首尔口音的韩语让大家有些意外,虽然张无忌的口音没有一点问题,但是韩语和汉语的语法、习惯完全不同,一听就不象是船员的广播。
“请所有乘客换上救生衣,在甲板上等候下一步指示。”
“请所有乘客换上救生衣,在甲板上等候下一步指示。”
相同的广播在各个楼层各个通道内响起。
然后老实的学生们还整齐的对着广播答道:“好。”
……
李俊锡还睡在宿舍里迷迷糊糊的,突然一阵又一阵的广播把他惊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看了看时间,才八点钟过一点而已。一阵广播让他立即清醒无比。
“请所有的乘客换上救生衣,在甲板上等候下一步指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俊锡匆匆穿上外裤,一边报怨着,“为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能这么干?我才是船长。那个姓朴的女人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对于老船员来说,倾斜和撞击就象是空乘对于气流时飞机的颠簸一样正常,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正准备出门,吴永硕迎面冲了进来。
“船长,不好了。刚才不知道是触礁了还是怎么了,发生了一声巨响,现在船体都已经倾斜了。”
“所以呢?没有我的命令就擅长广播吗?你也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船员了,应该清楚这个时候先稳定乘客的情绪而不是制造恐慌……如果出了什么事,这责任是不是你来负?”
李俊锡69岁,长着一双让人一见就会皱眉头的猥琐小眼睛。
“可是,广播是一个年轻人闯进去硬要通知大家的。我阻止不了他,所以才来请示您。”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非常强壮的男人,看上去象是士兵一样。也许是哪家财阀的公子。”
“真是胡闹!”
李俊锡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抱怨着自己船长的威严和权力遭到侵犯。
“你现在马上回广播室去,乘客们换上救生衣是没问题,可是让他们就呆在船舱里面,不要去甲板!要是掉到海里面该怎么办?我去底舱看看是什么情况,能不能恢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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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自动重复的广播让整艘船上都开始紧张起来,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慌乱的场面。毕竟大多数乘客都没有遇到这种紧急情况的场面,而且有很多都是中学生。
张无忌带着屈行原往三楼跑,昨天参观时发现这里是学生最多的一层,而就算有为数不多的老师在场,他们的自保能力也是最弱的。
而且他们在这里发现了正在指挥孩子们打开墙边的箱子的朴智英,里面装着一件件看上去很久没有用过的救生衣。
“请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慌乱,请男生主动先给女生穿上救生衣。”
孩子们仍然井然有序,没有人去抢救生衣,每一个拿到救生衣的人不是自己穿上,而是马上递给自己身后的人,不管认不认识。
一看这样的情况,张无忌马上对屈行原说道:“你去四楼帮忙。”
五楼就只有自己这四个人加上船员以及一对朝鲜族同胞,而其他人全部集中在四楼和三楼。
屈行原答应了一声,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脸的尴尬:“我……不会说韩语。”
事实上也不能怪屈行原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张无忌还算是最清醒的一个。
“你要说个屁的韩语啊,帮他们一个个把救生衣发下去就行了,需要说话吗?”
屈行原的一张黑脸都涨得发紫,二话不说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