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月,炫月!”朦胧中,炫月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好熟悉。炫月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但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但感觉得到,自己一定身在一个明亮的地方,即使闭着眼睛,炫月也感觉得到光亮。
这里是哪里?
“炫月!”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快醒醒,我的孩子。”
炫月使足了力气,终于让眼睛裂开一条缝,光线瞬间刺痛了眼睛。他吭了一声,慢慢坐起身子,身体的知觉也慢慢恢复。
“你终于醒了。”
“您是??????”炫月看到说话的人的脸的时候,突然被震惊到了。那个人身穿一头雪白的头发,脸上生着好多皱纹,即便他连眉毛都变成白色的了,但炫月完全肯定,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火焰**师费尔。
费尔开口道:“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老师,这是哪里,您不是??????难道我也死了?”炫月看向四周,全是洁白的一片,明亮得很,除了费尔和自己之外什么都没有。炫月感觉不到脚下的地面,用力踩了踩,发现竟然连影子都没有。炫月回想晕倒之前的事情,只记得摩萨迪斯的雷霆一击被自己挡住了,其余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孩子,你没有死。”费尔拍拍炫月的肩膀,“看看你自己。”
炫月注意到,自己身上依旧是红色的法力袍,散下来的头发也是红色的,和之前没有半点区别。“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通向死灵界的道路。”
“是通灵界吗?”
“不是的,这里是只能让灵魂活着思想通过的地方,实际上并不存在。是死者去通灵界的并经之路,他们通常不做停留。”费尔解释道。
“那我为什么会停在这里。摩萨迪斯的攻击,应该,应该直接要了我的命。”
费尔一笑,说道:“停留在这里的人,会有权力做出选择,生活着死!”
“那您也是如此吗?”
“不,不。”费尔笑着摇摇头,“我是从死灵界来到这里的,为的是指引你回去。”
“是您让我有这样的权的吗?”
“不,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我也一样。”费尔歪了一下头说道:“我就是给你指路的。”
炫月从没有见过费尔老师这样的和蔼,甚至有点幽默。在炫月的印象中,费尔一直都是不苟言笑,又能力超群的**师。
“开心些,孩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幸运。”
炫月眼睛转了几下,将一个吊坠从法力袍里面掏了出来。“是不是因为这个?”
费尔拿着吊坠看了一会,说道:“生死符。你哥哥给你的?”
“是的。”
“这是一件上古留下来的圣物。二十多面前,哈莫的翠梦天堂显示出伊特耐利家的小儿子会用它干出一番大事业。当时还以为是你哥哥,因为那时你还没有出生。”
炫月低着头看着吊坠,听见远处有人在说话。
“你在这里,要见的人见到了吗?”
“你是??????”炫月再一次瞪大了眼睛,正在说话的人和费尔一样全身雪白,但让炫月震惊的是这个人是炎鹏!“怎么可能??????”炫月小声嘀咕。
费尔笑了一声,对炫月说道:“不怪你惊讶,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这个人是我哥哥。”红魔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笑着介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不是和炎鹏长得一样。
炫月看见红魔的头发是淡红色的,皮肤也比费尔和蓝魔红润的多。“你的头发??????”
红魔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来的时间太短,再过一段时间我也会变成一个雪人。我真喜欢这个颜色。”
蓝魔对费尔说:“我们的棋才下到一半,你可不能因为要输了就找借口逃走。”
“当然不会。我会赢的!”
炫月吃惊于三人的关系,“你们认识?”
费尔笑道:“当然,我们是朋友。你要知道,有些人虽然活着的时候是敌人,但是死了之后此前的重重便都可以作罢了。就像血眼,我们还是搭伴去的死灵界,只是现在他没来,你真该见见他。只有被黑暗完全吞噬的人,才会受到最痛苦的惩罚,他们甚至都没有权利进入死灵界,就完全消失了。就莫娜,就像拉雅塔。”
“还有摩萨迪斯。”炫月说道。
费尔突然严肃起来,“不,炫月。你不能杀死他!”
“为什么?他比任何人都可恶!”
“的确如此,虽然我比任何人都想将他撕碎,但你的确不能杀他!”
炫月听到身后的声音,赶忙去寻在声音的来源。摩萨迪斯?不,是苍鸣。炫月伸手向给苍鸣一个拥抱,但是却从苍鸣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这时炫月才发现,苍鸣的身体是透明的,像幽灵一样。
苍鸣说道:“我只是一个灵魂,你摸不到我的。”
“灵魂?”
“摩萨迪斯将我的灵魂赶出了我的身体,我连死灵界都去不了。”苍鸣愤怒的瞪起眼睛。
炫月说道:“没有人不恨他,所以他必须得死!他死了,你也能得到解脱。”
苍鸣无奈的笑了笑。“永眠殿倒塌消失了,他永远都无法完成和我的身体的融合了。”
“这不是更好吗?他和你的身体相互抵触,再加上他此刻力量大减,正是好时机。”
苍鸣说到:“若是完成融合,消灭他就可以将这股邪恶的力量彻底消灭,但现在,一旦毁灭了他的躯壳,黑暗力量就会冲出来,而你们没办法消灭这种力量,终有一天黑暗之力会再次壮大,卷土重来,摩萨迪斯会重生。你们只能将他连同我的**一起封印,永远封印!”
炫月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没有别的办法吗?”
苍鸣沉默了。
“那你怎么办?”
“我这样不是很好嘛?我虽然永远无法进入死灵界,但是我的灵魂还在,**也还在,这不是真正的永生吗?”苍鸣冷笑了几声,声音很僵硬。“这不是你要关心的,赶快回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费尔默默点了几下头。
“还有一件事!”炫月看向苍鸣。“是不是泰利斯菲亚将你交给摩萨迪斯的?”
“是的,但是是我同意的。”
“怎么可能?”
“摩萨迪斯得不到一个能够承载他力量的躯体,你们就永远别想消灭他,他的爪牙只会原来越多。”苍鸣的眼神很坚定,“必须有人牺牲!”
费尔将手搭在炫月肩膀上,“时间不多了,你该走了。”
炫月的表情痛苦不已。
“别伤心孩子。人人都会死,几十年之后,你也会来到这里,真正的来到这里。我们会等你。”红魔说道。
“没错,还有淼雪,还有怒岩。”
炫月点了点头。“我要如何回去。”
“沿着那里一直走,不要回头。”费尔指着炫月的身后说道。
蓝魔开口道:“没那么麻烦,我们有四个人。”他看着苍鸣。
苍鸣点头,“没错有四个人。”
“闭上眼睛,我们送你回去。”
“开始了!”
觉夜静静地看着炫月的尸体,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两天了。炫月的身体周围摆满了各色的花朵,按照伊特耐利家族的习俗,炫月会在第三天夜里被关进冰制的棺材中,葬进家族墓园。
“父亲。”凝歌走进来,小声叹了口气,“**师维纳发来红色信件,请我们家族帮助追击摩萨迪斯。”
觉夜沉默了一会,眼色阴沉得很:“我们提供的帮助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插手这件事情了。”
“可是这信件。”凝歌将信件递到了觉夜面前。
觉夜瞥了一眼那封信,上面写了几行清秀工整的自己,看起来是维纳亲手写上去的,觉夜注意到了落款,上面写的是邓肯魔法议会。“我忘了,她现在是邓肯议会的领袖。”
“真的不去吗?”
觉夜思考了一会说道:“这次战役邓肯议会损失惨重,他们一定会设法拉拢各方势力加入邓肯。伊特耐利家从不参与各方势力纷争,以后也不会。”
“可是又没有人强迫您做决定。“
“维纳和费尔不一样。”觉夜摇了摇头,“她是一个只看结果的人,若是我不同意,她甚至会将我们软禁起来。”
“可是之前为什么要去帮他们?”
“只凭他们没法取胜,虽然少了我们家族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但不去难免被另眼相看。更何况当时费尔还在,大家都在,我们没得选。现在不一样,现在不一样。”觉夜突然变得痛苦。
“父亲,父亲。”凝歌呼唤了几声。
觉夜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道:“我没事。凝夜还在诺留山吧,把他叫回来。”
“我知道了。”凝歌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即便枯萎了还是余香未尽。”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觉夜一直在这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香气。只是奇怪花谢了,竟然还有香味。突然觉夜猛地站了起来。几乎同时凝歌也站住了脚步。那香味绝不是那些枯萎的花散发出来的。
觉夜伸出手想触碰炫月,但手伸到一半就停止了。觉夜不想再一次确认自己的爱子已死这个事实。当那天治疗法师宣告炫月意思的时候,觉夜甚至觉得世界都变得昏暗了,虽然在这近二十年里,他对炫月都是严厉无比,但是他却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的这个儿子。
“炫月回不来了。”凝歌抱住父亲的胳膊,偷偷地抹去溢出眼角的泪水。
觉夜呆呆的看着炫月,那只伸出去的手一直停留在那里。
这时炫月胸口开始闪烁红光。像是什么在他法力袍下闪烁不已。觉夜和凝歌都看呆了。那红光不停闪烁。一股香气弥漫整个房间,而且越来越强。炫月身边的已经枯萎的花朵,慢慢恢复原来的色彩,像是重新生长出来一般竞相开放了。
过了好久,那红光开始变暗,闪烁的频率也缓慢起来。咔的一声。像是玉佩碎裂的声音。炫月体温开始回升,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已经变得干枯的红发,开始变得闪亮柔顺。炫月的眉头皱了几下,缓缓地睁开眼睛。
“月儿!”凝歌见炫月醒了过来,一下子扑到炫月的身上,开始痛哭起来。
觉夜静静地看着炫月,内心却开始掀起狂放暴雨。血丝涌上觉夜的眼球,他全身颤栗,嘴唇都不听使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炫月也抱住凝歌。眼睛看向身边这个面容比自己还白的男人。“父亲!”
“哈哈哈——”觉夜突然大笑起来。眼角甚至都笑出了泪花。“我觉夜的儿子,哈哈哈,我觉夜的儿子!”
“父亲,我们是什么时候会来的?”炫月想知道自己假死多久了。他猜测,现在邓肯议会应该在全世界寻找摩萨迪斯的踪影。
“你睡了三天了。”凝歌抹了一把眼泪。“我们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凝歌话没有说完,便又开始抽泣起来了。
“摩萨迪斯呢?抓着了?还是??????”炫月一边拍着凝歌的后背,倒像是在哄自己的妹妹,一边想觉夜询问这几天的情况。
“我并不太清楚。永眠殿倒塌之后,我们直接带你回到了这里。摩萨迪斯逃走了,邓肯正在寻找他的踪迹。”
“现在找到了没有?”
“应该并没有,邓肯议会来了信件,希望我们帮助他们。”
“您答应了?”
觉夜摇摇头,“我不想在失去更多。”
“可是您失去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失去?反而得到了很多,您重新得到了一个儿子,他是邓肯的议员,一个全世界都认可的法师。”
“炫月,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单纯。你的肩上没有负担,所以你可以无所顾忌的做事。”
“在我去到邓肯的时候,我的肩膀上就已经压上了重担,他来自伊特耐利家族,来自整个世界,而且我没得选。尽管如此,可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我们不就应该去做想做的事情,去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吗?这不是您教我的吗?”炫月小力推开凝歌,面对自己的父亲。“您还记得我下山前您和我说的吗?您相信我能做的很好。我没有让您失望。”炫月看着父亲的眼睛,炫月从没有勇气盯着父亲的眼睛,倒是此刻觉夜的眼神有些闪躲,“我不就应该义无反顾吗?父亲。”
觉夜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能在失去你,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不会的,您不会失去任何人。”
“伊特耐利家是不会介入邓肯的任何事情的。”觉夜突然严肃起来。
“父亲!”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父亲,您等等!”炫月不停地呼唤,“父亲!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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