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新棋魂 > 正文 第十三章 塔矢名人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小明皱着眉跟他聊着天。从刚刚就一直在跟小光说话,但是小光却总是随口敷衍着。最后小明拉高声音,不满地望着走在她身边的小光。

    原本以为他已经发现了,不过小光仍然苦着一张脸。甚至还自己啪嚏啪嚏地走掉了。

    “喂!小光,”

    被丢下的小明小跑步地追了上去。

    小光仍旧一副恍神的样子,完全没看小明。

    “回家的路往这里走才对耶!你要去哪里?”

    小光无视于应该要右转的路口,一个人迳自向前走,小明看着这个情形,连忙出声唤住也。

    “我有点事……”

    小光随口回答道,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嗯,这个礼拜天……”

    小明才起了个头,马上又放弃了。他果然没在听。

    “……你又要去围棋教室吗?”

    那里应该就是小光不直接回家,打算要去的地方,也是小明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她如此随

    便猜测道。

    “我没要去啦!”

    小光冷淡的回答让小明无法跟上。她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

    “讨厌!最近的小光好奇怪!”

    小明只能对着的小光背影大声喊着。

    ——这样好吗?

    佐为担心着小明。

    (没关系。)

    小光没有走回家,而是来到车站前面。昨天也是,前天也是。

    小光抬起头,看着围棋会馆的招牌。

    塔矢亮垂头丧气的身影,深刻地浮现在小光的脑海中。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亮为什么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让亮一心一意醉心于围棋的热情究竟从何而来?

    一定不是为了钱吧!因为小光说出为了奖金下棋的玩笑话之后,他竟然会气成那样。应该也不是想出名或是被夸奖吧!

    那么,亮跟佐为一同在追逐的梦想又是什么?

    神乎其技吗?

    但是那又是什么?神乎其技是什么?小光实在一点也不了解.

    他呆呆望着通往围棋会馆的大楼门口发着呆,佐为却已等在那里。

    ——小光,你不进去吗?

    (进去干嘛?)

    ——下围棋呀!

    (不要。)

    立刻拒绝,然后小光便转身背向围棋会馆所在的大楼。

    ——讨厌!你好小气哦!

    佐为慌乱地叫道。

    (你说我小气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已经来到这里了呀!你昨天跟前天不是都只有在门口晃一晃而已吗!

    (不行吗?)

    小光粗鲁的回答让佐为闭上了嘴。

    (我现在没有心情下棋。)

    听起来总觉得很像是藉口的语气。不过他的脚步却比刚来这里的时候沉重许多,感觉上好像有人扯住他的头发一样。

    突然间,有个人从背后抓住小光的手腕。

    “你!果然是你!”

    他吓一跳回过头去,一个看起来颇为熟悉的男人正抓住小光的手腕。

    “你……你干嘛?”

    他反射性地想甩开,不过对方的力气却更大。

    原来是之前在围棋比赛中别着礼花的男人。好像是职业棋士,名字叫什么来着……啊,是绪方。

    “你马上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绪方不等小光回答,便把他拉进大楼里面。似乎也等不及搭电梯了,便急急忙忙地冲上楼梯。小光被他的手用力扯住,根本来不及出声,不过对方也根本不管这些就是了。

    绪方一等自动门开启,立刻朝店内呼唤道:

    “名人!”

    绪方少见的巨大音量让客人们都抬起头来。

    “我正好在附近遇到,就把那男孩抓来了。”

    “抓来?什么意思啊?我又没做什么……”

    小光本来想要反驳绪方不冷静的发言,不过却瞬间语塞了。

    好几张瞠目结舌的脸正注视着他这里。

    其中只有一个男人目光没有从棋盘上栘开。

    男人站在棋盘旁边,他的手指夹着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啪嚏的声音。

    “塔矢……名人?”

    小光眨了眨眼睛。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绪方会用“那个男孩”来称呼自己。他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

    佐为站在小光旁边,他的眼神也落在塔矢名人身上。但是与小光的困惑不同,佐为则是炯炯有神地盯着对方。

    “就是那孩子赢了阿亮吗?”

    他问道,头也没抬。塔矢名人又下了一子。

    两个接受名人指导的客人们终于回过神来,将视线转回到棋盘上。但似乎又难掩好奇,渐渐地,目光又投向小光和绪方身上。

    “而且还连赢两次,赢了阿亮……”

    名人低沉淡然的语气完全让人听不出来是究竟是愤怒、责备、或是惊讶等情绪。

    但他惊人的气势却让小光心生畏惧,他吞了吞口水。

    就在此时,塔矢名人第一次将目光转向小光信.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

    他缓缓地面对小光,指了指空着的位子。

    “坐下吧!”

    棋盘与棋盒静静地摆在那里。

    声音哽在小光的喉咙里。

    “我……不……”

    ……不想下棋。他本想这说。

    ——小光,

    一道肃然的声音响起。

    ——请让我和他对弈。

    佐为直视着塔矢名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百四十年前,前来挑战本因坊秀策的对手脸孔。有的人真诚,有的人苦恼,佐为都二地迎战。

    而且每个人都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众人都追求着神乎其技的一手。这个想法同样潜藏在彼此的心里面。

    塔矢名人在小光面前坐了下来。

    ——小光!

    佐为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名人强势的态度题不出已经习惯众人的服从:而佐为的声音则是透着不容拒绝的急迫。

    “呃……”

    小光没有办法只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才一坐下,就碰到了让他无法作主的情况。

    “我让你三子。我和阿亮下棋时都是这样。”

    名人指了指棋盒。

    “我是名人,却只让阿亮三子。你懂吗?这就是阿亮的实力。”

    但是这样的亮却输给了小光,让名人很感兴趣。不,与其说是感兴趣不如说是疑惑。

    小光慢吞吞地将手伸向棋盒,他注意到塔矢行洋的目光。

    笔直地、毫不迟疑地盯着对手的坚定眼神。眼眸深处隐隐燃起的火焰,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对了,小光倒抽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塔矢亮也有同样的眼神。

    而且,恐怕佐为也是。

    小光执起黑子,放在星位上。

    他一点也不兴奋。身为名人的塔矢行洋竟然要求和自己对弈。但是他反而却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

    他人在这里,却又不在这里。

    因为跟名人对弈的人应该说是佐为,小光充其量只是个影子罢了。

    “开始了。”

    名人放了一颗白子在棋盘上。

    声音十分清脆。棋子大而响亮的声音终于让陷入低潮的小光醒了过来。

    ——小光。

    佐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催促着小光。

    ——15之三,挂角。

    对弈中的佐为声音带着莫名的亢奋。

    小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已经放弃了。

    他依照佐为所百,放下棋子,然后抽回手。

    很快地,塔矢名人又下了另一步棋,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光的双颊微微一热。

    明明只是从棋盒中取出棋子然后下在棋盘上。动作怎么可以如此优美又流畅?

    ——小光?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小光连忙收回心神,依佐为所言下子。

    “从阿亮两岁起,我就教他下棋。”

    突然问,名人开口说道。

    “他每天早上都会跟我下一盘棋,他的实力已经有职业棋士的水准了。”

    大概是序盘时还不需要想太久。所以塔矢名人自然且迅速地放着棋子,他说的话,小光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是我不让他参加业余大赛,因为他要是参加儿童大赛,只会扼杀刚冒出头的嫩芽而已。”

    下子的声音持续传来。

    “阿亮是个特别的孩子。”

    名人虽然站在父母的立场夸奖亮,不过却不是为了要让小光退缩才这么说的。他只是单纯且坦率地陈述着事实罢了。

    “正因如此,当我听说有别的小孩赢过阿亮时,简直不敢相信。”

    但是塔矢名人的话几乎没有传到小光的耳里。就连佐为的声音也渐行渐远。小光的意识已不在眼前的这盘棋上面。

    小光盯着的是塔矢名人的手指。

    用手指指尖夹着棋子。手指微弯,然后再放在棋盘上。

    塔矢名人放在棋盘上的手毫无停滞。棋子似乎带着真理、又仿佛拥有生命般,看起来就像是下在它本来就该所属的地方。

    指尖离开棋子的瞬间,棋石仿佛传承到名人自身的意志与力量般,微微地散发着光辉。

    小光的胸口激动地狂跳着,心里升起了一个想法。

    我也想,我也想像塔矢名人一样的下棋。

    自信满满,如行云流水般……

    想要威风地下棋。

    小光的手自然地伸向棋盒,取了一颗棋子。他抬起手,将棋子夹在指尖当中,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棋子。

    棋盘瞬问变得鲜明,上头排列着黑子及白子。

    该下的地方。该下的时候。小光完全没想到这些。他只是,看到了。

    垂下手腕,放下棋子。

    棋石碰撞棋盘的声音震动在空气中。彷佛有电流从手腕通向指尖般。

    众人瞬时僵住。别说是小光了,就连塔矢名人及佐为也是一样。

    毫无余音,声音消失了。

    小光将指尖从棋子上抽回,自己的手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佐为,难道……你刚才利用我的身体……

    他被操纵了吗?在他开口之前,巨大的恐惧感朝小光袭来。

    干涩的声音从喉咙中硬是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反射性抬起的手碰到棋盒,把它从桌上给扫了下去。小光冲出了围棋会馆。

    “喂——”

    无论是绪方的叫唤声,还是散落在地上棋子的声音,甚至连自己的叫声,小光都没有听到。

    一股莫名冲动、怪异的感觉,还有恐惧感……各种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小光跑了一阵子,胸口快要炸开似地拚命地跑着,来到家里附近的公园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佐为正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小光。

    ——小光?怎么了?没事吧?

    “佐为!你这个浑蛋!”

    等到气息稍微回稳了以后,小光对着佐为怒吼。

    “你霸占了我的身体对不对?你不但侵占我的心,还想霸占我的身体,”

    小光气到抓狂,举起手乱挥。他也知道打不到佐为,不过他实在是忍不住。

    经过公园的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小光,然后远远地避开。

    “我根本不会用那种方式下棋!你有没有在听啊?喂!就是你霸占了我身体!”

    ——小光,我没有!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你的身体呀!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个棋子是我自己下的?”

    ——没错!就是这样!

    佐为激动地点着头。

    “胡说八道!我又不会那样下棋!”

    ——小光你看!用这颗石头!

    佐为对着一时半刻还压抑不了愤怒的小光指了指地面上的小石头。

    ——你像刚才一样下下看!

    小光半信半疑,将石头夹在右手的食指及中指之间。但是才没一秒钟,石头就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可恶!”

    不服输的本性又浮了出来,小光再一次夹起石头。但是马上又掉了下来。

    “啊——我不会啦!”

    脸上露出急躁的表情。

    ——可是那步棋真的是小光你下的啊!而且下的位置也和我指示的不一样。是你自己擅自下的,是真的!

    “说得那么好听!”

    小光斜睨着佐为。

    “你八成想趁机霸占我的身体对吧.”

    他的用手指着佐为的鼻尖,多疑的性子立刻显现出来。

    ——不管你了,随便你怎么想吧。

    佐为终于受不了了,于是他把头偏向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过去看小光。发现小光仍是歪着头,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佐为的嘴角浮现微笑。

    那个时候,小光想自己下棋的强烈心愿传达给了佐为。因为学了一点基本,所以应该慢慢开始产生兴趣了吧。虽然没有跟塔矢名人下完整盘棋有点可惜,但是看到小光的变化还是让佐为感到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