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详细说说这种夸张的程度。
首先就是测试心肺功能,但不是像我们普通人这样,躺在床上测,而是要测试在运动状态下的心肺功能。也就是说,不光看你躺在床上脉搏是多少下,还要看你跑100米多少下,跑3000米多少下,跑1万米多少下。
其次不是我们在医院做的那种普通心电图,而是要做超声心电图,就是彩超,普通人临床检查一般是不做的。这实际上就是要彻底把你的心脏全部检查清楚,一丝一毫的心脏问题,都不能有。大家都知道心脏问题是医学上的难题之一,不发作時是很难检查出来的。但航天员上天以后,这方面绝对不能出问题,所以就必须要做好这项检查。
第三是下体负压耐力,第四是头倒位耐力,第五是脑功能检查。这里面最夸张的是头倒位耐力,最少要一直倒立45分钟,然后再测试你的生理指标。
第六项就是前庭功能测试。什么是前庭功能呢,打个简单比方就是,一个人转一圈就会觉得晕,这就是前庭功能不强。但和大部分身体机能不一样,这个前庭功能还不能过强。比如很多人乘车坐船会晕车晕船甚至晕飞机(当然晕机主要是心理因素而非生理因素),这就是前庭功能过强,也就是过分敏感。所以飞行员航天员在这方面,最好就是既不过分弱,又不过分强,必须刚刚好。
这项测试就是坐转椅。飞行员航天员的测试很夸张,转椅高速转起来之后,还要求人不断摇头。还不能乱摇,还要有方向性。不过普通旅客只是坐坐转椅,就不需要摆动头部了。坐完转椅还要走直线,韩秋生觉得这简直就像生活在噩梦之中的感觉,他几次都想吐,好容易才忍住了。估计要是像飞行员和航天员那样坐转椅,他非吐个一塌糊涂不可。张一涵鼓励他说,韩秋生的表现绝对是佼佼者,他上次测试的时候,吐的人起码超过百分之八十。不过现在标准比较低,只要不是太严重的呕吐,尤其是最后检查生理指标出现恶性变化的,都不会被淘汰。
在一系列测试中,比较费时间的是超重耐力测试,这是测试的第七项。这项测试是检测一个人的抗压能力,主要是空天飞机起飞降落的时候,承员身体会受到比较大的压力,这种压力超过自己的体重,称为过载。这种过载以人的体重为标准,超过1倍就是1个g。以前飞行员和航天员要承受最多十几个g以上的过载,这是很可怕的。现在由于空天飞机的技术进步,只需要乘员承受2-3个g的过载,最多不会超过5个g。除非身体过分弱的人,普通人除了有点不适之外,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项测试就是把人关进一个小房子里,有点类似于起重机的操控室,然后一个巨大的机械臂把小房子举起来使劲甩圈儿。要求受试者在实在觉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摁下红色按钮。而航天员的这项测试,不但要十几个g的抗重力,而且还要随时回答提问,判读信号,就是还要保持敏捷的反应。韩秋生真是体会到宇航员的不容易。这种机器叫做离心机,您想象一下,在游乐园里面其实就有类似于这种设备的东西。韩秋生坐过游乐园里那种设备,还是以前张一涵请的客,全宿舍结伴去玩的。韩秋生觉得这种机器,也就比游乐园那种设施稍微感觉厉害一些,也没什么特别不适的感觉。
光这一项测试,就进行了好几个小时。韩秋生只是觉得微微有些恶心,没想到张一涵最后吐了一地,在地上趴了得有好几分钟。韩秋生好生奇怪,自己是一个典型的体育差生,每学期体育课都是勉强及格。而张一涵是绝对的体育强生,早已达到了健将标准,是校足球队的主力,还是班上的文体委员。要不是他不愿意参选,系学生会的体育部长,那是众望所归的。怎么还连自己都比不上呢。
张一涵吐完之后,趴在地上瞧着韩秋生:“你gr的是不是在鄙视我?”
韩秋生:“我不是鄙视,而是充分理解。您老人家最近有点过劳,我就是希望您可别过劳死。”
张一涵:“呸!我tm这身体,还会过劳?你以为你没事,就是比我身体好?我告诉你,先别急着沾沾自喜。我早就听护士说过,这种测试根本和身体好坏没有多大关系,甚至身体好的人反应可能会更大。我给你说,待会儿只要测试生理指标没有恶性变化,就统统过关。别以为哥们会被淘汰,你的险恶用心不会成功的。”
韩秋生:“你说你上次用了两天,这次应当要缩短。怎么我瞅这架势,对你老人家一点儿优待都没有。弄不好你和我一样,也得两天整。”
张一涵:“tm的,老子是上过一次天的人。我看这時管部,纯tm教条主义,就知道死板板的执行规定。”
韩秋生:“那你说怎么办?”
张一涵:“怎么办,正办呗。还能不去了?你不知道这种体检,是一票否决制?一项不合格,就去不了。咱们只有两天,要是按以前航天员的标准,你知道要测多少天?”
韩秋生:“多少天?”
张一涵:“整整住院一个月!”
韩秋生伸伸舌头。
第八项是低压缺氧耐力测试。把人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头,抽走空气看你能撑多长时间。对普通旅客要求很低,只要能坚持三分钟就算合格。这项测试还不是纯粹抽空氧气,实际上科学家早就发现,人单纯靠氧气,反而死得更惨。除了氧气,人最适合的还是含有氧气的混合空气,而不是纯氧。
第九项测试是高空减压易感性测试。什么意思呢,就是当气压急速降低以后,看你会不会得减压病。和第八项测试一样,这两种测试其实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在空天飞机出故障的时候,会对旅客产生生命威胁。空天飞机的故障率比航天飞机低得多,所以这两种测试的标准也都不高。
最后一项测试是耳气压功能。这个功能打个比方,就是我们坐飞机的时候,尤其是飞机起降的时候,耳朵里会响。对飞行员和航天员,当然响是不行的。但对于普通旅客,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实在受不了,就算过关。
在航天员测试中,以前有一项很重要的的项目,叫震动耐力检查。形象的说就是让你坐在捣混凝土的振动棒上,看你耐不耐得住机器震动。现在空天飞机已经取消了这项检测。因为随着技术进步,空天飞机早都不像以前的火箭那样,震得比拖拉机厉害得多。张一涵听一个护士说,那种测试才叫厉害,简直能震到五脏六腑中去,你会觉得自己已经被揺散成了一堆零件。
另外还有一项测试,叫高温耐受性检查,也取消了。因为经过专家反复评估,这种耐受性对航天员意义极大,对普通太空旅客用处不大。因为真的发生如此重大事故的时候,耐不耐受都得死,结果是一样的。这其实就像战斗机飞行员都配备降落伞,但民航的乘客都没有,当然民航飞行员也因此没有伞。
简单地说,大部分测试的要求都不高,只要能坐飞机,就能上空天飞机。但有些比较特殊的要求,韩秋生事先绝对想象不到。
第一项特殊要求,就是癫痫病,也就是羊角风绝对不行。这个韩秋生倒也能理解,在空天飞机上要是癫痫发作,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没救的。医学现在虽然发展的很快,但癫痫还是既难以确定病因,更不能控制发作时间的顽症。
第二项特殊要求,就是要测试是否有密闭恐惧症。实际上韩秋生写查资料的时候,听说过潜艇人员要查这个密闭或者幽闭恐惧症。他从来没有听说,这空天飞机高高的遨游太空,也会引发这种恐惧症。一直等到他自己在太空遨游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这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第三项特殊要求,和睡眠有关。倒不是查有无失眠。实际上现在对于失眠症患者来说,一个最好的时代已经来临。只要带上一个特制的耳机,什么失眠都不会有,一个人从躺下到睡着,只需要几秒钟。这是本世纪医学进步的几大闪光点之一。但这项特殊要求,就是要求旅客不能有严重的打呼噜现象。
一架空天飞机,差不多一百个乘客。有一个人呼噜很大,全体都别想睡觉。实际上据张一涵说,他上次去,被淘汰掉的人,最多的就两种,一是鼻炎,二就是这个呼噜。当然呼噜也分为好几个级别,有一台仪器专门测试你打呼噜的分贝数,超过一定级别就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