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武林轶事之天残录 > 正文 第十二章 胜负无凭 二
    有着这空隙,天残一颗紧绷的心现下才稍微安定,想起成伯似乎出去过一次,随口问道:“成伯,你刚才说是有事出去,有什么事啊?”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问。”成伯一脸的讳莫如深。

    “快说嘛。”

    “急什么。”虽是如此说,成伯还是从怀里取出一些信件模样的东西,在天残眼前晃了晃,“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

    “就知道问,也不知自己猜上一猜啊。”成伯怜爱的敲了天残一个脑瓜子,“告诉你,这是倭寇们相互通的信,是我在倭寇营帐中找到的。”

    “哦,原来你是去偷东西。”

    “砰”又是一下,“什么叫偷?被抓到才叫偷,以我老头子的身手,这顶多叫做拿。”大家都忙着看比武,谁还会注意其它,以成伯的功夫自是手到擒来。

    “哦,是拿是拿。”天残捂着脑袋怕不迭附和道。

    “哼,小子,别不识货,这可是重要机密,老子偷看了几眼,可一下知道了不少事哦。”

    “哦,什么事啊?快说快说嘛。”

    “你自己看吧。”成伯丢过来。

    天残忙不迭打开来看,原来是柳生胜等人相互之间的信件,以及给东瀛幕府将军的信,天残顺着读下去,竟是一阵发呆,原来是他们。不禁呆呆的看着成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张亿去,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啊。”成伯拈了拈胡子,也觉此事颇为棘手,毕竟牵扯巨大,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正在两人俄迟之间,火把已经点起,照的昏暗的天空透亮透亮的,柳生胜和东方震已经是站在了场中。

    夜风吹过,冷冷的,带起阴寒的凉意,更卷动了火把,闪烁的火光照在二人的脸上,明暗交错着。众人均是惴惴的,这一战就将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命,没有人可以漠视生命。

    二人都是迟迟不动手,冷风带起他们的衣衫,却无法撼动他们坚毅的眼神,稳定的手中,握着刀剑,他们虽然知道很多武功,甚至可以随意创造招数,但是那都不能击倒对手,他们知道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招间,其余的都是多余的,所以他们都在等,等对手的破绽,每个人都会出现破绽,现在他们就在看谁能先一步抓住对手的破绽。

    二人定定的站着,场中人似乎看不见任何移动的痕迹,但是他们确实实实在在的移动着,柳生胜眼光陡然落在东方震的手上,东方震的手已经变换了,东方震的眼睛一眯,柳生胜也已不再是上一秒的柳生胜,他们的攻守就在这无声中进行中,他们的出手无疑都很快,快得像风一样,划过你都不知道,可是二人的攻守竟比眼光都还要快,一转眼战机已经失去。他们都知道对方不会轻易露出破绽,就连气机都是那么的密不透风,无懈可击,二人既知不能从身形武功中找出破绽,竟然隔空运起气来,相互向对方攻去,气机越来越盛,周围的空气都渐渐的让人感到沉闷和沉滞,一只无知的飞虫循着光找到这里,却不知为何的被压得粉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月亮来了又回,回了又来,只是二人还在等待,还在寻找,他们的呼吸声已经开始响起来,虽然他们没有交过一次手,但是这种气势的对峙和攻守更是耗费心力。

    “今夜有月。”柳生胜竟然还有心思谈风论月。

    “月是好月。”东方震竟也似忘了战局。

    柳生胜的身形竟然剧烈的膨胀开来,长刀也似乎在无限的增长,月光开始黯淡,彷佛所有的光都集中到了长刀之上,东方震知道当长刀长到最大时,也就是威力最强之时,自己决不能任由长刀这么无限的涨下去,月亮的光应该是照在所有人身上的,东方震长剑一震,明晃晃的长剑似是被泼上了一层黑墨,但是随着龙吟声起,长剑也渐渐明亮,一剑刺在了正在生长的长刀刀尖上,发出非金非铁的声音,像是两种光的交汇,两人均是一震,长刀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变成了寻常模样,长剑也不再闪亮。

    众人只觉是受到了神的洗礼般,突然有人大喊:“月亮。”月亮怎么了,月亮被斩成了两半。

    柳生胜长刀一垂,知道这一招已被破去,登时长刀上挑,竟烈焰般燃烧起来,整个世界都被这一片火烧得凋零,所有人都被这一刀撕碎,只剩下天空中虚挂的两轮残月,“斩月刀”,竟是刚才柳生虚使出的“斩月刀”,不过此时刀更炙热,更不可捉摸,彷佛是天地创造出的这一刀,东方震知道这是“月之抄”的精妙招数,幸而刚才已经见过,也曾为此询问过铁继忠,当下不禁一步上前,左掌当空劈出,呼呼作响,右手长剑平平划出,就像是一刀美丽的彩虹。“砰”,只见东方震衣衫尽裂,不尽的刀气猛的扑向东方震,像是看见了最后一个完整的东西,要把它撕碎,可是东方震的“劈空掌”加上长剑却是堪堪抵挡了正面的刀气,虽然衣衫破裂,但是却也破去这一式“碎月刀”,柳生胜也在巨大的冲击中,不住后退。

    世界重回清明,月亮依旧完整的挂在天空中,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柳生胜更是不待,长刀再舞,竟是柔美的一如故乡的泥土般,亲切温和,彷佛那已不是刀,是泥土,是天空中柔和的月光,是你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月亮似乎是更加皎洁,印着你我的回忆,夜风不再寒冷,满是花香的味道,眼前没有争斗,只有你我欢声笑语的存在,东方震竟是一阵愕然,隐隐有些不忍出剑,彷佛自己手中这杀伐之物,玷污了周围一片的宁静柔和,“铮铮”,东方震似乎还听到了几声琴音,像是深山的鸟鸣。突然一切都被撕碎了,破裂了,花香不再了,琴音消失了,回忆没有了,竟然又是一招“斩月刀”,不过却是削弱了许多,所以东方震才能一震惊醒,及时挺剑挡住,否则只怕不在了。

    柳生胜慢慢插回长刀,一脸的愧疚。

    “柳生先生,适才最后一刀,我实已无能为力,败在刀下,为何阁下又换回‘斩月刀’攻击?”东方震至为不解,现在想来,心犹惴惴。

    “适才三刀就是我柳生家十兵卫先祖所创之‘月之抄’,第一招是‘镜花水月’,可借日月之力,影射长刀,迷惑对手,不料却为堡主识破,十兵卫先祖有鉴于此,更进一步,创出‘斩月刀’,不过此刀充满着杀气煞气,刀出必杀人,晚年十兵卫先祖深感内疚,认为此刀是地狱之刀,不可再用,后竟悟出‘故月’之境,即为适才之第三招,月仍是月,刀不会带给他任何变化,而且出刀之人只能带着慈悲之心出刀,出刀是为了让一切安定,而不是杀戮,可是我始终参悟不透,出刀只能达到‘故月’中的第一层,即为了安定,一旦我欲以此伤人,就不能不破坏这一切安定,所以第三招我只能使出,却不能以此伤人。”柳生胜黯然失色。

    “但是无论如何,我是没能抵挡住,是我输了,贵先人真乃绝顶之人。”

    “这招根本不用抵挡。”

    中土豪杰均是有点悻悻,想不到五场之后,竟然让东瀛赢得三局,虽然不是说他们的武功真的胜过中土,但是却也是让人信服。

    “希望阁下等人,勿忘事先誓言,重归东瀛后,莫再为倭寇,荼毒我中原人民。”木青云等人也知事已至此,不得不放之归去。

    “那么我等就此别过,多谢了。”柳生胜诚恳的说道,心头不禁黯然,此趟中土之行,本有极为重要之事,想不到只有空手而归了。

    戚继光也是不愿再起杀戮,东瀛人极重承诺,想来不会食言,中原又少了这数千悍匪,未始不是一件好事。

    “柳生先生,请原谅,并非我不愿意相信你们,我会派人跟着你们,知道你们完全离开我国,希望你明白。”戚继光走上前去。

    柳生胜默然的点点头,算作听见了。

    无方谷中的倭寇很快便走得一干二净了,他们或许不愿再在这里停留,他们急着回到故乡,看看那盛开的樱花。戚继光派了几个人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目送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

    群雄也自然散去了,经历过了这么多事,特别是如此的杀戮和牺牲,谁都要平静一下自己的心灵,“七大世家“的人都决定去飞鹏堡暂作休整,顺便也看一看有没有残留的倭寇之类的,几千人也就这样一哄而散。

    天残却是有些惆怅,他想认识戚继光,虽然只是远远的侧影,但他已经完全被戚继光那股英雄的气概折服,只是他只是个小人物,没有多少机会接近他。还有就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心中藏着的事告诉张亿,他害怕杀戮又起,又担心伤害张亿,他就这么纠结着,慢慢跟着成伯。他们只是浪迹江湖的人,没有要去的地方,也没有停留的地方。

    “成伯,我到底该怎么办?”天残这些天来一直纠结着这些事,愁眉苦脸的。

    “其实告诉张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倭寇们都回了东瀛,张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办法,只是徒增愁苦罢了,而且极有可能还给中原武林带来一场大浩劫。”

    “那就是不要告诉他了?”

    “暂时还是不要说吧,我们先去湖南一趟,你那个劫镖的事我们还得认啊,顺便看看倭寇们的东西,哈哈哈。”成伯大笑不止,彷佛前方有着无数的故事等着他们呢。

    两人就这么慢慢朝着湖南走去,路上偶尔干个劫富济贫的事,惩惩恶霸,倒也是不亦乐乎。

    可是很快他们就听说了一件事,而那个什么正统领大将军的乘倭寇不备,夜里袭杀了那二千余倭寇,功劳全归了自己了,而且还给戚继光将军扣了个私通倭寇的帽子,撤职下狱。消息传来,江湖震荡,没有人知道谁对谁错,这就是朝廷,这就是军队,江湖上的人除了摇头叹息,还能做些什么。

    当日的比斗放佛只是个儿戏,他们抛头颅洒热血,身上的伤疤放佛都是假的了,江湖的规则并不适用于一切,只是他们大多人都想问一句:“当倭寇的屠刀落在无辜的人民身上时,你们这些当差的又在干什么呢?”

    听说倭寇中还是有少数人侥幸逃出了,但只怕也是像只老鼠般东躲西藏了,不过这事倒是引起了成伯的注意,成伯自知道这消息后,一直愁眉不展,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成伯,你是在想什么啊?”天残知道成伯老谋深算的,自己也不必费心思去猜什么,直接问最好。

    “哦,我是在想那帮东瀛人只怕现在已经来了。”成伯像是在自言自语。

    “东瀛人?他们不是都被杀了吗?”

    “哼哼,凭着官军的手段,他们能杀死像柳生胜那样的高手?现在他们八成是乔装改扮,混进中原来了。”

    “他们现在还在中原不走干什么啊?他们又都没什么力量了,再说他们不是立誓说不再踏足中土吗?”

    “他们是立过誓,可他们被官军袭杀,也算是我们不守信义在先了,早先柳生胜因倭寇众多,又有戚将军派人跟着,不便行动,而今正好化整为零,进行他们所说的大计了。”

    “那……那就是说他们也会到湖南来了。”

    “没错,他们一定会来,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力量大减,单凭他们已经没办法进行了,他们一定会找中原武林人士的。”成伯彷佛又看了一番争杀不休的腥风血雨。

    “那我们赶快通告江湖,让他们都知道东瀛的阴谋。”

    “不行,”成伯面色冷峻,“你还是先写封信给张亿,约他在长沙的‘寻香坊’见面,然后我们当面告诉他,只能告诉他一个人,此事江湖上越少人知道越好。”

    “为什么啊?”

    “此事不会是这么简单的,自古财色动人心啊。”成伯摇摇头。

    天残知道这一带已是欧阳世家的势力范围,只要将信送到欧阳世家人手中,就一定会送到张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