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附望并没有睡实，他等母亲和妹妹睡的很熟之后，悄悄的独自起身，穿好衣服，到隔壁的厨房拿了把刀，摸着黑要找老白算账。
没有目的的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虽然他不到睡觉不回去，但他能够隐约感到母亲和妹妹的委屈，每次问附子，附子都说没啥事，挺好的，只要他在，老白的态度也让他找不到漏洞。而他的确是不愿意回去，看到那男人他就想动手，可是心疼母亲。母亲外表很坚强，很多事情也很果断，就在老白这件事上显得很懦弱，但是自己也不能总和老白喊，这样他不在的时候母亲和妹妹一定会受气，日子还很长，母亲不和他分手的话，他做的越多母亲就越难做。所以他只是偶尔跟老白吼几嗓子，，吓唬吓唬那家伙别太过分。但是昨天晚上的事一定和这个老东西有关，他知道母亲和妹妹怕他闯祸，但是他看到了阜新的伤痕，恨不得剁了此人。
附望没找到人，走到渠边，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蹲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低低的哭泣着。他不能太过分是不想母亲难做，但是这个老白实在可恨，一个大男人整天欺负女人。还是给的阴气暗气。他哭着，心疼着母亲和妹妹，也气自己不能常在家，不然那人早就没命了。他知道母亲又多害怕失去他，母亲已经失去2个哥哥。
哭完天也蒙蒙亮了，他赶紧装作起的很早的样子，不让母亲发现自己的行踪。
老白几天没露面，母亲每天下班出去找一圈，然后红着眼圈回来。附子不再过问，大人的事情大人解决吧，她只要不给母亲添烦就好了。
有天晚上，继父回来了，给母亲说他以后晚上不出去了，母亲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回来就好”那几天两个人关系好像改善的很不错。附子看到母亲脸上绽开的笑容，心里也就踏实了。
可没过多久，这件事使附子几乎彻底的离开了那个家。
附子自幼营养不够，身子很弱，个头也比同龄的孩子矮半截，加上平日少言寡语，不够开朗，时不时的就会生病，虽然生病很难受，但附子却享受生病时能躺在母亲怀里的短暂时光，还有那时候附子就能吃上平时吃不到的三样东西：面包，罐头还有一小碗鸡蛋羹。
这天附子又开始低低的发烧，母亲用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身子，用被子裹着，去准备鸡蛋羹。继父回来凑过来，脸很低，蛮是烟味，看得附子发毛。附子一个劲的往被子里缩，继父盯着看了一会说，看样子不是装的。然后转身抽他的烟去了“长的还听好看的”他很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附子心里一阵恶心，她是那么讨厌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他从跟母亲结婚，几乎就没抬眼看过自己和哥哥，看母亲也常是扫视而已。如今他这样近的看自己，不知为何，附子心里一阵发紧。母亲端着鸡蛋羹进来准备喂附子“都多大了，自己不会吃啊！”继父低喝，母亲就把碗放在附子枕头边“自己吃，好吗？”附子答应着，坐起身来低头吃完了那碗鸡蛋羹。
平时附子紧挨着母亲睡在炕的紧左边，继父和哥哥睡在炕的另一边。那天继父却好像无意的躺在熟睡的附子身边，母亲没想太多就躺到了平时继父和哥哥的那边。附子发着低烧，睡的不踏实，她迷迷糊糊的，就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只手伸进了自己被窝。10岁的附子虽然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但她却很警惕的往墙边靠，她被吓的一下子很清醒。
是继父！他也跟着附子挪，很轻很慢，他怕母亲醒。附子不敢作声，但是一个劲的挪，很快就紧紧的贴到了墙面。继父还是没有停，他的手一把抓住附子，往自己的怀里拽。
附子的眼泪快出来了，她似乎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一定是危险的！她却害怕到不敢出声，只是用自己的双手拼命推，不断的挣扎。附子盼望母亲赶紧醒，却更盼望着曾经夜夜出现的那个看不到脸的身影出现，越挣扎，那男人越箍的紧。虽然是深夜，附子似乎看到了他狰狞的笑容。她使劲用脚踢他，他一只手箍着附子，一只手游移着，还抓起附子的手抚摸他身体。
附子的眼泪流着，狠很的踹着，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母亲被吵醒，还是被附子的脚踢到了痛处，他突然没那么用劲，松了下来，慢慢的挪开了。附子无声的哭着，她害怕的退缩到墙角，裹紧被子坐在那里，恐惧的睁着眼睛，再也没有入睡。
炕上的其他人好像都睡的很沉，附子无助的心里又多了份无望！究竟该怎么办？她觉得以后这样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她想着怎么跟母亲说。要不要说？！
天亮了，附子还是紧靠着墙角坐着，眼睛睁着。母亲起来问“那么坐着不冷吗？”似乎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附子赶紧穿好衣服，跳下炕跟着母亲到了厨房。继父跟猪一样的打着酣声沉睡。
附子头一次在课堂上睡着了，同桌叫她几次都不管用。班主任发现附子还在发烧，正想告诉母亲让附子回去休息。附子眼泪就出来了，她拉着老师的手。第一次开口说了和学习没关系的话“老师，请不要跟妈妈说我的情况，我也不想回家休息，但是很困。老师，请你让我去你家休息......”班主任是个孩子刚3岁的母亲，她看着附子的眼睛，从心眼里心疼这个自幼丧父的孩子，在她眼里，附子的乖巧和早熟都不该是这样年龄该有的啊。
老师答应了附子的要求，带着附子安顿在自己的家里，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放学后，老师给唐敏说附子不舒服，没告诉她是附子说想直接去自己家休息。唐敏连说既声谢谢，然后去接附子。
附子跟在母亲身后，拽着母亲的一角，走到学校外面，附子说“妈妈，我想跟你说件事情”母亲点头，两个人找了没人的地方。附子没抬头，忍着眼泪“妈......白叔叔昨天晚上他......”附子就把昨晚的经历讲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母亲的脸。
母亲低着头，眼神闪烁，表情很复杂“附子，这事妈知道了，从今天起妈不会离开你身边，晚上一定挨着你睡，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不过这事，千万别和你几个哥哥提，尤其是三哥。不然你哥会出事，妈怎么对得起你爸呀”说着哭了。
附子听完这番话，心里很是凄凉，难道母亲只是这些话？！
回到家里，继父审视的看着母亲和附子，想从她们的表情里看到什么，附子只是低着头跟着母亲，母亲好像什么事没有的样子继续做饭，收拾屋子......晚上紧紧的睡在附子身边，尽管如此，从那晚起，附子就没彻底睡踏实过，半夜总是惊醒，出一身冷汗。
说也奇怪，那晚之后，继父说话的声音没那么冷冰冰，对母亲和附子的态度也缓和很多，但是眼神很奇怪，附子从不敢仔细看。一周的时候，他突然跟母亲说想出门看看有什么活做。说话的语气很奇怪。没出门3天，就歪歪扭扭的回来了，原来病了。后来母亲追问什么病，他只含糊的说，前些天被风吹的，一直不太对劲，一周多点就成这样了，好像中风的样子。母亲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怪怪的瞥了眼附子说，没记太清楚日子，就是有一晚好像脸被风吹了。
附子看到继父歪歪倒倒的样子，没什么感觉。没不高兴也没高兴。她只是隐隐觉得他这个样子一定跟那晚欺负自己的事情有关，隐隐觉得和自己的父亲有关。想到这里，她心里很痛，父亲啊，难道你从来都在附子身边？！
母亲知道那事之后若无其事的样子却深深地刺痛的附子的心，附子是那么关心体贴着母亲，母亲的很多心思，年幼的她却很清楚。母亲怕哥哥惹事，她帮着；母亲怕继父不高兴，她乖乖听话，做对这个家并无意义却能使继父舒服的事，比如捡牛粪之类；母亲想念二哥却怕见面。她默默的陪着；而这次，附子几乎是无望的告诉了母亲，她心里是多么希望母亲能跟继父据理力争！附子不是想她们争吵，只是希望能够看到母亲为女儿站出来一次！附子心里认为此事如此重要，重要的必须需要母亲为自己出头才能释怀吧！
然而，日子越久，母亲越好像没什么事情一样。
附子暗自伤心无望之后，她希望从此能离开这个连觉都睡不安稳的地方！
附新回来看望家人，带了很多东西。可当他一进院子，看到浑身尘土，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妹妹时，眼泪刷的就涌了出来。附子坐在院子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随意的拍打着地上的尘土，那些尘土飞扬，随后也落在了附子的身上。附新看着一向乖巧伶俐的妹妹，妹妹话不多，但她那灵秀的双眼能让你明白她的心意。可此时的妹妹俨然是一个傻孩子，呆孩子。附新问妹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附子摇摇头，傻傻的冲哥哥笑了笑。
找到附望，附新的心落下块石头。附望跟他说“妹妹这段时间突然好像傻了，晚上宁愿坐院子里，不到母亲拉她，绝不回屋子。继父也中风了，天天找人针灸，有时还嘟嘟着什么不敢了的话......”
附新听着很难过，母亲忙于照顾继父疏忽了对妹妹的照顾。学习成绩优异的妹妹，听说一落千丈！附新立刻产生了要带妹妹走的念头。跟母亲一说，本想母亲会阻拦，因为自己也不到20岁，附子才10岁多。没想到母亲一口答应，问了句“那你什么时候带附子走？”
附新没想到母亲的反应出乎自己的意料，同时心里也升起一阵悲伤，母亲为什么一点都不犹豫？！“这次我就带妹妹走！”附新有伤心也有负气的成分。“好，那附子以后你就多多照顾了呀”附新听到母亲言语中的无奈何伤感，便不再说什么了。
就这样，附子换上干净衣服，梳洗整理之后，黄昏时分，拉着不足20岁哥哥的手，离开了这个让她过了一个冰冷童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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