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残弟,我给你介绍介绍。”张亿拉着天残的手,“其实大多数人你都认识了,只是这几位婶婶上次并没有随着来到鹰堡,这是姝儿的母亲,凌夫人,他也是连环堡主王应手王叔叔的姐姐。”张亿指着一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夫人。
只见她身著僧衣,做着尼姑的打扮,手里也时刻捏着佛珠,不过即便是如此的装束,也掩盖不了她的万种风情,听到张亿的介绍,微微向自己点了点头,天残心中在读泛起异常的感觉,这人自己似乎异常的熟悉,难道是因为她是凌姝的母亲,跟凌姝非常相像,不是啊,凌姝跟她似乎并不太像,天残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作罢。
“这些人是……”木青云指着天残身后的成伯等人问道。
“这都是我的朋友。”天残一一给大家介绍了,狼大狼仔嘻嘻哈哈的,却是没忘了成伯的教诲,而成伯一直是易了容的,地缺更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身形不断的往成伯身后缩去。
“哦,那大家就别耽误了,这就出发吧。”木青云说道。
天残他们几个都是骑着马儿,远远的跟在“七大世家”众人身后,“七大世家”也是没人上前招呼,只是张亿倒是时来探访,其实这次叫上天残等人,“七大世家”内就有人反对,认为天残现在身上有着洗不清的干系,而且来历不明,不应与之走得太近,是张亿硬是主张才得行的。
“大哥,你什么东西似乎要掉出来了。”狼大突然喊了一句。
天残立马停住,这才发现是那个金面具,忙打开包袱重新整理一遍,这时却突然灵光一线,对了,师父曾告诉他,要他找一个女人,是的,还给了自己一幅画,他匆匆翻着包袱,急急打开来看,果然画中人栩栩如生,这不就是凌姝的母亲吗?难道师父就是让我寻找她?
“残儿,怎么了?”成伯见天残呆住了似地,不再往前走。
“哦,哦,没事。”天残言不由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成伯,我师父是不是跟凌姝的母亲,就是那位凌夫人认识啊。”
成伯一震,凌夫人,这事他怎么会不知道,想当年断嵩和王昱佳青袍红衫,羡煞多少英雄,只可惜……往事不堪回首。只得淡淡道:“他们的事一时说不清楚,有时间再告诉你。”
天很快黑了,他们也住在了一座寺庙里,这里也是潇湘堡的产业,也算是设置在湘西的一个据点吧,其实这里早没有了僧人,都是潇湘堡的人。“七大世家”的人正在紧张的商议着。
“现在那帮东瀛武人跟灭灵门一起出现在湘西二龙山一带,只怕所图非小。”这些年来,湖南一直是潇湘堡的核心势力范围,肖战天自然不容许此时有人在这里横上一脚,尤其是灭灵门,其发源之地就在湘西的二龙山一带,势力盘根错节,会极大的影响到潇湘堡的生存。
“我看也是,灭灵门肯勾结倭人,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东方震点着头。
“但是仅凭我等在此间的实力,只怕还是不足以跟他们一战啊。”木青云深知灭灵门的实力,更别说又加上了柳生胜等东瀛高手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告知少林武当等江湖正道,让他们赶来支援。”王应手与少林武当均是关系匪浅,第一时间想到这两个强大的实力。
“可是,我们当前并不知道灭灵门等人到底有何图谋,只怕……”欧阳群很少说话,但是却是极为谨慎。
“我看我们还是先派人打探清楚,再做行止。”木青云缓缓说道。
“哎,对了亿儿,天残他们会不会还知道了什么东西,并没有告诉我们,毕竟他们中曾有人深入倭营,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们多。”东方震这么一说,立时提醒了大家。
“而且我觉得那个成伯似乎很不一般,否则怎能轻易进出倭营,他的身形我也觉得很熟悉。”
“亿儿,你是不是再去问一问天残。”
“那好吧,过会儿我就去问问他。”
天残此时正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师父临终的嘱托总是不停的出现在他眼前,看见张亿过来,便站起身来。
“大哥,有什么事吗?”
“残弟,我想问你,成伯他进入倭营后,除了发现那些倭寇是杀死我爹他们的凶手之外,还发现了什么没有?”
“这……这没有了吧。”天残一惊,想起成伯的嘱咐,费了好大气力,才没说出宝藏的事。
“不过我总觉得倭寇和灭灵门人混在一起,其定有什么重大图谋。”
“嗯。”
“不过你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有这么好好的谈谈心了。”张亿抬头望向场外的月亮。
“是啊。”
“世界变得太快,我有时都觉得好累,真想好好躺下,永远不起来了。”
“大哥。”
“呵呵,我也是说说而已,哪里可以停下来,就说眼前吧,我身负的血海深仇,却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报呢。”
“大哥,我……”天残欲言又止。
“还有你,说你监守自盗,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怎样让其他人也不相信呢。我们兄弟似乎总有着不完的事。”
“大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怪我。”
“什么?傻子,我当然不会怪你。”张亿笑道,轻轻摸着天残的脑袋。
“其实成伯在倭寇那还探到了其它的消息。”
“什么消息?”张亿立马急匆匆的问道。
“其实这次倭寇大批来犯并不是为了劫掠东南,他们其实是发现了在二龙山有一个极大的宝藏,他们想进入中原后,尽快分散行动,然后秘密的起走宝藏,所以这次来的都是东瀛的精锐,不料却被我们追上,柳生胜为了东瀛不元气大伤,不得不与我们决斗,而且听说之所以要覆灭鹰堡,就是因为他们在湖南一带活动,却碰巧被你爹发现了,还抢了他们的一份藏宝图,所以他们不惜杀死鹰堡所有人,夺回藏宝图。”
“啊。”这一番话听的张亿目瞪口呆,还有什么藏宝图。
“成伯想那些东瀛武人之所以和灭灵门联手,就是他们现在没有了足够的实力,只得依靠灭灵门方能找出宝藏。”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张亿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马上告诉几位叔伯,天残,那我先走了。”
天残一时没能忍住,告诉了张亿这件事,心中一直不安,不知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便去找成伯,不过成伯倒是微微一笑。
“此事他们早晚会知道,也瞒不了多久。”成伯倒是不在意似的,眼睛出神的望着远方,空洞而哀伤。
“七大世家”陡闻此事不禁都是一震,宝藏,是啊,以前灭灵门根基在此,并无多少武林人士能够自由的出入,十七年前的一场大战也将那里变成了废墟,更没有多少人前去,自然就不会有人发现宝藏的秘密。不过眼下境况危急,如果赶不及,可能宝藏就被他们找到了,对于武林,这将会是灭灵门再次兴起的保障啊。可是一旦要武林中人知道,大家势必都见财起意,可能会造成极大的死伤。
“眼下我们只能尽快赶到二龙山,阻止这件事。”
湘西的风景如画,崇山峻岭中偶尔蹦出的小溪都带着欢快的歌声,带着花儿的清香,可是大家却都无心欣赏,急着赶路,只是凌夫人似乎有些不对,每见到一条小溪,她脸上的表情就越奇怪。突然在一条流淌着枫叶的小溪前,她提出不想走了,让大家先行,她要独自呆一会,然后再跟上来。大家都是匆匆赶路,一时不知为何,只见凌太虚也是神色不对,便也不再多问,以她凌夫人的武功,当世应该不会有多少人能难住她。天残见此,也是悄悄脱离了队伍,只是低声跟成伯说了几句,只见成伯叹了口气,由着他去了。
凌夫人沿着蜿蜒的小溪,往下游走去,只见溪水越来越宽,只怕还是条不小的河流呢,天残就摄手摄脚的跟在凌夫人身后,凌夫人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低着头朝前走着,终于在一片枫林边停了下来,那里的确是如诗如画,尤其是一段残破的渡头,想浮萍般写意的点缀在河水中。
“想不到,这里还是一样,出来吧,你也跟到这里了。”
天残这时才醒觉其实凌夫人早已发现了自己,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不早点点破,反而让自己跟到这里。
“你就是天残吧。”
“正是,不知凌夫人是如何发现我的?”天残很是好奇,就连成伯也夸赞过自己的轻功身法。
“哦,我只是听见了你的呼吸,觉得很熟悉。”
“呼吸?熟悉?”
“你的呼吸很想我多年前的一个朋友,说出来你也不一定认识吧。”凌夫人仰起头,像是在缅怀,任凭山风透过枫林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倒忘了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我……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问夫人。”
“说吧。”
天残从身边掏出那幅陈旧的画像,轻轻递到凌夫人身前,“不知您是不是画中人?”
画中人?画中人穿着一袭淡紫的衣衫,应该也是在风飘叶落的时节,欢笑轻轻流淌在她那张略带着稚气的脸上。
回忆?往事?一起涌起在凌夫人的脸上。
“你怎么会有这幅画的?”凌夫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缓,但美眸中却射出期待之色。
“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让我找到你,问你还恨不恨了。”
“你师父,你师父死了?”
“是的,师父身体一直不好,他总是对着夕阳发呆,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后来他说治不好了。”
“死了,死了……”凌夫人反复的重复着,然后凄然一笑,“人都死了,还恨什么?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吗?”
“是的,我跟师父一起住在山里。”
“哦,十七年了,真的就这样过去了。”
“凌夫人,我能不能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怎么你们都不问我师父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谁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师父到底是谁,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没有告诉你?”凌夫人淡淡道,“愿意听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吗。”
“当然。”
“二十年前,江湖上还是很混乱的,并不像现在,一个年轻人就这样进入了江湖,他很偏执,听不得别人的话,也不愿听别人解释,遇到什么事,他都是用自己手中的刀来解决,他说他要给江湖一个安定,所以他要杀死所有坏人,要让自己成为武林第一人,让所有人都能在他的庇护下好好活着,他为了要累积声名,所以四处找人挑战,而且从没有败过一场,很快他变成了江湖上最有声名的人,可是他的刀太过霸道,往往给失败者以难以磨灭的伤痕,很多人在他的刀下死去,也有很多人在他刀下生不如死,而且他对付坏人,往往下手不容情,所以他也成了江湖上人人害怕的大魔头,大家都想杀死他,可是他的武功实在太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这时,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他们相互爱慕,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个难得的夜晚,可是他不会停下脚步,去向另一个武林高手挑战,并残忍的斩断了这人的四肢,那些美好的回忆都成了云烟,那个女孩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就在他刚才杀死的那个高手却是她的爹,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无论是为了她的父亲,还是为了她自己,谁也不能和自己的杀父仇人活在一起,可是那个年轻的高手却还纠缠着她,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办,一方面她抑制不住自己想他,另一方面却又告诉自己这是杀父仇人,而且此时这个女孩已经和另一个人订了亲事,或许这位年轻的高手感到了心灰意懒了吧,不过江湖中人却不会再放过他了,他们却在一天召集了全江湖的高手,就在这个枫林渡口,和他决一死战,他虽然已经不想再跟江湖扯上关系,但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的诋毁,也就来了,包括少林方丈落叶大师在内的江湖正道都和他一一比试了,可是都死在他的刀下。不过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最后在‘七大世家’的高手围攻之下,被打下了渡头,生死不明。”凌夫人讲得很简单,不过足以让天残明白了。
“那个年轻的高手就是我师父,而您就是那个美丽的女孩?”天残隐隐感觉不对,自己的师父怎么可能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大魔头呢。
“你不相信吗?”
“可是我师父……”
“你可能会认为你师父是个大大的好人,不过他当年的确是让人闻之丧胆的大魔头,可是我后来想了许多,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你师父的确嫉恶如仇,但他不会做出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师父他不解释呢?”
“他从不解释,不管是不屑,还是不会,他都不会在众人面前低下头,他是个不大会跟别人打交道的人,后来他更是乖戾,别人越是说什么,他越是那么做。”
“可是成伯却说我师父是个大英雄啊?”
“成伯?”凌夫人重复了一句,苦笑一声,该是想起了当年那一个衣抉飘飞,心怀慈悲的人了吧,不过她却没有多说什么,“你师父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对朋友总是非常的好,可惜他的朋友却不多。”
“那……”天残呐呐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其实不用担心。”凌夫人见状只是微微一笑,“你师父只是为了他的理想,他是个有抱负的人,再说现在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师父的身份。”
“可是……可是我师父……”
“孩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你师父虽然在江湖上名声并不好,但是他敢作敢当,重诺守义,却是个江湖难得的奇人,可能他的做法并不被认同,但是至今也没有多少人能真正认清你师父,或许你才是最认识你师父的人,再说这个江湖总是那些让人厌烦的正道侠义,谁知道又有多少肮脏龌龊的事呢。”
“对啊,我就说嘛,我师父不是个坏人。”听凌夫人这么说,天残心里立马豁然了,他猛然发现,凌夫人其实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们回去吧。”凌夫人对着那个残破的渡头看了好久,这里还没到落叶的时节,昨天的故事就如同阳光照在江面上的碎影般,虽波光粼粼,但……只见凌夫人猛地将那幅画扔进滔滔江水,然后转过身走开。
才赶上众人,便听见了不可思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