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繁华落尽 > 正文 第71章 第十七章 完 不逊其名闪电骑,可怜三朝元老心
    齐靖宇点齐兵马前往觅良,一入城就受到来觅良县丞的热情款待。城门大开,唢呐秧歌,好不热闹——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投降的觅良城,说是太平盛世也不为过。

    远远的看见公子靖的军队前来,刘县丞急忙从城楼上跑了下来。公子靖还未下马,就看见刘正在城门前对着齐**队前来的方向以头抢地,呼喊道:“殿下,燕王残暴无能,百姓饱受欺压,您终于来拯救我们来了——”他声泪俱下,“我们终于等到您了——啊——您就是我们的大英雄,我们的神!”

    齐靖宇再一次被觅良县丞的不按常理出牌打懵了。说实话,不光是齐靖宇懵了,一干将领士兵也都懵了。

    只听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殿下,我们整个觅良做梦都想沐浴着您的光辉……”

    “殿下,小人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的光芒如旭日当空普照大地……”

    “殿下,小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等到您了——”

    “殿下,您对小人恩同再造,您但有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殿下,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我们的光明所在……”

    “殿下,我们被燕王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欺压了这么多年,就盼着您来救我们啊——”

    “殿下,我们觅良的百姓都打心眼儿里认为自己是齐国人……”

    刘正夸的是他吗?坐在马上的齐靖宇简直以为自己成神了,无所不能——齐靖宇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夸奖自己,对于刘正献媚般不要脸的赞美,他只觉的牙痛。大军已到觅良城门,看着刘正滔滔不绝没完没了的样子,齐靖宇不得已只能开口打断他的话语:“刘大人请起,你的忠心,本世子看到了——”

    闻言,刘正起身,然后整个人扑倒在齐靖宇的坐骑身前,“世子——你终于来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世子,您不知道燕王把欺压我们欺压的有多惨——”

    “……”齐靖宇一脸无奈,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这是怎样的奇葩?这样的奇葩竟然也能被举荐当官?

    “世子,您就是我的活祖宗啊……”

    此话一出,本来想说些什么的齐靖宇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见刘正说的太过分,他身后的幕僚连忙拽他的衣服,刘正瞪一眼幕僚,继续哭诉:“世子,活祖宗您终于……”说到一半,刘正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对,不对——您怎么会是我的祖宗呢?”然而,他越是着急,越是出错:“啊呸!我,我不是说你,不对,我是你祖宗!”

    跟在刘正身后的幕僚一脸菜色,恨不得立刻晕过去,知道刘正不靠谱,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

    紧接着就看见刘正扇了自己狠狠一耳刮子,“世子,我的意思是您是我祖宗——”

    ‘啪’的一声耳刮声响起,站在马上的齐靖宇都替他痛的慌。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啪啪啪’的巴掌声继续响起。

    刘正一边扇自己一边道:“世子,我错了,我刚刚是糊涂了,您一定要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啊——”只几下的功夫,刘正的那张脸就肿了一圈。

    “……”齐靖宇还不至于跟刘正这样的人计较,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形也是一脸无奈,奈何,举城投降这种大事若不是他亲自出马,总是不够重视,毕竟天下人都在看着觅良。因此即使不耐,他也不得不耐下性子继续下去,“够了——刘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请起——”他亲自下马,扶起跪在地上脸肿成猪头的县丞来,“你立了如此大功,本世子都记得呢!”

    “应该的,应该的!”刘正顾不得脸上的痛急于献媚:“哪比得上世子日理万机呢——要不是世子,您不知我们过得有多凄惨……您就是我们的天啊——您就如天神下凡就万民于水火……”

    此刻,看到城门前一脸献媚的刘县丞,在看看一脸平静的公子靖,蒋平只觉的牙痛。刘正那样的小人,世子也能做到平常对待,世子的耐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一直到太阳下山,齐军终于进入觅良,蒋平狠狠松了一口气,他果然道行不够,面对几个时辰空洞的献媚般的话语,真是够了。公子靖之所以是公子靖,果然非常人所及。

    破晓时分,天色开始见明,延绵的队伍悄无声息的向着珩阳移动。队伍已经行进了大半,可叶九歌悬着的心却丝毫没有放下来。她根本放不下心来,一有个风吹草动,她的心都得颤一颤,仿佛下一刻齐军就会从四面八方蜂蛹而出。而她又没法不去赌,于齐国相比,燕国本来就处于弱势,士气本就不强,如果任其发展,必定一败涂地。虽然知道,经过了一出空城计后,今夜能瞒过公子靖的机率微乎其微,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一是空城计过了那么久公子靖才发觉,公子靖也许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二是今晚这一搏才有可能逆转局势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算被发现与放弃黄县也没有什么不同。

    如今这个局面,与其被齐军拿捏,主动权还是放在自己手上更令人放心。叶九歌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是身体力行的这么做的。

    等了整整一夜,眼看着天边泛起白光,半坡上,副将李敢打着哈欠,瞌睡连连,“平哥,你说都这么完了,叶九歌那娘们能来吗?”

    “你小子,打起精神来——”蒋平皱眉,看看天色,哪怕现在他心里也在怀疑叶九歌不会前往珩阳,但却说的一本正经:“且不说军令如山,你见世子说错过吗?”

    提到军令,李敢不再说话,继续打着哈欠,心里嘀咕:世子是没错过,可那不是遇到叶九歌那娘们以前吗?叶九歌那么邪门,照他说,肯定不会来,哪像他们傻傻等了一夜。

    空气里又静默了下来。

    很快,天空开始泛白。

    李敢忍不住又抱怨起来,“平哥——这都一夜过去了,叶九歌那娘们要来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等都等了,还差这会儿功夫——”

    “平哥——”

    “军令如山!”蒋平不为所动,再次告诫手下兵士:“全都打起精神来——”看到所有士兵都清醒了过来,他才转过头向着小路望去,而这条路是黄县前往珩阳的必经之路,而过了这里,五六里路的功夫就可到达珩阳城门。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说的就是叶九歌现在的状态,虽说一路都平安无事,可不到最后一刻,谁又敢掉以轻心呢?甚至她连时间都估算的很准,她们到达珩阳的时候太阳刚出来不久,这样的话即使有伏兵,伏兵埋伏了一晚上也是人困兵乏,即使齐军的战斗力远胜于燕兵,但到底不如饱睡了一觉的燕兵精神饱满。前面就是最后一道坎了,叶九歌打手势,全队戒备,快速向着珩阳进军。不是不想派斥候探路,但此次他们舍弃黄县,破釜沉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退回去,派斥候让敌军更早的发现他们?再说了,要是能派斥候早派了,起码珩阳会有人来接应他们,可恨齐靖宇在珩阳城门口设伏,去一个,灭一个。

    “什么声音?”听到声音,原本惫懒的李敢一个鲤鱼打滚,站了起来。

    李敢刚站起,就被蒋平拉了一把,“嘘!”蒋平做戒备手势,“来了——”

    闻及此言,李敢泛着困意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而整个齐军顿时一扫疲惫,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他们迅速起身上马,过程中更是无一丝杂音,静待燕兵前来。果然,片刻后就见燕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这一刻,李敢连呼吸都暂停了片刻,他们闪电骑雪耻的日子终于到了——

    他们选择的山坡视野极佳,当然也更容易被发现,待燕兵一出现,闪电骑就向着他们俯冲而去。

    “战——”闪电骑出现的那一刻,叶九歌长啸,随即吩咐道:“士兵按计划到达两翼,成锥子阵战斗。”慈不掌兵,让百姓们置于阵中心已经算护着他们了,再多的她也无能为力。

    一阵箭雨,倒下了一部分燕兵。闪电骑随后而来,新一轮的猎杀即将开启。闪电骑无愧其名,比起上一次窝囊的被伏击,显然还是冲锋更适合他们。黑色的铁甲映着晨辉更显更显威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燕兵之中拉开一道口子来,阵法已破,燕军危矣。

    “突围!向着珩阳撤——”她还是低估了闪电骑,叶九歌的的身上溅上了鲜血,她的背后是一轮出生的红日,宛如地狱里嗜血的魔鬼,□□所过之处,必有骑兵倒下。

    上一次的伏击太过容易,以至于她忽视了闪电骑非同一般的速度。叶九歌苦笑,燕兵竟不敌闪电骑一回合之力。为保存实力,叶九歌除了撤退也别无她法。

    败事已显,叶九歌蹙眉,号召燕兵撤退,至于其他,也顾不得了。

    眼见叶九歌要撤退,李敢向着她的方向而去,“想退,没那么容易——”

    “大局为重——”蒋平只来得及说这就话就眼睁睁看着李敢冲向叶九歌,无奈叹一声,指挥骑兵继续围剿。

    因着李敢的前来,叶九歌牵制了大部分兵力,虽然叶九歌不得闲,但在阿福的带领下燕兵终于成功突围成功,准备撤退。

    然而,正在这时,珩阳方向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马匹之后,紧跟着就见一队燕兵跑了出来,马上之人竟是姜维。

    “援军到了——”

    随着援兵的到来,反击开始——

    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场景,蒋平当机立断,“撤——”

    李敢哪怕再不甘心,军令之下,也不得不撤退,转身的那一刻,他对着叶九歌道:“这才是闪电骑的风采——”

    “闪电骑的风采吗?”叶九歌抹一把脸,低声喃喃:“我记住了——”立于马上的叶九歌并没去追,反而目送闪电骑远走越远,直至不见。

    哪怕燕兵人数三倍于伏击的闪电骑,但步兵毕竟不如骑兵,不一会儿的功夫,骑兵就不见了踪迹。

    远方,红日冉冉。

    姜维骑马过来看顺着叶九歌的方向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得发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柳暗花明,叶九歌笑笑,“幸亏你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姜维耸耸肩,“我今晨刚到这儿就听说你在黄县……”他嫌弃的看着一身狼狈的叶九歌,“你这也敢赌,幸亏我来了——”

    “呵呵——”

    “你还笑!”

    “要不我哭?”

    “你——”姜维瞅一眼死不悔改的叶九歌,还能说什么——他调转马头,“走吧,珩阳也快要迎来战争了——”

    “嗯。”

    半个时辰后,此处又恢复了宁静,只除了地上残留的鲜血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