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天地人游记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斗狠
    独孤离掩面跪地,飞天神猴还要冲上去拼命,却听独孤离一声断喝道:“住手,不用再打了。我们五兄弟今日败在公子的手下,输的心服口服。我们这就下山去,道观物归原主。”

    青石闪到一旁,让开道路。

    独孤离吩咐道:“能走动的扶着受伤不能动弹的,跟我下山去。”一群人凄凄惨惨的,互相扶持着,慢慢往道观外走去。不时的有骨折难行的道士,被触动伤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些围观的百姓,年纪老的尚还经历过几十年前的乱世,见过流血死人,倒还神色如故。其他的青年人,生于太平之世,哪里见过这等恶斗流血场面。一个个早吓的面白如纸,畏缩不前。一个个赶紧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青石却在心里思量道:我把这伙道士赶离此地不难,但是此事一了,我还要回紫霞山继续跟师傅学艺。如今,师兄又不知下落。偌大的一间道观,居然连一个看门守观的也没有。等我一走,大王观又交付何人照看看守?即便是把师兄找回来了,毕竟师兄的武艺低微,难以压众。这次赶走了一个铁峰山五友,下次难免又来一个铜峰山六友。不如,我就将这伙道士收服,留在道观里。他们武艺不弱,正好留下来看门守院,当作帮手。日后,等我学艺归来,重振大王观的雄风,也是要有一帮得力的手下,才不会显得太过寒酸。何况,师兄至今生死下落不明,如果万一师兄得遇不测,哼哼,少不了拿这伙贼人的人头祭奠师兄,给他报仇。现在如果放他们离去,将来再找他们就难了。

    眼见这伙道士,哭哭啼啼就要出了大门,青石思量已毕,当即大声叫道:“各位且慢。我有话说。”

    独孤离闭目冷冷道:“难道公子还要赶尽杀绝吗?若是逼急了,咱们大不了跟你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青石道:“独孤道友,你误会了。我并非这个意思。小道有个你我两利的提议,不知道友可否一听?”

    独孤离道:“你说。”

    “如今各位身怀有伤,行动不便。此时下山,既难以找到落脚之地,又耽误了疗伤的时机。不瞒各位道友,方才只因心中为我师兄出一口恶气,下手就难免重了一些。现在恶气已出,我又敬佩各位的一诺千金的大丈夫气概,大家不如就化敌为友。我愿收留各位留在观中,大家不打不相识,做个朋友如何?”

    独孤离心中猜疑不定,不知道他态度突然反转,是有什么打算,便问道:“你到底有何阴谋?“

    卧山虎范臣道:“大哥,别听这小道士胡说。不知他安了什么心。“

    青石道:“你们无理在先,我无理在后,顶多大家扯平,谁也别怪谁。各位既然不放心,我不妨明说好了。这大王观是我派列代祖师传承下来的,到了我这一辈,偌大的道观里,只剩我和师兄二人,空空荡荡。我见各位的武艺不弱,就起了招揽之心。各位道友要寻安身落脚之地,而我要找得力的帮手打理这间道观。咱们各取所需,岂不是天作之合?“

    独孤离心中微动,自己和这帮兄弟躲避仇家,想要寻一处更好的落脚处,实在不易。何况,如今个个带伤,几位兄弟断骨重伤的,若是不马上找郎中诊治,误了时机,落个残疾或是丧命,那后悔都来不及了。

    范臣怒道:“大哥,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不受这小子的气。“

    独孤离道:“难道你要为了斗气,让五弟当瘸子吗?终生当个废人。“

    疯魔青牛金扬眉拖着一条断腿,靠在花杰客的肩膀上,咬牙笑道:“大哥,不碍事的。不用为了小弟在这丢人受气。“

    几位观主兄弟情深,都沉默难言。独孤离默然良久,睁开带血的双眼,看着青石,冷冷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五兄弟再暗中向你下手?“

    青石昂着头,洒脱笑道:“又有何惧?你们有谁不服的,想要找我报仇的,将来尽管来找我。我一一接着就是。“

    独孤离闯荡天下多年,见过各色好汉奸雄,此时居然被这年轻的小道士身上天生的英雄气概所折服,此人虽然年纪尚幼,霸气已现,将来的宏图抱负定然不小。何不趁他潜龙未升之时,投在他的门下,将来也好有个靠山。我那仇家虽然厉害,却未必有他的神通厉害。想通了此节,独孤离躬身抱拳道:“道友的气度,在下十分佩服。我等铁峰山五兄弟,愿意诚心拜在道友门下。还请道友不记前嫌,我等愿意奉道友为掌门。”说罢,屈膝跪了下去。

    一旁的几位道士,一脸的茫然不解,万想不到大哥居然跪伏在那小道士的面前。心中虽然不解,但是素来佩服大哥,倒也不敢阻拦,只是齐声问道:“大哥,你这是….”

    坐在远处的县太爷宋大人却心里明白:这个小道士,不仅手段高强,又是个心硬手狠的人。连刚刚还在血斗的对手仇敌,转眼就敢收服到手下,这等雄心气度,将来定然不甘做个默默无名之人。这个独孤离还是有些眼光的,瞧出了这个少年的不凡,决心投靠与他了。

    独孤离回头冲几位兄弟,道:“几位兄弟,青石道友非凡人也。我已决心投靠,各位兄弟还不来拜见。”

    兄弟四人,不情不愿的就要给青石跪倒行礼。青石急忙拦住,又把独孤离扶了起来:“道友不必如此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还是赶紧让受伤的朋友躺下,这就请人把郎中大夫请来,给大家疗伤。”

    独孤离客气道:“多谢掌门。”此时已改了口气,不再称道友,而称掌门了。

    青石来到宋大人面前,抱拳谢道:“多谢大人为我压阵助威,否则小道还不知如何是好呢。”

    宋大人笑道:“无需客气,全是你自己的功劳。本官不敢夺人之美。”

    青石道:“大人的恩情,小道记在心里。小道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帮忙。”

    “何事?”

    “刚才小道下手没个轻重,伤了不少人。还请大人派个腿脚快的,骑马到城里,多请几个郎中来给他们疗伤治病。“

    宋大人瞧了一眼旁边的周管家道:“周管家,你派人去把城里有名的大夫请来。“周管家点头答应,自去找人请大夫去了。

    青石又将宋大人和请来的乡绅名士,一齐请到屋内吃茶聊天,商量后续之事。这就不细细详谈了。且说转眼七年,地府之内,奈何桥头,群鬼环绕,纷纷扰扰,不知发生了何事。

    群鬼的环绕当中,是片空阔的场地,场地当中立着两个人。一个是十来岁的童子,手拄一根八尺长的黄木长枪,正是烧火童子高云鹤。七年过去,他依然是当初的模样,一点也没变。不过,要说没变,却也有些地方变了,虽然是十来岁的外貌,却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了。十岁的孩童,也不过四尺来高,却要拿着一根八尺长的木枪,显得有些好笑了。

    迎面站着的是个面色紫青的女鬼,一条一尺长的血红舌头伸在口外,显然是个吊死鬼。女鬼可怖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就像是自小死了爹妈,又像是全天下人都亏欠了她许多,这种厌憎的表情高云鹤曾在秋霜的脸上见过,似乎天下总有许多这样的女子,一颗温柔的少女心偏偏化作怨气冲天的怨妇心,令人见之就想躲的远远的。高云鹤想起隔壁家胖胖的鱼二娘,并不美丽的圆圆的脸上,见到村里的小孩子总是一付笑呵呵的笑容,观之可亲。

    这个吊死女鬼手中握了两把黑漆漆的铁剪刀,狠狠的盯着高云鹤。在群鬼的当中,有一张檀木太师椅,椅子上铺了一张大大的虎皮,虎皮上歪坐着的孟婆,一只雪白玉臂懒懒的撑在一边扶手上支起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圆圈当中的两人。孟婆旁边坐着一个牛头人身模样的丑陋怪物和一个马面人身的怪物。另一边则是寿吉,冰冰,林丽丽。

    又有一群鬼闹哄哄的挤在一个书吏模样的鬼差身边,只听一个男鬼道:“判官大人,我跟孙六对赌两年的寿命,我赌高云鹤赢。”

    那当中书吏模样的判官就在面前摊在桌上的书册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和赌注。眼见白纸黑字,那个男鬼冲身旁的瘦鬼道:“孙六,你这滥赌鬼这次可要输给我两年的寿命了。嘿嘿,我将来能多活两年了。”

    名叫孙六的瘦鬼道:“你现在高兴的也太早了。输赢还未见分晓,何况,未必吊死鬼就赢不了。你不爱赌,不知这赌中的乐趣和门道。要赌就赌偏门,明眼看来会胜的未必会胜,这个道理,你是不懂的。”

    旁边又有人冲判官道:“判官大人,我跟马三对赌十年的寿命。我赌女鬼胜。”判官又在书册上写下两人的姓名和赌注。不一会儿,书册上就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张,都是鬼魂们拿自己的寿命,在做赌注。

    孟婆轻启朱唇道:“好了,开始吧。”

    群鬼哄然叫道:“快打吧,还等着投胎呢。”

    女鬼随手把铁剪刀咔咔的剪了两下,步步向高云鹤走近,阴沉沉道:“小子,你过来,把你的脖子借给大娘剪两下子,保准不疼。”

    高云鹤双手紧握长枪,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女鬼披散着长发,尖啸一声,纵身扑了过去,一只剪刀当作匕首直刺心口,一只剪刀涨大张开直剪脖子。其势迅捷如电,飘忽如风。高云鹤原地不动,对这两把阴森森的剪刀视而不见。女鬼起了疑心,飘忽到了高云鹤的身后,冷冷道:“别人都说你跟人比武,总要让对手先刺你一剑,或是割你一刀。你这到底是什么邪法?如此怪异?”

    高云鹤站立不动,她却居然不敢首先下毒手,她在地府早听说过这个小鬼的怪谈:他自从学艺有成之后,与人比武过招,从来都是让对手先动手。一旦对手令他流了血,他方才回击,而一旦回击就势如狂风暴雨迅猛无比。大家都猜测他是学了什么妖法邪术,要拿自己的血作法。要破他这邪法,除非一击就把他打倒,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高云鹤巍然不动,背对着女鬼,似乎在诱惑女鬼在背后偷袭。女鬼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对那未知的邪法隐隐害怕,若是不能一击而倒,就要面对那邪门的法术了。

    牛头怪物冲身后的一个雄伟男鬼问道:“你到底教给这小鬼什么怪异神通?非要次次见血才动。如果怪异的法术,我可从未见过,要想伤敌,必先伤己?难道这就是你四海王的霸王枪的秘诀?”

    四海王站在牛头怪物的身后,苦笑道:“这个问题不知有多少人问过我了。实话回告大仙,这跟我的霸王枪法一点关系也没有。全是这小鬼的怪心思。这小鬼有个怪念头,无冤无仇不动手。说是跟人无冤无仇的下不了手,非要有了恩怨才好毫无顾忌的下手。要我说,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当年我就是吃了这个亏,妇人之仁,结果成王败寇丢了天下。”

    牛头怪物道:“还是个有规矩的小鬼。自古无规矩不成方圆,老夫喜欢有规矩的小鬼,不亏也不欠。”

    孟婆道:“此言差矣。”

    牛头怪道:“孟婆有何见教?”

    孟婆道:“父母子女之缘分也好,夫妻之缘分也好,朋友仇敌之缘分也好,皆是有亏有欠,有恩有仇,纠缠不清才有的缘分。千里姻缘一线牵,无缘对面不相逢。这个缘字,大有讲究。”

    牛头怪道:“孟婆见教的是。”

    女吊死鬼终忍不住,从高云鹤的背后双剪齐攻。高云鹤微一侧身,躲过了脖子上的剪刀,直插心口的剪刀却只躲了一半,剪刀扎进高云鹤的一只手臂里,鲜血冒了出来。高云鹤微微皱了下眉,紧紧闭着嘴,一只手握紧木枪从自己的头顶上刺出,直刺吊死鬼的咽喉。吊死鬼比他高出许多,长枪猛然逼近咽喉,一丝尖锐的寒冷气流已如看不见的枪尖,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刺的她喉咙隐隐生疼。

    吊死鬼却在这关头,把头往后一仰,整个头像断掉了一般,怪异的耷拉到后背,险险的躲过致命的一枪。高云鹤一枪刺空,顺势往下一压。未曾想到,忽然一条猩红长舌从后面绕了过来,往高云鹤的脖子上缠去。

    高云鹤一只手臂还在剪刀上穿插着,被吊死鬼紧紧的贴在他的背后缠斗起来。吊死鬼的长舌头已如一条毒蛇一般的紧紧勒住高云鹤的脖子,粘稠的血液和口水滴滴答答的沾满了他的颈间。

    赌女鬼赢的群鬼见此情形,顿时欢呼鼓掌起来,大声叫好。吊死鬼似乎已稳占上风,压制的高云鹤动弹不得。

    高云鹤忽然道:“你能不能把你的舌头缩回去,黏糊糊的,冷冰冰的,也太恶心人了……你在剪刀上下了毒?”高云鹤受伤的手臂上,伤口发麻发胀起来,皮开肉绽的地方留出污黑的血液,显然女吊死鬼的剪刀上预先已抹上了毒药。

    马面的怪物笑道:“四海王,你的徒儿被人欺负的够惨的。”

    四海王道:“无妨,这小鬼一会儿拼起命来,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我甚至怀疑这小鬼脑子里是不是有毛病,故意要折磨自己的身体。”

    赌高云鹤胜的群鬼乱糟糟的嚷道:“喂,小鬼可别偷懒啊。我们可是赌了你赢的。这输的是命啊!”

    高云鹤理也不理,你们这些赌鬼,输赢关我鸟事。死都死了,还拿自己来生的阳寿当赌注,实在是不可救药。可是脖子上的那条越勒越紧的冰冷舌头,太让人恶心难受。何况,他是个怕输的人。可是女鬼却像跗骨之蛆一般,紧缠不放,而另一把剪刀已经如风一样往自己的脖子上剪来。

    高云鹤冷哼一声,一只手收回长枪,眼都不眨的握紧长枪用力往自己的肩膀刺去。长枪刺穿他的肩膀,接着刺进女鬼的肚子,把两个人像串肉一样,串在一杆长枪之上。女鬼疼的一声尖叫,长舌一松,顺势缩回口内,那把剪刀再也剪不下去了。

    群鬼有的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见过比武这么狠的。

    高云鹤皱眉低哼了一声,受伤的手掐指念起口诀来,念了两句,一股紫色的火焰从高云鹤的脚底,丹田,五窍慢慢的冒了出来。这股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旺,紫烟缭绕,熊熊然把两人全部笼罩在火焰之中。高云鹤如同一个火人一般,浑身冒着三味真火,炙烤的女鬼凄声惨叫,生不如死,虽说她本来就是一个死鬼。

    四海王道:“看来胜负已经明了了。”

    牛头道:“对自己好狠的小鬼。”

    马面道:“这不是在求活,这是在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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