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兄,这……”
“东方兄,上命如此,而且剿灭倭寇所需之粮饷,朝廷也实难拿得出,已答应我从这笔宝藏中支出。”戚继光也是不愿与这些人撕破脸皮,毕竟大家都曾并肩作战过。
“戚兄,请恕在下得罪,如果这笔宝藏真能用于海防倒也罢了,只怕是一些贪官污吏中饱私囊,早先不是新筹措了一笔粮饷,结果你们见着了吗?”东方震瞥了瞥那位赵公子。
“这……”戚继光何尝不知道,上次那笔粮饷,足有百万俩之巨,就是在这两湖一带筹措,结果士兵连一分银子都没看见,才让倭寇有机可趁。
“东方堡主,说话还请注意。”赵谦脸色不善,他的父亲是两湖道监察御史,如果真是出了这等贪腐之事,自是首当其冲。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难道……”铁继忠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可是却被戚继光打断,对于戚继光,他是佩服的,尊敬的,这才忍住。
“各位,”戚继光抱拳一圈,“其实我也知道江湖上的规矩,但是此事朝廷即已插手,还望各位原谅,请取出藏宝图。”
“对啊,各位不要让我们难做了,哈哈哈。”赵谦一指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副小人的嘴脸,看得江湖豪杰均是双拳紧握,恨不得上前给他几拳,想不到这么个纨绔子弟,都敢在此大谈炎炎。
“哼,我们没有藏宝图。”不知是谁重重的吐出了一口痰。
“怎么,各位难道真要与朝廷为敌?”赵谦转过头,“戚将军,动手吧,不杀几个人,他们这些人是不会屈服的。”他用手指指点点,“就他吧,我看他就像是个无视朝廷的人。”指定天残脸上,口气中充满怨毒,不仅为了当日的寻香坊之辱,还为了他家的三十万两金子和清明上河图。
“这……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人呢?”戚继光满心的无奈,他不惜千里迢迢从东南沿海前线来到长沙,为的就是朝廷承诺的粮饷,没有粮饷,他怎么驱除倭寇,荡平四海呢?可是他是委实不愿与这些武林人士为敌,他亲眼见到他们为了杀倭寇,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哼哼,戚将军看来是想手下几万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啊。”
江湖豪杰也是愤愤,却又无奈,他们谁会想与朝廷为敌,何况他们真的没有藏宝图,想不到赵谦竟张口闭口就要杀人立威。
“这……东方兄,我听说藏宝图在你们‘七大世家’手中,你们还是拿出来吧,做兄弟的对不起你了。”
“戚兄,实不相瞒,藏宝图确实是在一个叫成伯的手中,不在我们手中,而那个成伯最近又是不知所踪,我们刚才也是为此商量呢。”东方震也是明白,朝廷府库空虚,贪官横行,戚继光有心报国,只有取得宝藏。
“真的?”
“嗯。”
“赵公子,你看这……”
“戚将军,你也是带兵之人,岂不知兵者,诡道也,他们难道不会骗人?这些个江湖人士只会以武犯禁,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说着,赵谦手一摆,身后均是纷纷抽出兵刃,他见到天残后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报当日之辱。
“哼,姓赵的,不要欺人太甚了,江湖众豪杰在此,可不是任人欺凌的。”此话一出登时博得场中一片附和,群雄也纷纷撤出兵刃,一时间明刀晃晃,这些江湖人士真的做出什么以武犯禁之事,只怕也是法难责众,何况对于这些人,朝廷有时也是无能为力的。
“你们,你们胆敢……”赵谦眼见群雄竟然敢横刀相向,不禁慌了神,直往戚继光使眼色。
“哼,胆敢什么,杀了你又怎么样?”群雄怒喝道。
“各位,各位,”戚继光一看形势不对,赵谦浑身有似筛糠全不见刚才的趾高气昂,心中也是一乐,但是他毕竟是赵盈科之子,受皇命而来,忙喝止手下士兵收回兵器,“既然各位说是没有,我们也不得不信,各位都是侠义道的英雄好汉,想来不会说谎的。”
群雄这才收起刀剑,想不到这小子只是个纸老虎,心中均是蔑视,想到百姓头上竟是此等官人,不禁又是担忧。
“不过,各位,此事朝廷已经插手,希望如果有谁知道藏宝图下落,还望通报,我们就不打扰了。“戚继光说着就要离开。
“且慢。”原来是柳生等人,“戚将军久违了。”双目射出的怨毒彷佛要在戚继光身上烧出个窟窿。
“原来是柳生先生,却不知原来阁下也在这里,不知有何事?”
“戚将军,当日无方谷一战,定下赌局,想不到阁下竟然派人半路掩杀,将我等屠戮殆尽,此恩,我等没齿难忘啊。”
“这……”其实戚继光当日考虑到种种情况,才答应下来,不过事后长官逼迫,他也只得依令行事,半路偷袭,虽说两国交兵,各撑奇谋,但是却是明显违反约定。
“哼,我不知贵国皇帝想什么,但是这份宝藏却是属于我东瀛的,谁也不能拿走,藏宝图也是我们带来,难道就凭戚将军一句话,就可以作此强盗之行吗?”其实自从柳生胜听得无忘公子说出宝藏来历,便知自己等人不过是无忘公子制衡江湖的棋子,与其与虎谋皮,不如将事情挑大。
众人均是一震,想不到柳生胜竟然敢当面索要宝藏,心想朝廷如若插手,自己实难有什么机会,柳生胜如此搅局,说不定还会有什么转机。
“柳生先生,难道是想带走宝藏,回归东瀛?”
“没错。”柳生胜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宝藏落入武林人士之手,他们不会有多少好处,可但是如果大明朝廷介入,就转化成两国之间的外交行为,方今大明朝暗弱,多年的安逸生活更使上至皇帝下至朝臣对战争有着一种难言的恐惧,“我柳生胜在此以德川幕府首席大目付的名义,如果大明朝廷强占本属于我东瀛之财富,我东瀛百万子民必将带血相向,直至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这无疑就是等于东瀛将为了这个宝藏,不惜与大明一战了。
戚继光心知不妙,此前倭寇扰乱沿海,都是那些流亡武士的个人行为,虽然可能有幕府军人参与,但却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与德川幕府有关,但是现在若因此引起两国战争,实是干系太大,戚继光也不敢妄下决断,心知要尽速上报朝廷,等候裁决。
“柳生先生,且等我们上报朝廷,再做区处。”
“戚将军,且慢,那东瀛二千武士还在下面问我什么时候下去陪他们呢。”言下之意,竟是要为那死去的武士报仇。
“小心。”东方震立马警戒,并提醒戚继光,防止柳生胜暴起伤人。
“柳生先生,难道要为那些武士报仇?”
“哼,我只是想戚将军能给他们一个解释。”
“他们能听见吗?”
“我能听见。”
“那……”
“哼,柳生胜,先不要忙着算你仇,我也想代鹰堡数十英灵寻一个解释呢。”木青云看出场中局势异常的紧张,柳生胜等人武功高强,忍术又是变幻难测,一方面是佩服戚继光的为人,恐戚继光有危险,另一方面也是为给朝廷留下个好印象,当下越众而出,死死盯着柳生胜,“七大世家”众位高手也是纷纷站起,看定宫本风、柳生虚等人,尤其是张亿,一双俊目射出仇恨,直指柳生胜等人。
“哈哈哈。”无忘公子一阵长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方自淡淡开口道:“确是有趣啊,不过此间乃是武林人士群聚之会,只论江湖,不谈朝事,既然宝藏一事短期内再无解决的可能,赵公子何不与戚继光将军一起离开。”无忘公子此举显然也是为了保护戚继光,原来无忘公子自柳生胜意图将宝藏一事升级为两国之间的事,便知道柳生胜不再甘于灭灵门的控制了,他们合作的基础本就十分薄弱,只是一些关于宝藏的消息以及高强的武功,与其让他们日后成为夺宝的障碍,不如乘今日借“七大世家”和武林人士之手除之,再说此举还可大大赢得赵公子戚继光乃至朝廷的好感,此无疑会对灭灵门的发展大有帮助。
“七大世家”及众江湖人士闻言都知灭灵门已不打算保护柳生胜等人,他们如何出手都不再与灭灵门有什么关系,登时场中一阵震动,众人纷纷心动,意图出手,既报倭寇肆虐我国之仇,也顺便讨好朝廷。
柳生胜等人也是闻弦歌,知雅意,知无忘公子已经不打算再与他们合作下去,其实他适才胁迫戚继光时便已有此打算,不过此时失去灭灵门的保护,情势登时变得危急,如果众江湖人士一齐出手,自己等人势必难以幸免,更得无忘公子提出的江湖恩仇,而不涉两国,更是使他们危急,不禁望向无忘公子,眼中射出仇恨的光,“哼,久闻戚继光将军敢作敢当,难道不能当众说出当日伏杀我二千东瀛武士的事吗。”他当然是想将戚继光扯进来,一旦出事将是两国的外交事件,岂能等闲处之。
戚继光得无忘公子提醒,哪能任由柳生胜阴谋得逞,当即朗声说道:“此间既是武林豪杰群聚之会,在下身为朝廷中人,自是不便留之过久,柳生先生既是欲知详情,在下这几日都会在长沙城外的军营之中,静候大驾,今日就不便打扰了。”说完对着“七大世家”及在座江湖人士双手一拱,率领众人离开,走时还对众人笑着点了下头。赵旭成还欲说些什么,但只是猛然一跺脚,送给了天残一个充满怨毒的眼神,匆匆离开。
“柳生先生,鹰堡之仇怕也是要解决一下了。”木青云淡淡说道,配合着“七大世家”众人的敌忾之心,迫向柳生胜等人。
柳生胜显然没想到戚继光赵谦肯就如此离开,试了方寸,显然“七大世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他们又失去了灭灵门这棵大树,不过柳生胜究竟是东瀛上忍,淡淡说道:“久闻‘七大世家’执武林牛耳,信义素著,想不到竟是以众欺寡之徒。”意图以言语挤兑“七大世家”。
“哼,你们暗中下毒,乘机杀死张老堡主及鹰堡上下,用的又岂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凌太虚冷哼一声,柳生胜、宫本风等人的武功确是让人顾忌的,虽然此刻“七大世家“有绝对的力量将他们杀死,但是自己只怕也是得付出极大地的损失。
“哼,‘七大世家’不过如此,不过我等就在此间,看你们是否有什么本领能取我们的命。”宫本风一直没有说过话,不过此时再也忍受不住,越众而出,袍袖无风自动,确是不容小视。
事情终于到了不得不用武力解决的地步,江湖豪杰纷纷退往一边,露出中间的大片地方。寻香坊的众多妓女也都颤颤的躲到了众武林人士的身后,只是怯怯的探出头来,盯着这该来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