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无名的怒火,鑫潮波澜不惊的眼睛中似乎射出了一束精光,盯的人心里发麻,脸部肉眼可见的抽动,紧握的拳头握烂了硬厚的菜单,突然变得沉重的鼻息透露了情绪的异常。转变的太突然了,在任何时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多会触动一个人的内心。
“咳~咳~~”思杰有意无意的咳了几声,一只手已经伸到了鑫潮的大腿上,轻轻的拍了几下,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鑫潮倒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当然只是表面的平静,这反常的行为让佳文和露美两人感觉的了一丝丝的恐惧,但又感觉不来到底是来自什么情绪。只有思杰懂得那绝对是真正的杀气。
“哇哦,我的最爱,红烧排骨,这么快就上菜了,来,露美尝一块,上次走的太匆忙,多还没来得及点菜,今天可不能再错过了。”看着思杰满脸的不好意思加羞愧表情,露美忍住笑意,将思杰夹过来的排骨放进嘴里细嚼。
“嗯啊~~~好好吃啊,看它油这么多,还以为很腻呢,没想到一点也不油腻,油的颜色这么鲜艳,咸味中好像还有一点甜甜的味道,应该用的是黄豆酱,还放了一点糖吧。”
“厉害啊,这道菜我可是把自己二十几年的压箱底秘诀告诉那厨师才烧出来的,竟然被你猜到了,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和我一样多不简单啊。”
“呸~呸~呸~什么你看中的女人,瞎说什么呢?还和你一样不简单,真自夸,我比你厉害好不好。”虽然嘴上岔开了思杰直白又不失委婉的表达,但那心中甜甜的滋味却是骗不了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人也渐渐的热络了点,你一言我两语的针锋相对起来,之前的那拘谨也随之不见。就连佳文和鑫潮也有了二三四五六句的正常交流,露美和思杰更是相谈甚欢,四目相对时,羞涩的红晕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脸蛋上,弹指可破。
好像爱情之神也在悄悄的目视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正在考虑要不要成就其中的一对或者两对。但在冥冥中,另一双冰冷的眼睛也在盯着,眸子中透露着阵阵煞气却不为人知。
“饱了没,两位美女,还合胃口吧?”
“嗯,饱了。”
“我撑了,但是为什么还想吃啊~~啊~~”在历经2个小时的奋斗中,四人吃了足足有六人份的套餐。整体上,两位女士比两位男士吃的更甚一筹。
“呵呵,真想不到你们俩胃口这么大,经常练的吧,没十几年怕是练不出来啊。”
面对思杰的打趣,佳文立刻反击道:“谁知道你们这么不行啊,还没我们干掉的多呢,该不会你们是小姑娘,女扮男装的吧?啊~~哈哈!!!”
鑫潮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裤裆,再用手摸了下,呆萌的说道:“还在,是男的。”
“噗嗤~~”没想到这个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冷冷的娘娘腔也会说笑话,三人瞬间就被鑫潮的动作逗乐了,捂着肚子想克制却不能停止下来。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好痛啊,下次我们要定个规矩,吃完饭后一个小时内不准讲笑话,不然吃撑了笑起来真的是太痛苦了。”
“我同意,好难受啊,要死了的感觉。啊~~救命啊~~”
“哎,你还是副德行,要不不说话,要不吓死人。”思杰稍微缓和了点,似笑非笑的对着鑫潮看着。
面对大家的惨状,鑫潮托着下巴微笑的看着,俊俏的脸上不由的露出深深的酒窝。正是那不自觉散发的姿态被不经意抬头的人儿所捕获,才让这个疑惑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内心反复翻腾究竟由何而起。
佳文首先从狂笑中恢复过来,准确的说是被自已不安的心跳给震停了下来。她发现自己看着这张坚毅的脸庞时竟有些莫明的悸动。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鑫潮的时候,自己是对这个高高壮壮的男孩心生爱慕,可明明在被他几番冷落后己经消散了热情,那此时此刻复燃的悸不安究竟是不是真的心动。疑虑该如何被验证,一片乌云开始笼罩了心情,侵蚀了芳心。
“好了,好了,我们整理一下走吧。”
“嗯,走吧,走吧。”
四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起身离座。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喊声在远处传来“嗨,思杰,鑫潮,你们也在这里啊!”
四人同时转身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一身纯白色的加长羽绒服更显得她娇小可爱,披散着的长发掩盖了大半张脸,但这并不能阻挡她所散发的纯洁气息。
“哇哦!哇哦!哇哦!!”一连几个惊叹,思杰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溜到那女孩面前,一脸的谄媚。
“那女的谁啊?”露美向鑫潮问道。无意中语气已包含了满满的敌意,她自己不曾感觉到,但可能女人之间无端端的战争就会因此而拉开序幕吧。
“她叫陈伊梦,和思杰一起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吧。”
“又是一起长大的,他到底和多少女人一起长大啊。还多让我碰到了,还多在同一个地方碰到。什么预兆啊!”露美突生怨气,一屁股坐下然后闷不作声。佳文和鑫湖也跟着坐下,等着思杰叙完旧。
“梦姐,您老也回来了,怎么不和我吱一声啊,我好去帮您提提行李,买买水,您看您大包小包~~咦,你回来没带东西啊!”
看着手中空无一物的梦姐,思杰自知扯错了淡,赶紧话锋一转问道。
“当然有东西了,太多了总不能多提手里吧?我放在车里呢。”
“梦姐就是梦姐,才出去三年不到就自己买车了,以后没事要常过来带我兜兜风,以后上班下班也就麻烦你了。我就知道梦姐最好了。”
“去你的,还接你上下班呢,车是我老公的,我哪买得起啊。”
“那不一样嘛,你老公的不就是你的吗,等等,什么?老公???什么时候的事啊,这你多还没和我说,你就~你就~自作主张,还没通过我这关呢?那雄的靠谱吗?”从小到大在心中,思杰一直都当陈伊梦和王燕是自己的家人一般,多年的相处,感情积累,难免有种占有的保护欲产生。对于王燕思杰还是有些不理智的感情存在,但是对于伊梦是绝对的友谊之情,并无夹杂着情和欲的作用。
“呸,你才雄的呢,我们还没结婚呢?过几个月就定婚了,这不回来通知一下大家吗?怎么可能不叫你啊!”
“为什么这么快啊,一点前兆都没有,也没听说你谈恋爱了,怎么就要定婚,结婚啊?”
伊梦天然呆般摇晃着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虽没说话,但幸福己从微翘的嘴角满溢出来。
看伊梦一脸满足的样子,思杰欢喜的心里不觉泛滥出不舍、失落。就像是一位正将要嫁女儿父亲,幸福的很心痛。
思杰微弱的叹了一口气,从那张苦了下来的脸上挤出不想再笑的酒窝,用手轻握往伊梦的手臂,苦涩的说道:“没想到这么快,我多还没找到女朋友,你就准备当妈了。”
“傻瓜,缘份未到而己,不用担心的,我看你旁边那两个女人多不错啊,钟意哪个啊?”
思杰回头望了一眼正托着腮帮闷闷不乐的姚露美,心底涌现了丝丝暖意。回过头对着伊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美女我多喜欢,嘻嘻。”
“贫嘴,还是这副德性。”说完伸手敲了敲思杰的额头。
这一幕亲密被一直斜眼偷看的露美收在眼底,记在心底。这也促使了幸福在两人之间远远近近,往往想了太多,心理就容易开始作祟,到时候连自己也可能调节不了。
现在太多的爱情说白了就是一种贪婪的占有欲在作怪,求之不得心乱,得之不纯心酸。那被万人流传的千古爱情早已离我们万里之遥,不可触摸。
虽然我们仍旧渴望天长地久,白首同心,可骨子里早被男盗女娼,贪新厌旧的思想所侵蚀的满是空洞。
而那些真正用心去爱的人看惯了这一幕幕的肮脏画面,再也无法放下顾虑去接受一个也是真正用心去爱的人的爱慕。
这些悲剧正是因为在这个开放的时代,一个人和太多的人有着太多剪不断的纠葛,一边想要得到美好健全的未来却又不想放弃享受放荡糜烂的现在。
在没有桃源的俗世,谁也不能避免这样。所以就滋生了出轨,分手,离婚。也造就了隔膜,偏见,错拒。
正当俩人聊的进入状态,一种磁性而又显柔和的声音从伊梦背后传来,而这种充满男人味的声音在思杰听来却格外刺耳。
“老婆,怎么还没找到位子啊!”来人大概七尺,一头微长的短发使人看着格外精神,那佛似永远多在微笑的脸绝对是所有怀春少女的杀手锏,当然也是所有男人多想抽他一巴掌的理由。
“没呢,看到老朋友了。老公,我介绍下,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经常和你提的齐思杰,这就是我老公,叫袁云。还过的去吧。”
“何止过得去啊,简直就是男妓啊!”思杰在心里默默腹诽道,那盯着袁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
思杰明显感觉到伊梦老公在用一种冰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手臂。好像它不该存在一样。
的确,思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略带尴尬的把手从伊梦的手臂上抽了回来。
片刻,思杰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多余,浑身的不自在。今时不同往日啊!曾经能够毫无顾虑触碰拥抱的人,现在已经不可再越雷池一步了。感情也有主次之分,却没有先来后到,谁多是能够被取代的啊。一想起这个,思杰就感觉有种苦涩溢出喉咙。
“哦,你好。”思杰故作大方的伸出手与袁云打招呼,僵硬的把脸摆成微笑的模样。
“你好,伊梦可经常提到你和王燕哦,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早点来哦。”袁云似乎故意跳过了订婚这件事,用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来提醒思杰不要再有不理智的行为。
“一定,一定。那恭喜你们了,我一定准时到,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吃饭吧,我和朋友刚吃完准备去看电影呢。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这里菜不错。”思杰边说边对鑫潮他们招手,显得有些拘谨。
“嗯,好的玩的开心点。拜拜”伊梦生性聪颖,自然看出来思杰的不安,也明白当中原因,却又知道眼前不能多说什么只好说再见。
思杰失落的转身,并未再做多余的话语和挥手。同样失落的还有面无表情从伊梦身边经过的露美,鑫潮和佳文倒是友好的向伊梦两人微微一笑。
“我们去那边坐吧,饿了。”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门口,袁云挽着一脸心事的伊梦走向一个空位。
待两人坐定后,伊梦开口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结婚而失去一个真的朋友。”
“哦”袁云低头把翻阅着菜单,平静的说了个字,那张仿佛永远多在微笑的脸在那瞬间失去了笑意。
望着眼前的这个突然沉默的男人,伊梦发现自己的心疼的厉害。伊梦把椅子挪动到袁云座位旁,依偎着袁云,十指紧扣,两人多默契的不再说话。爱,原来是真的可以在信任的催化下撇除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