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打定主意,一拉老弟道:“走,我们今晚就把这个妖孽给收拾了!老弟,帮我听听它的位置,我们这就出发!”
按照老弟的法术,本来可以轻易的判断出声音的源头,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老弟踌躇不前,似乎眼神里全是恐惧。
秦潇道:“老弟,你怎么了?”
老弟依然是不敢动弹,只是四处张望,它虽然极通人性,但是却无法表达,秦潇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了,他心道:“莫不是这妖魔法术高强,竟能迷惑老弟的听觉!”
他没有办法只好凭着自己的感觉硬拉着老弟朝东南而去,夜晚石窟附近冷风轻吹,寒意颇深,可是走了好远,秦潇什么异常也没看见,马上就要到石窟的最高层了,向下俯视便能望见山下,远眺也能看到部分迷蝶宫的房屋,但是那哭声慢慢散去,秦潇找了半夜,竟没什么线索,只好在山顶歇息片刻,而远处的迷蝶宫竟然依旧灯火通明,这已经是后半夜了,怎么还这么通亮,难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情,秦潇虽然有心瞧热闹,可又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妙。
他不能出荡蒂窟,迷蝶宫到底怎么了不得而知。
他稀里糊涂的只好下山,朝自己睡觉的洞口而去,一路上已然听不见了那诡异的哭声了,他心里也渐渐放松下来,天竟然也快蒙蒙亮了,但还是黑咕隆咚的看不太清楚,正走着忽然一声惊叫:“救命啊,救命!”
秦潇大惊失色,听出这声音竟是袁箐发出的,而去就在附近,秦潇急忙跳下猞猁,四下张望,突然见不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大喝一声:“哪里走?”
他刚要向前飞奔,却一个猛子撞到一个软软的身体,两人都踉跄倒地,秦潇还以为是敌人,急忙紧握玉笛,喝道:“哪里来的妖魔,快快现身!”
却听到对方竟然大声嚎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吵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秦潇定了定神,仔细一看,他撞到的竟然就是袁箐。
“是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秦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袁箐一见秦潇直入见了救星一样,慌忙躲到他身后道:“有人追杀我,有人追杀我!”
秦潇虽然刚刚也看见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知道对方实力不弱,但心想这少女七八年就没间断过欺负自己,这次好不容易落到自己手里,可得好好报复一番。就在几年前,玄魔真人教手下的徒弟比武,试试功夫,本来是点到为止,袁箐却将秦潇用的剑偷偷换掉,剑上居然藏有暗器,虽然不能致命,比武的时候不小心将暗器释放,不知情的秦潇有口难辩,玄魔真人误以为是秦潇暗箭伤人,罚秦潇三天不许吃饭。
还有一次,也是比武,袁箐偷偷在秦潇的茶水中放了泻药,秦潇比武途中忽然肚子疼,玄魔真人以为他又要耍什么把戏,痛打了秦潇一通。
最甚的一次,秦潇在山中游玩,见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在林中飞舞,漂亮极了,可是袁箐吵着要抓那大鸟,被秦潇撞见,秦潇用法术挡住了袁箐的暗器,救了那只大鸟,袁箐怀恨在心,便设计要害秦潇,她故意让三师兄在一只普通的乌鸦身上施法,那乌鸦便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然后故意让它飞到秦潇身边,秦潇见了并没发现这鸟是假的,这只假鸟引着秦潇来到了悬崖边,结果秦潇发现,这只是一只乌鸦,而真正的那只五彩鸟早就被袁箐和三师兄等人给擒住了,秦潇大喊道:“你们放了它!”
袁箐见他十分爱护这只怪鸟,心里极是不爽,拔出剑来,道:“你跪下叫我三声姑奶奶,我就放了它,不然我就一剑刺死她!”
秦潇登时不知所措,虽然他平时不言不语,但是骨子里却硬气得很,可是心肠又软,居然被人拿一只毫不相干的鸟给威胁住了,他当时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爆开了似的,硬是不肯跪下,袁箐手也真狠,见他不肯跪,道:“你可真是硬气啊!”她话音刚落,一把从龙台子手里夺过那只鸟朝天一掷,那鸟的双翅早已被折断,在半空中不停的挣扎,竟向山崖下面跌去,秦潇大惊失色,急忙飞身去救,可他没注意脚下,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只鸟时,自己也早已经脱离地面,朝悬崖下面坠落,那时不知是年少冲动,还是性格使然,秦潇想也没想居然宁可跳崖也绝不妥协。
可是袁箐等人却看傻了,秦潇要是跌下山崖,那可就闯了大祸了,所有人都傻眼了,只眼睁睁的看着秦潇和那只怪鸟一同跌落山崖。
当时众人都乱套了,七嘴八舌,不知该怎么办,尤其是袁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本来只是想整治一下秦潇,可没想到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还是武阳子心思机敏,他急忙稳住各位师兄弟,道:“秦潇掉下山崖是他自己跳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回去了谁也不要提起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只要我们不说,师父他老人家绝对不会知道的,到时候死无对证他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一听都觉得此言有理,袁箐早就傻了,什么主意也没有了,只好苦苦哀求大师兄道:“大师兄,我全听你的,你们一定要帮我啊!”
可是第二天他们正自心里闹鬼的时候,秦潇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起好像没发生过似的,秦潇安然无恙,众人都傻眼了以为看见了秦潇的鬼魂,玄魔真人更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照常给众徒授课,秦潇向玄魔真人说明情况,可是玄魔真人问他是怎么从悬崖下面爬上来的,是什么人救了他,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时醒来时就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了,玄魔真人有以为他搞什么花招,众人见师父不信,又添油加醋给秦潇一通抹黑,秦潇又遭了一顿棍棒,袁箐等人却暗自庆幸,不过自打那以后袁箐也不敢玩的太过火了。
秦潇想到这些,牙根就痒痒,自己险些送命,要不是老天开眼,帮了自己,恐怕早就成了冤死鬼,不过他也心知肚明,这骊湘山上有一个高手。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秦潇问道。
“刚刚我和四师兄在后山聊天,他说要去拿些吃的,可是转身就不见了人影,我到处找他,忽然发现他就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我,我以为他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就冲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结果……结果!”她说道这里,脸上布满了恐惧,秦潇从来没讲她如此狼狈的样子,跟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同。
“结果怎么了?”秦潇好奇道。
“结果他的头转过来了。”袁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处。
秦潇没明白她想说什么,又问道:“头转过来又怎样?”
“我说的是他的头,他只有头转了过来,身子还是背对着我!”她说道此处,嗓子眼像是被噎着了一样,秦潇背脊一阵阴风扫过,冷汗直流,不过他脸上依然淡定。
“我这才发现,他的头被砍断了,我吓得急忙逃命,就感觉一个黑影一直跟着我,怎么也甩不掉,我吓得不行了,稀里糊涂的就跑到这来了。”
秦潇突然想到,会不会跟石窟的哭声有关呢。他道:“我先带你去我的洞里休息一下吧。”秦潇一想起那诡异的哭声,加上袁箐的故事,不禁忘了曾经跟袁箐的怨念,反而心里多了几丝恐惧,盘算着怎么迎敌。
袁箐这时突然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了,我们得到后山去,刚才那个黑影一路跟来,这里也不安全,我们赶快去找师父吧。”
秦潇想了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是不是自己一人可以独当的,便点了点头,叫上老弟,跟着袁箐蹑手蹑脚,一路小心翼翼出了荡蒂石窟。他俩刚到后山,袁箐又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三师兄在不在,我们一起去。”
秦潇点了点头,道:“嗯,小心。”
袁箐便去了,可是秦潇突然想起,让她一人独自去,会不会有危险,急忙去追,还没出后山,只听一阵嘈杂的声响,还有人举着火把,赶到后山,将秦潇围住,秦潇一瞧,竟是玄魔真人领着大师兄武阳子和三师兄灵净子,带领一群执法道人,也就是平时掌管道观戒律的人,将秦潇围在中间,袁箐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秦潇见他没事,又带来这么多人,登时放心了,道:“你没遇到危险吧?”
袁箐突然道:“师父,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不听你的管教,偷偷跑出荡蒂石窟,将您给他的处罚置之脑后,实在是对您大不敬了,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啊,必须得罚他。”
武阳子叱道:“六师弟,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灵净子道:“师弟,你怎么这么胡来,师父叫你不许出荡蒂窟,你怎么敢擅自跑出来,违抗师命这可是大罪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秦潇说糊涂了,不过他看到袁箐脸上早就没了刚才那种紧张恐惧,反而是得意忘形,自己终于才反应过来,这次又是袁箐的诡计在捉弄自己,骗自己出了荡蒂石窟,违反了师命,好一条毒计,秦潇气得直咬牙根,可是他见玄魔真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秦潇开口道:“我以为有人潜伏在山上,要杀人,所以才出来的。”
玄魔真人叹了口气道:“秦潇,每次你犯错都要用这么荒唐的缘由吗来解释吗?”
众道士哈哈大笑。
“是袁箐告诉我,有人追杀他和三师兄的,还说四师兄被人把头颅砍下,然后将尸体站立着放在一棵树下,她还说她一拍三师兄的肩膀,结果三师兄的脑袋就转了过来。”秦潇解释道。
众人一听更是大笑,本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被秦潇一转述,加上气氛不对,听起来更像一个笑话。
秦潇知道自己又上了袁箐的当,亏自己还那么同情她,自己眼睛真是瞎透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他正自懊悔,突然想起,当时袁箐来时确实有一道黑影掠过,而且功夫不浅,但是他想了又想决定不说这件事。
“秦潇,这次我真的得重罚你!”玄魔真人叹了口气道。
袁箐又道:“秦潇,你别诬赖我啊,你说四师兄头被人砍了,我这就去找来四师兄跟你对证。”
话说一半,突然一个小道士从人群中走来,递给玄魔真人一张纸条,那小道士道:“师父,这是一只乌鸦,在这里盘旋半天,落在地上,留下这个纸条。”
“乌鸦?”玄魔真人一愣。他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我在后山,明致子。”
袁箐一看纸条,心道:“四师兄在搞什么把戏,难道他还不知道这次捉弄秦潇又成功了。”
玄魔十分奇怪,为何会有一只乌鸦传来这样的一张纸条,便放下手头事情,带领众人往后山深处而去。
武阳子道:“四师弟怎么回事,搞什么把戏?”
只见不远处一棵小树,前面站着一人,背对众人,袁箐道:“是四师兄,他怎么站在那里?”说着便跑故去想吓唬他一下,伸手便朝他肩膀一拍,只见明致子的身体丝毫未动,脖子一圈疤痕瞬间喷血,整个脑袋机械式的转动过来,显然已经被人截断了头颅,尸体立在树前。袁箐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秦潇见到明致子那恐怖的尸体,登时浑身剧颤,居然死法跟袁箐编造的故事一模一样。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一层阴云,连玄魔真人的表情也僵住了,脸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