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宁是附子初中时曾经同桌过的班长,有些年没见了,安宁长的高大俊美,一次老同学的聚会上,附子几乎都认不出他了。
安宁与附子同桌的时候,因为家庭条件好,小学毕业时已经完成了初中的英语课程,老师讲课的时候他总是低声找附子说话,给她讲故事,讲自己的见闻等等,由于他的成绩名列前茅,老师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是附子没有学过那些课程啊,他的趣闻和交谈却变成了附子的烦恼,终于有一天,附子训斥了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生,还拍了他一巴掌。
安宁从此后不再理她,附子以为这一辈子人都不会再理自己了,同学们考大学的考大学,上班的上班了,这样情况下,有人组织了一场老同学聚会。
大家高兴的大声聊着天,聚会地点选的是琳琳的家。附子一直犹豫要不要去,一个男生跑到学校使劲拽着附子去。
吃吃喝喝之后,安宁又发挥了以前做班长的职责,要求同学们各自献艺,他首当其冲的自弹自唱了一曲《你知道我在等你吗?》,这首歌附子似曾相识。
琳琳虽然也迎接了附子,但是田华事件之后,她就开始与附子保持着距离,附子也不擅长主动,两个人淡淡的招呼,还好田华不在家,附子进去之后松了口气。琳琳听到这歌曲,很奇怪的看了附子一眼,眼睛里还有没有散去的一丝怨念。
安宁一边弹唱,一边环顾四周,当眼光落的附子脸上的时候,有种浅浅的笑意。附子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思忖着,估计是安宁被自己训过又挨了自己一巴掌,心里嘲笑那个时候的自己呢吧。
附子低着头认真听着。
不知是谁,非要提议附子给大家也献一曲,附子奇怪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自己会弹吉他,也不好扫大家兴,就拿过了安宁手中的吉他,弹了一曲《少女的祈祷》。安宁的吉他是钢弦的,比较硬,主要用来弹唱和伴奏的,而附子的琴是古典的,尼龙弦的,琴弦相对柔和,手深深的被钢丝弦勒着,很疼,她疼的憋红了脸,却一直忍着弹完整曲。
大家鼓掌,听懂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觉得附子比以前好相处了许多。
安宁笑笑的接过了吉他说:“附大侠,好久不见,长相没怎么改变,只是更多了些文气哦。”
附子冲他歉意的笑笑说:“班长,你可原谅我以前的鲁莽了吗?”
安宁大笑着说“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这几年埋头苦学高考呢。不过说实话,从小到大,爸爸妈妈都不舍得动我一下,也更没有哪位同学敢打我了,还是你厉害啊!”一边说一边用怪怪的眼神看着附子。
附子被他说的更不好意思了,连着道了几声歉。是啊,孤独的附子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不会吵架,只学会忍耐,但惹急了呢,不会动口就直接动了手,中学时代的她动手打过两个人,还都是男生,一个是全班最调皮的,一个就是他们的班长。
安宁摇摇头,道出了自己的学校:第四军医大学。响当当的名字啊,大家听的口水都快出来了。
大家各自说了自己的学校,嘻嘻哈哈的闹着,聊着。
混乱热闹中,有人轻轻拽附子的袖子,扭脸看到了安宁,他轻声说:“附子,能不能出来说话?”
附子随着安宁走出了琳琳的家,前面依然还是那片旷野,在那里,附子曾经伤了一个少年的心。这样旧境,不知怎么突然附子有了种预感,但是瞬间就被自己否定了。安宁的家庭,才华和样貌都是那么的出类拔萃,在中学时代就有了众多的追求着,怎么会......附子嘲笑着自己,也许是安宁想彻底冰释前嫌吧?刚才也解释过了啊。或许他跟自己一样的嫌吵,出来透透气吧,附子这么走着想着。
安宁找了一个相对干净僻静的场所,弄了些树叶铺在地上,和附子并肩坐了下来。
然后就开口了:“附子,你知道你那一巴掌带给我什么感受?”
附子一听暗想:“这家伙可真是,有完没有啊,都道了半天歉,还说这事呢......”
然后摇摇头,看着安宁等下文。
安宁接着说:“你那一巴掌拍怒了我,不过也醒了我。后来想清楚了,不能因为自己学过就产生骄傲,更不应该打扰你学习,所以后来我就一直不敢打扰你了。还有每次我想玩儿,偷懒的时候,都想起你那巴掌的提醒。说来这次考到全校理科第二,还要谢谢你的那巴掌呢。”
原来如此啊,附子的心放下了。
安宁看着附子继续说:“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我这几年一直脑海里有你的影子,不是打人时凶巴巴的样子,而是你忧郁无助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常悄悄看着你的背影,想着你为什么会如此忧伤,想着你为什么会有常常吃不饱穿不暖的感觉。有一次悄俏送了双手套放在你桌子里,你记得吗?”
安宁的话使附子想起一个冬日,天特别冷,写字手冷的直哆嗦,附子写一写,就把手伸到旁边的炉火上烤一烤......那天下午,在抽屉里看到一双黑色的毛线手套,自幼的教育非己不取的习惯使她将手套交到了办公室。
“原来是你要送给我的呀,为什么不说呢,真可惜啊,当天就送到老师那里了。”附子轻笑着说道。
安宁深深的望了她一样说:”“是啊,谁能知道你那么傻呢?!后来老师拿着手套问是谁的时候,我都快窘死了,哪敢说啥啊。”
附子哈哈的笑着:“班长大人,这可真不能怪我啊,你好歹也写个纸条明示:此手套是送附子的,或者属于附子的,我都会赶紧的收了,那时候多冷啊!”附子一边说一边开心的笑着。
附子的轻松和对她自己恶劣生存环境的坚韧和淡然,使安宁心里很激动,这个以前孤僻清寡的女孩子开朗了许多,安宁的眼睛有些发热:“附子,你难道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境遇感到无助和难过过吗?”
附子定定的看着安宁说:“有过,有很多次的无助和难过,甚至......有时候不想活着。可是心里就是不服气,这些事情会让自己倒下。你们没有看到过我的眼泪,不代表没哭过。你们可能觉得我很坚强,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是那么的无助,但是绝不能妥协!”
附子坚定的语气给了安宁很大勇气,于是他说:“那我想说几句话,无论怎样,你都要明白,我绝对有意冒犯。”
“附子,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在聚会上的那首歌,就是唱给你的,你有没有仔细听这首歌的歌词?你......能明白我的心吗?你能接受我的心吗?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友?!”
果然还是中了附子的预感,来自几乎算是发小的同桌的表白,使附子很不是滋味。她并不知道男女之间这种感情什么样的情况才是标准答案?可是她对安宁的感觉和对田华的并没什么区别,很欣赏也很感激,难道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恋只是这样的吗?
该如何回答他?!附子害怕面临这样的问题。
她紧锣密鼓的在心里寻找答案,她不想拒绝,可又很害怕,又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其实是自己根本不明白感情是什么东西吧!
看附子犹豫着,安宁又慢慢的说:“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了,我不逼那么着急的回答。不管答案如何,我们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看着安宁真诚的目光,附子点点头,上次跟田华之间的断裂,涉及了琳琳,琳琳至今都觉得哥哥没考上重点大学,是附子的错,附子也内疚了很多年。
夕阳温暖的照耀着这两个渐渐步入青年的少年,他们的背影长长的被阳光的印在了地面上。
安宁离开家乡准备去上学前,专门找到了附子的宿舍,要亲自跟附子道别。
这是一个周日,宿舍的女生们叽里呱啦的玩闹着,附子拉着床围子独自看书,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安宁会来。
但室友打开门,啊......!居然惊讶的喊出了声。
开门的是个性开朗张扬的琴。她打开门,看到一个俊朗的年轻男子,一身戎装更是衬托出他的出众的气质,琴从来没见过如此美貌的男子,她的眼睛顿时睁的大大的,结结巴巴忙不迭的问:“你是来找谁的呢?”那语气里透着讨好和妩媚。
“请问附子同学在吗?”这青年彬彬有礼的问道。
“在,在,在,附子!附子有人找你----”琴拉长了声音,慌忙的回答着叫着附子的名字,同时彻底拉开了宿舍的大门。
听到有人找自己,而且是安宁的声音,附子已经拉开布帘探头确认。
果然是安宁!
宿舍的室友们被琴的语无伦次和从未有过的嗲劲儿所吸引,大家都停下了自己的事情,观看着安宁和附子还有琴的动静。
“你来了!”附子笑笑淡淡的问候着,给安宁让了让铺位,安宁就挨着坐了下来,双手平放在双腿上。
附子仔细的打量着安宁,果然人是衣裳马是鞍哪!安宁本来就长的很俊美,身高182,体型不胖不瘦,皮肤又白皙,再加上这身军装,人显得更加英气和俊朗,难怪琴今会天那么失态,附子想到这里,不由扑哧的笑了。
安宁不知道附子为何发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附子,附子没敢说什么,提起暖瓶想给安宁倒杯热水。
暖瓶空着,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琴看出来没热水,赶紧殷勤的跑过来,大声的说:“昨晚大家都玩累了,还没来的及打水,我去,我去,我去!”说着抢过暖瓶就跑出去了。
大家全都无声的笑了,现在才发现一向飞扬跋扈骄傲的琴原来是喜欢帅气的男生啊!
附子无奈的笑了下,就坐到了安宁的身边,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声音低低的,安宁配合着附子一直说话的声调,附子说话声音一向不大的,身体太差的缘故吧。
琴很快的打来了热水,顺手就拿了自己保存的moli花茶,给安宁沏了一杯,还说附子,“附子,你也真是的,人家来了就只给喝白开水啊,我们怎么能这么招呼客人?!”
附子歉意的跟安宁说:“对不起啊。”
安宁并没有理会琴的殷勤,对着附子说:“明天我就去外地了,今天特意来告别,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附子点点头,整理了下衣裳和头发,跟着安宁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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