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课结束后,王老师专门找何水清谈话了,他告诉何水清朱寒梅在评课之前专门找了他,要他不要说话。他也没有办法,不怕官就怕管。他也不敢把朱寒梅得罪得很了。何水清从话里面也能听出来,王老师也不愿意为了他和朱主任搞得不愉快。何水清没说别的,只是谢了王老师。
何水清觉得他需要去找一下李长新,毕竟李长新对他还是不错的。他在上完了一天的课程后,去了李副校长的办公室。
“李校长,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何水清刚进去就向李长新道歉。
“小何,看你说的,这都不是事儿,是我没有能够帮到你!”李长新说道。
“李校长,我有些事情不能给你说,也不想对任何人说,请你谅解。但是现在朱主任公报私仇,故意整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下。”何水清就把朱寒梅等人去听课,然后如何评课的事情都给李长新说了,还把要求每周听课两节的处罚要求也告诉他。
李长新没想到朱寒梅会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在学校里还是具有绝对的控制权的。可是他对朱寒梅的这个做法,却也没有办法。
“小何,你看,朱主任如果使用这样的方法折腾你,我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帮你。但是我觉得你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把被动的局面转变一下。”
“那李校长你看我要怎么才能把这样的局面转变一下呢?”何水清真的是一头雾水,他觉得这样的情况只能是李长新帮他才能改变。
“她不是说你的课不好吗?她不是说你教学有问题吗?你就好好地准备一节课,向全校老师发出邀请,请大家评你的课。”李长新想借着这件事把朱寒梅的权威打下去。
“可是我邀请学校的老师来听我的课,我能请得动大家吗?”何水清觉得这个方法有点不靠谱。
“你的班,在期中考试不是考得好吗?那我就出面组织大家观摩教学,看看你是怎么教学的,怎么批阅作业的,怎么备课的。”
何水清听了李长新的建议后,觉得这件事不但没有给自己减轻负担,反而给自己找了更多麻烦,但是他又不能拒绝李长新的这个建议,只能答应了,并且订下来就在两周后上一堂公开课,请全校的老师观摩评课。
一个老师教学效果好,可能是某一个方面做得好,可能是学生喜欢这个老师,也可能是老师备课认真,也可能是教学方法新颖。但是要把自己的课展示给大家,让大家来评,就需要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好,不论是备课上课还是批阅作业,都要无懈可击,否则不但不能给他洗刷耻辱,反而可能会越描越黑。何水清知道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可是已经答应了李长新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回到办公室,把开学来的教案全拿出来整理。他在上课的时候其实没有按照教案去做的,他对那些教学内容已经熟记于心,可是要想请人观摩,那就要把教案写的整整齐齐才行。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把教案抄写整齐,补充完整,算是把这件事准备完成了。
对学生的作业他批阅的是比较认真的,这倒没有太多事情要做。何水清只是把学生的作业本收齐了,再仔细地看了一遍,把那些遗漏的应该指出的错误都指出来,然后又特别在作业后面写了要改正的要求。虽然作业本上面只是多了一些简单的批示,可是作业批阅的水平明显提升了。
何水清对自己上课的水平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认真的备课,做了非常详细的公开课教案,还要分发给听课老师。他用很多精力做了这些准备工作,他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上公开课了。
李长新是在周四的全校教工大会上宣布了这件事的,还要求全校老师自行调课,要在下周三下午第二节课,集体去何水清的班上听课,并且要对他的课作好记录。听完课后,全校教师参观何水清的作业和教案,然后集体评课。还一再要求每一个老师做好听课记录,写上自己的名字,说要老师们公平公正公开的、客观地评定这一节课。
全校老师基本没有几个人关心这件事,他们只知道何水清被朱主任整得很惨,现在这件事不过是李长新和朱寒梅在斗法罢了。
何水清的公开课讲的是光的性质,他汲取了上次评课的教训,在课堂上给学生讲了科学史上对光的认识的过程中的几个著名事件,借此教育学生要坚持真理,要勇敢地跟权贵作斗争。又在光的折射教学中加入了很多生活中的例子,课堂气氛非常活跃。课堂最后几分钟又把上节课的作业中存在的问题,也单独讲了一下。最后下课时拖延了两分钟,算是讲完了所有的内容。他长吁一口气,自己觉得还是满意的。
就在学校的会议室里,何水清选了一个班的学生作业本放在那里,供大家参观批评。这批评两个字是何水清在会议室的黑板上自己加上去的。他觉得自己不能太狂傲,还是要放低一点身段的。
全校将近三十个老师,装模做样地翻看何水清的作业本,又挨个儿地看了他的教案。然后就把各自的听课记录和所做的评价交到李长新的手里,开始集体评课。
“大家静一静,我先说明一下。”李长新首先发言,“这一次观摩课,是我要求何水清老师做的。原因有以下几个。第一,期中考试的时候,小何老师的班考得很好,有人说他漏题给学生,这是一次检验,看看他是在教学上有独特方法,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第二,最近小何老师的教学受到了一些领导的批评,虽然只是个别领导,但是这对于一个认真工作的老师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就请大家一起看看小何老师的课,究竟上的怎么样。第三、也是为了促进学校的整体教学。毕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嘛!小何老师虽然是年轻老师,但是这不能说明他的教学就没有我们可以学习的地方。现在大家的评课记录都交到这里了,现在我分到各个教研组长手里,进行统计归纳。我希望大家本着客观认真的心态,对小何老师的课进行评价,这对于我们都是有好处的。”
李长新没有给其他领导说话的机会,亲自动手把二十几份评课记录分到各教研组长手里。只过了一会儿,各组的评课结果就出来了。
首先是语文组的评课结果得分是78分。他们一直认为的优点是课堂活泼,内容翔实,教学效果好。缺点是对学生的要求太高,学生对内容的接受恐怕有困难。
接着就是物理组的评课结果,得分77分。王老师没有总结各人的评价,而是读出名字直接宣读各个老师写的评语,几个老教师的评价都很好,只有张顺全的评价是“教学内容不够突出,把一些不需要的内容加在课堂里,哗众取宠,影响了学生学习的效果,学生可能只记住了那些故事,把主要的内容给忽略了。”
王老师读完了张顺全的评语,看着大家说道:“一堂课,不加一些生活典故,会被评价为课堂沉闷,内容单调。可是如果加上一些科学史上的故事,又会占用时间,客观上就是占用了学生的学习时间。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王老师的话刚说完,音体美教研组的组长就接过话说道:“我同意老王的观点,就拿我们的体育课来说,如果在课堂上训练学生体能,学生会觉得没有玩好,觉得体育课没意思。可是让学生打一会儿篮球,肯定就会影响学生的体能训练。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尺度比例的问题,如果在这个方面找毛病,我们谁都会被评死了!”
音体美组长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思考,原本窃窃私语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了。李长新又安排化学组和其他几个教研组的组长把评课结果公布出来,最后是英语教研组长林老师发言。
“我说实话,今天讲的内容在上课前我真的不懂。但是我把自己当作一个学生对待,我听懂了,而且听得津津有味。我想我如果是一个学生,我会对小何老师的课很满意。因为我听的高兴,学的明白,这就够了吧!”
“如果把对一个老师的要求放到只是让学生高兴明白这样低的要求,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教学是一门艺术,好的课堂会让学生感到一种享受,在不知不觉中就能够接受知识,掌握技能。我们评课,不是只说好的,不受缺点。我还是希望老师们本着治病救人的心对小何老师的课提出批评,这对他才是正真的帮助。”朱寒梅眼看她的评价要被推翻,连忙发言。
“治病救人是好的,但是吹毛求疵就不好了。再说小何老师的课,我们没觉得有病,我们怎么治病救人?”说话的是一位快要退休的语文老师,他是学校的老人,很有威望。
“那就是说何水清的课,完美了,不允许别人提出缺点了吗?”朱寒梅脸色不对。
“那好吧,朱主任你对小何的课提一些缺点,让我们学习一下。”李长新不失时机的发难。
“评课,不能是一言堂,要让大家发言。”朱寒梅回敬一句。
“刚才大家都对何水清的课堂教学进行了评价。其实一堂课是不是好,这和最后的教学效果也不是直接关联的。还要看看他其他的教学工作才好评价。”据说是下来“锻炼”的李志杰李老师说道。
“就是,让我们评一下何水清老师的作业批改和备课情况,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教学环节嘛!”朱寒梅连忙说道。
“我觉得何水清的教案有弄虚作假的嫌疑。”说话的是张顺全。
“教案怎么弄虚作假,小张你说清楚一点。”朱寒梅觉得捉住机会了。
“何水清的教案平时没有认真准备,他给大家看的教案,是他在这一个星期里补上的。这说明他的教学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认真仔细。”张顺全忽然揭露内情。
办公会里哄得一下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在私底下讨论。等了几分钟,李长新才说,“对于这一点,小何老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大家的目光都转过来看着坐在角落的何水清,想听他说什么。
“我的教案是这一个星期补齐的,这没错。我以为教案只是我教学的准备,以前我都是写在书上,甚至是在脑子里构思琢磨,没有全都写在教案本上,这一次为了迎接大家的检查,我才整理了教案。”何水清如实讲道。
“那就是说,你平时没有备课,信马由缰给学生上课,对不对?”朱寒梅逼问。
“我说了,我是写在书上,不是没有备课。”
“我说两句,”王老师忽然说道,“我们是理科,不是文科,我不是说我们理科不需要写教案,但是我们理科老师备课的方式和文科老师备课的方式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在书本上备课,我的书本就是我的备课本,我觉得这样的备课方式效果很好。我们不必把例题抄在备课本上,我们需要的是对课本的习题和内容要吃透,不是抄来抄去。”
王老师的话引起了很多理科老师的共鸣,大家都说他们备课的形式就是做题,就是写在书本上,习题本上。
本来会议的主题是评何水清的课,结果变成了如何备课的讨论。文科老师和理科老师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后就连李长新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一概而论。尽管朱寒梅想要继续对何水清的课进行批评,可是因为牵扯到每个老师以后备课的要求,大家根本不关心对何水清的课要如何评价。李长新一看情况顺势结束了评课活动,对何水清的课,予以了肯定,最后要求各教研组回去讨论要怎样备课更符合教学需要,还能减轻老师的负担。
会议结束了,大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讨论备课的事情,似乎今天来开会就是为了讨论这个,跟何水清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大家都走了,何水清一个人默默地把学生的作业本收起来,和教案一起抱回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他坐在椅子上像被抽了筋,他觉得好累。
何九曲终于找到一个门路,可以帮何水清调动工作。何九曲一个堂姐的儿子在城里的一所中学当副校长,他能够帮忙。等何水清到了周末的时候,何九曲和儿子一起去了这位“外甥”家里。
他们买了两瓶酒,两条烟,花了五百多块。由何水清提着到了这位“表哥”家里。这位表哥姓陈,是县城第九中学的副校长。爷俩刚进门,何九曲就看见他的堂姐在家里忙着做饭,他连忙上前叫“姐”。
那位表姐,显然没有想到何九曲会亲自前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对何九曲说,“九曲,你怎么了?你让大侄子来一下就可以了,这天寒地冻的!”
“姐,你看这不是也很多年没见你了吗,就趁这个机会一起来看看你。”
何九曲和何水清被安排做下,堂姐才把自己的儿子叫出来,给他介绍:“这是你‘舅舅’,这是你表弟。”
陈立人陈副校长就热情地叫了舅舅,又招呼何水清喝水。
何九曲坐在沙发上,很局促。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提了一下,放在茶几上。“外甥啊,你看我这个舅舅也是没见过你呢,这一次冒昧的过来麻烦你给你表弟帮帮忙,真的麻烦你了!”
“舅舅你看你怎么说的,”陈立人连忙说,“您来就行了,还带这么东西,等会回去的时候要带回去啊。您是我舅舅,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给我讲就好了,怎么能这样做呢!”
“哪能呢!现在办什么事情不得请人吃饭,你给我们家水清帮忙,也不是要破费吗,这就算是一点点心意。”
陈立人不再推辞,他问了一下何水清的情况,知道他不是师范出身,但是被分配到乡中学,就给他建议去联系县矿业局,或者县里基建局等单位,都是可以的。他又说现在要从农村中学调到城市中学,难度很大,条件很多的。
“我在镇中学的教学成绩很好,我去年在镇中学所教的班级是全校第一名呢。”何水清一边说,一边把去年学校发布的各班级排名表格拿出来,打算让表哥看。
“水清,你是我表弟,我就实话给你说。”陈立人看了他一眼,“你在乡中教的多好,这都没有用,如果一个学校根据你的教学成绩决定把你调进来,那人家直接在全县统考的时候看排名就可以了啊,直接就能找到全县最好的老师啊。你这个东西不要再拿出来,这个并不重要。”
“那我也没有什么资历成绩,人家会要我吗?”何水清有点丧气地说。
“要不要一个老师,不是他的成绩,是看领导的决定。领导决定要,就算没有成绩也可以进来,如果领导不要,就算是教出了高考状元也没用。”陈立人直截了当的说。
何水清才明白了这件事的关键。他有点气馁了但也明白了这位表哥的关键作用。
“表哥,那就要麻烦您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您的”何水清连忙对陈立人说。他似乎明白了这位表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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