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东拼命往前跑,遇见岔口随机转弯,他必须使自己尽量远离那群人,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整个区域已知的有三种势力。复制品大队,4号和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的话未必可全信,但目前看来,他至少是不必防备的。而其他两个,都需要避开。还有一个虽然不在这里,却非常强大的势力,那个把他弄到这的人,很可能正在监控器上看着自己。冉东忽然抬头看向四周,觉得非常不舒服。
经过一段无头苍蝇式的逃跑,冉东已经彻底失去方向感,不知道自己在哪。随着最初逃命感的降低,行进速度渐渐慢下来,身体的各种疼痛疲惫感迅速扑来。冉东并没有打算休息,现在自己的精力和体力还较为充沛,如果此刻停下来,那么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走。
冉东振奋了一下精神,再次加快脚步,但面对洞口的选择变得困难。之前的随机选择方式,显得非常不靠谱。现在的处境远不是绝境,冉东决定用一个较为笨拙的方式标记走过的路,在转入每个洞口前,把洞口的灯打碎。
洞口与洞口之间的距离不定,除了靠近洞口处的光,稍远一点都是黑暗。冉东很快发现这种标记方式的问题,除非所选的洞口不远处有灯,否则他根本无法判断,他所走的通道,是否有曾经经过的路口。
冉东在黑暗中摸索,完全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机械地往前走。每一次下脚,都要做好被嗝的准备,从满地的石头上选择好着力点。
突然,冉东感觉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猛地把脚缩了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立在原地,前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冉东慢慢放下心来,试探着向前伸脚,手上没有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一切只能靠触觉。
脚下的感觉让冉东慢慢确定这是一个死人,冉东脚下一双不知何时穿上的薄布鞋已经磨破,露出脚趾。这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立刻转头向后狂奔。
很快他又折返回来,在尸体前蹲下来,去摸它的上衣口袋,发现了一个类似手电的东西。冉东按住开关,手电筒瞬间发出强光刺向冉东的眼,冉东立刻将手电筒打向别处,很久眼睛刺痛感才慢慢降低,适应光线。
冉东将手电打向尸体,尸体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躺倒在地,面部扭曲,但仍看得出十分熟悉的面孔。已经开始脱脂,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尸体左手紧紧攥着一个手电筒,右手拿着用衣服包裹的五六包压缩饼干,饼干已经洒落在地,干枯的手指仅拽着衣服的一角。冉东打了一下尸体手中的手电,发现已经彻底没电。他捡起地上的压缩饼干,饼干半年前生产,尚在保质期。
冉东把压缩饼干收了收,用原来的衣服包起来背上,把手电打小。这个人一定是复制品斗争的牺牲品。冉东跨过尸体,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又转头看了看地上,地上凝结的黑色血渍从脚下一直向前延伸到黑暗处。冉东发现尸体的腰部有一个大大的切痕,从腹部到后背不断扩大,仿佛整个后背都被撕开。冉东没有再走过去翻看尸体的背面,转过头径直沿着血迹向前走。
这条路,说不定是对的,冉东吃着压缩饼干,向前走去,把刚才感觉到的异常抛之脑后。
手中有光的感觉很不一样,走起来方便很多,速度也相应加快。冉东不断往前,地上的血迹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这让他变得紧张,开始想逃,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占了上风。
突然,视野中的血渍开始连成一片。血渍中以各种姿势躺着很多人,场面相当惊人。
冉东壮着胆走了过去,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面前相对开阔的空间内,几乎都布满了深黑色的血迹。地面的尸体相对分散,似乎并不是在相互搏杀,而是突然遭受了其他的攻击。冉东忽然有些明白,这些人的姿势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怪异,他们都以一种及其夸张的方式抓向自己的后背,使整个身体显得很扭曲。
尸体旁散落着一些手电和压缩饼干,同冉东手中的相同。这群人的着装很特殊,不同于那些复制品的杂牌衣,穿着统一的运动装,每个人都很干练,配有相同的背包和武器,像是一支专业的探险队。
冉东把灯光打向尸体面部,却发现扭曲的面部不再熟悉。那不是冉东的脸。冉东把灯光一一打过去,整个区域大概七八个尸体,没有一个是复制品。
冉东内心一惊,这是另一个队伍,是什么袭击了他们?他迅速把手电打向四周的洞壁,眼前的一幕让他几乎崩溃。
洞壁上爬满了手臂大小的黑色甲虫,无数双眼睛反射出绿色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冉东。甲虫从洞壁向上延伸,更多地集中在洞顶,密密麻麻,似乎叠在一起,叠了很多层。
冉东突然听到地上一响,一只巨大的甲虫从一具尸体背部翻出,把尸体顶起翻了个个,露出已经成为空壳的尸体后背。然后所以尸体迅速翻动,露出一只只人头大小的甲虫,向冉东爬过来。
冉东几乎呆住,整个人一下摔倒在地,大叫着向后退。洞顶开始有甲虫落下,落在冉东正前方,往冉东腿上爬。冉东迅速把甲虫踢掉,一脚踩死,爬起来就往后狂奔。
几乎所有的甲虫同时开始行动,要围剿冉东,洞顶不断有甲虫落下,有些直接砸在冉东头上,后背,就拼命往里钻,冉东用力将它们拍死,拨开。后面的通道慢慢变窄,甲虫更多爬到地上,眼看要追上冉东。
冉东几乎被逼疯,他想起刚才路过的那个复制品尸体,突然明白了哪里不对。所有复制品处境跟自己都相差无几,手中不会有食物,更不会有光源。他的东西必定是从刚才那群尸体中拿来的。然后,他向自己一样发现了那些甲虫,回头狂奔,最后被甲虫追上吞噬。
他终于理解了尸体脸上的扭曲,那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冉东突然感觉时空错位,似乎看到那个在他前面奔跑着的复制品,然后自己被甲虫追上,像那具尸体一样躺倒在地。他和他的前行者,经历着相同的事。不过一前一后而已。
突然,冉东脚下一滑,仆倒在地。后面的甲虫迅速涌入,把冉东淹没其中。冉东尖叫着奋力挣扎,但还是很快动弹不得,在撕心的疼痛中渐渐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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