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化气丹
“赤角鬼王？赤角鬼王是谁？”
“说起赤角鬼王，那可了不得。传说它原本也是游魂野鬼，不得轮回，修炼千年之后，竟然修炼出了一身神通，收拢了一群妖魔鬼怪，自称为王。时常抢夺地府生死簿上将死之人的魂魄，收为手下喽罗。十几年前就已经聚拢了上万的妖兵鬼卒，鬼王的巢穴十分隐秘，地府的牛头马面两位鬼仙寻他不着，也无可奈何。偶尔鬼王帅兵与地府的鬼将鬼卒争斗数回，互有死伤。如今更是不知道有多厉害了。公子，小人都已经如实相告了，求求你大人大量就放了小人吧。”捣蛋鬼苦苦哀求起来。
高云鹤听到另外一个世界里的风云变化，似乎都是远在天边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既然县衙内只有这一只小鬼，也就不用担心了：“我放了你，如果你又跑回来害人咋办？”
捣蛋鬼眼泪汪汪：“不敢，不敢，小人以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不不，重新做鬼。”
高云鹤起身将它放了开来，捣蛋鬼从地上一跃而起，飘出一丈之外站住了。一人一鬼相互打量，一个只是个其貌不扬的儿童，一个是矮小丑陋的小鬼。捣蛋鬼看着这其貌不扬的男童，实在不明白他是如何制服自己的，一只手偷偷的摸向腰间的弹弓，但是看到高云鹤侧过身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掂量着桌子上的一盏铜灯台，却用眼角的余光瞧着它。捣蛋鬼浑身一机灵，忙把手放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站好，丑陋的鬼脸上堆满笑容，咧嘴一笑，露出血舌尖牙。
高云鹤放下手中把弄的灯台，说道：“我还是不放心，明天我带你一起走。”
“使不得啊。小人见不得光的，若是被日光一照，就魂飞魄散化为灰烬了。“
高云鹤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我给你找一个罐子，你躲到里面就好了。还是说你想要等我走了之后，继续在这里害人？“
捣蛋鬼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只是小人在这住了许多年，早已习惯了，把这里当成家一般。既然公子不放心，小人听命就是了。“当下高云鹤在房中遍寻瓶罐，结果在床下居然找到一个酒葫芦，也不知道是哪个酒鬼掉在这角落里。拔出塞子时，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就连捣蛋鬼闻了，也飘飘欲仙起来。
高云鹤一闻酒味，就要头疼，中午才喝了一杯酒就醉了一个下午，睡到晚上才醒，此时闻到酒味，便如闻到毒药一般。刚要将酒倒了，捣蛋鬼已经化作一股轻烟从葫芦口钻了进去，葫芦中传出声音来：“好酒啊，好酒，县衙里的酒都不如这葫酒香，闻着也能醉了，小人情愿住在这葫芦里。”
高云鹤也不跟它废话了，既然它喜欢呆在这毒药般的葫芦里，也随它了。塞上木塞放到床头。
到了此时，高云鹤也有些困倦了。脱了身上的新衣服，躺进新被子里，忽然想到下午不知道是谁帮自己换的衣服？该不会是云儿姐姐吧？想一想俏丽的云儿姐姐帮自己换衣服，美的他一个人傻笑了几声，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忽然又觉得难过起来，明日就要回家去了，再也不能见到云儿姐姐和小姑娘宋瑶瑶了。虽然才认识不久，却再也忘记不了了。可是，人家毕竟是县太爷的女儿，自己只是个乡下的野小子，如何做的了朋友？自己连给她提鞋也不配吧。
闭着眼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早的就醒来，看看床头的葫芦还在，便把它系在了腰间，开门出来，太阳还未出来呢，门前院子里的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翠绿翠绿的，比乡下的野树杂草果然好看的多。
正在胡乱打量，云儿领着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盆清水来了。高云鹤在家也没这般被人周到的伺候着，深觉不安，急急忙忙自己洗了脸，说道：“云儿姐姐，我要回家去了，怕家里人担心呢。”
云儿道：“这就要问我们家老爷了，老爷不放人，我可不敢让你走。走，我带你吃饭去。”
到了正厅时，县太爷宋大人已经坐在桌前用早膳了，瞧见他说道：“高小哥，来吃粥。”旁边有人端了一碗半热的米粥来，高云鹤道了声谢，坐下就着酱菜吃起粥来，吃了两口，问道：“大老爷，邱道长怎么不来？”
宋大人温颜和色道：“邱道长昨日已经赶回大王观去了，高小哥不妨在这多住几日，到时候，我让人用马车送你回去。”
“我怕我娘担心，我要回去了。”
“如此也好，我作为本县的父母官，你杀妖有功，特赐给你白银五十两，以示表彰。”周管家献上一只足五十两的大元宝，放到高云鹤的面前。高云鹤自小就无钱可花，浑然不知道金钱的神奇之处，如今见了这么一锭五十两的大元宝，也浑然不觉得有何兴奋之情。只是略感新鲜有趣的把元宝握在手中，细细打量。
宋大人原本尚还担心小孩子见了如此多银子，只怕会乐晕过去，却见他只是面上微露喜色，不由得暗暗惊奇，只当此子天生不凡，不为金钱所动，却不知道他是自小就穷惯了，不知道金钱的奇妙之处。就如同一个瞎子手中捧着一颗夜明珠，还以为手中的只是一块破石头而已。
吃过了早膳，宋大人吩咐周管家，备了马车送高云鹤归家，又送了些衣物吃食在车上。高云鹤拜别了县太爷，回家而去，只是临走之时未看到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宋瑶瑶，心中难免失望难过。只怕今日一别，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自高云鹤到县衙走了这一遭，县衙众人都惊奇的发现：大小姐宋瑶瑶的心痛的老毛病竟然莫名其妙的再未发作过。宋大人事后感叹道：“此子真乃异人也。”
话说广福道长心中记挂着炉中的丹药，匆匆忙忙的拜别了县太爷，雇了辆驴车，就往大王观赶。紧赶慢赶，傍晚之前终是赶回观内。到了炼丹房，青石正小心翼翼的照看着炉火,不敢有丝毫懈怠。广福道长颇为欣慰，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最小的弟子聪明伶俐，悟性又高，果然是将来衣钵的继承人。
青石看到师傅回来，一颗吊起的心落了地。师傅在身旁时，尚还不觉得炼丹辛苦，师傅才离开大半天，生怕出了差错，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竟比平时累了好几倍，此时才松了一口气，高兴的说道：“师傅，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担心死了。师傅你闻，咱们这化气丹的药香越来越浓了，是不是快要炼成了？”
广福道长笑道：“是快成了。再炼个十日，把最后的几位药放进去，就大功告成了。不过，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不能松懈。否则全功尽弃，就悔之晚矣。”
“是，徒儿记住了。师傅，我还不累，你先躺会。我累了，再换你。”
广福道长点头道：“好，你做事，为师放心。”说罢，进了里间的卧房歇息去了。
时间转眼过，岁月不留人，不觉又是过了十天，炼丹房内，忽热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一道黑色浓烟冲破炉盖，化作一条模糊的鱼影，在室内徘徊不散，沿着丹炉游走了九泉之后，发出一声尖叫，化作白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徒二人等到烟雾散尽之时，才敢小心翼翼的走到丹炉前，往里望去，只见两粒黑色的丹药静静的躺在锅底。
广福道长见状大喜，顾不得炉身滚烫，伸手就将两颗丹药捞到手中，大笑道：“化气丹，终于炼成了。哈哈，我大王观名扬江湖指日可待了。”
如此巨响早惊动了观内的几个徒弟，青松，青竹，青柏闯了进来，青松大声问道：“仙丹炼成了吗？这就是仙丹啊？果然与众不同，像粒老鼠屎呢！”
青竹责备道：“大师兄，你怎么说话的。这好歹是仙丹，怎么能如此说，不过，还真像老鼠屎呢……”
青柏憨厚的大脸上忍着笑。
青松又问道：“就只有这么两颗吗？”不死心的往丹炉中探头望去，光光如也。
广福道长看了看几个徒弟，迟疑了片刻道：“这两颗化气丹，为师只需一颗就足矣，多出来的一颗，为师倒有些为难了，青石的悟性比你们几个师兄都要高出不少，只是他毕竟是最后入门的…..”
青竹毫不在乎道：“师傅，我这人懒，修仙问道我可不成，你就算把仙丹给我吃了，也浪费了。”
青柏也道：“我这人脑子笨，吃了也浪费。”
青松尚还迟疑未语，青石忙道：“师傅，你不能太偏心了。我比几位师兄都小，这化气丹自然应该是让师兄们吃了。大师兄入门最早，应该给大师兄。”
几个徒弟都推辞起来。青松脸上显出不舍的迟疑之色，沉吟半晌，一跺脚道：“青石，你就别推辞了。这化气丹就归你了，少婆婆妈妈的。大不了，以后抓到妖怪再炼丹时留给我一颗就行了。”
青石还想推辞时，广福道长已经把一颗化气丹塞入他的手中：“既然你几位师兄大度，你就别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好意了。等为师入关炼化了这颗灵丹，以后抓鬼降妖，炼丹画符都不再话下。还怕没有机会吗？”
青松顿时化悲为喜，道：“那太好了。再等几年就是了。”
丹药分配妥当了，广福道长说道：“青石，你先回去养精蓄悦。三日后，跟为师一齐闭关。闭关之后，观中的决策之权就交于青松了。”
几个徒弟都答应了一声。青石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一枚来之不易的化气丹，手中的汗水出了不少，他忙小心翼翼的把丹药用块干净的手帕包好了，放入一个小瓷瓶内装好。一个多月的炼丹，早累的够呛，此时彻底放松下来，倦意正浓，打了凉水洗了个澡上床睡了。
三天三夜的斋戒沐浴，养精蓄悦之后。广福道长带了青石进了后山的闭关室，闭关室乃是一间间山腰上挖出的石室，里面四壁光光，只有一张石床和一盏油灯，一只便桶，石室的石门合上时，只留一个小孔以供塞入饭食。
师徒二人各自选择了一间石室，开始闭关起来。广福道长盘腿坐到地上，取出化气丹，放入口中。丹药刚入口中，一股浓郁的药香在口中化开，药丸吞入腹中，一股热气顿时在体内爆发开来。广福道长不敢怠慢，急忙按着本门功法上的练气之法，引导这一股热气沿着全身的经脉走动，最终导向下腹丹田气海之内。
这股热气是如此浑然雄厚，果然不亏是用天材地宝炼化而成，凝聚了不少的天地的灵气。如今这灵气沿着经脉流动，改善着经脉的结构，最后在丹田之内慢慢凝聚成一团小小的气团，慢慢的在气海之内慢慢旋转。
广福道长练气几十年，还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这股气团，如今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丹田内的气海，又惊又喜，情绪波动下差点炼岔了气。忙又稳了稳心神，慢慢炼化起腹中的那颗丹药起来。
青石进了石室，取出化气丹，欢喜的心情至今还难以平复。此时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将手中的药丸随手往空中一抛，嘴巴一张接住药丸，直接吞入腹中，往地上一坐，一动不动的开始修炼起来。他早把观内藏经阁里的那几本入门的练气秘籍背的烂熟于胸，此时修炼起来倒是顺畅如意，好不自在。
这一呆就足有半个月过去，青竹每日给他们送两餐饭菜来。初时饭菜如常，越到后来饭菜剩的就越多了，他只好把饭菜的量每日减去一些，到了这几日，饭菜已是两日一食了。青竹暗自思量：难道真的炼成神仙了？饭菜也不吃了？那倒好，以后给观内省了不少的粮食，都可以拿去喂老三，他的饭量那么大，撑不死他。
正要将饭菜塞入石室内，一扇石门忽然打了开来，走出一个人来。“小师弟，你可算出来了，让师兄看看，你现在哪里变的不一样了。快飞一个给师兄看看，看你是不是会腾云驾雾了。”细看青石的模样，比以前更显的清秀了，这几日饭菜吃的少了，却也并不见瘦，眼神反而更显的精气内敛。
青石微笑道：“二师兄还是这么爱说笑，腾云驾雾还没学会，不过倒是学会了这个….”他伸出一根手指凑到青竹面前，却也不见有何奇妙之处。青竹凑上前来，左看右看，也瞧不出特别的，刚要问，忽然那指尖冒出一团火球来，先是鸡蛋大，一眨眼就变成西瓜大。青竹躲闪不及，额头的头发已被火球烧掉了一块，一股青烟伴着臭臭的糊味飘到空中。
吓的他连忙拍灭火苗，继而又怒火冲天起来，被这小子烧掉了自己一块头发，还不被人笑死，大叫一声道：“好小子，居然敢以下犯上，想造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抬手就往青石抓去。
青石嘻嘻一笑，脚尖一点，身体跃起一丈来高，轻飘飘的往前飘落，落地已是五丈开外，身形说不出的飘逸。
把个青竹惊的呆在当场，他也练过观内的武功，轻功一跃顶多跳出两丈远，可是青石轻飘飘的一跃就是五丈开外。再加上刚才的火球术，没想到一颗化气丹就有如此大的功效，不由的又是羡慕，又是妒忌起这小师弟的运气了，却又为这小师弟高兴。
青竹知道追赶不上，也懒得费力，站在原地叉腰说道：“好啊，学会了本事，就欺负起师兄来了。师兄没本事，以后再不敢见你了。”
青石脚尖又是一点地面，跃到青竹面前，挽住他的手臂，笑道：“二师兄别发火，小弟知道错了。小弟只是开个玩笑，小弟愿意买三坛好酒一只烧鸡向师兄赔罪。师兄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小弟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果真三坛好酒，一只烧鸡？不许赖皮！”青竹一听酒肉，早忘了生气。
“赖皮我就是小狗。师兄稍等，我去去就来。”此时，他心中充满了喜悦之前，想要把这一身的本事尽情的施展出来，当即，丹田内的气海加速一转，脚下一用力，振臂纵身一跃，飞起两丈多高，如神猿一般脚尖点在一棵树的枝杈上，身形不待落下，又高高跃起，如此这般，纵跃与屋瓦树尖之间，如影似风。虽然尚且还不是腾云驾雾，却也已经身轻如燕，奇妙非常了。远远的传来青石兴奋的欢呼之声，消失在林海之内。
青竹怔怔的看着小师弟远去，如同出笼的猛禽，在天地间肆意的振臂翱翔，快意的呐喊。心中的羡慕之情再也难以抑制，呆呆的看着远处身影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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