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忘门主,灭灵门。”原来是灭灵门的人到了,“七大世家”的人率先认出来,刚才他们就在疑惑为何灭灵门至今未到,想来当日在鹰堡无忘公子还特意提出要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灭灵门隐迹江湖已久,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不熟识,听得“七大世家”的人叫出声来才恍然大悟,立时噤若寒蝉,要知道当年鬼面公子一出,江湖上的人不是臣服,便是被灭口,何等威风,同时他们心头又有些愤怒,毕竟不少人与灭灵门可是有着毁家灭门之恨。
“各位前辈有礼了,在下灭灵门门主无忘见过各位,”无忘公子一如既往的谦逊有礼,“希望我灭灵门还未错过精彩。”
众人均是一惊,灭灵门凶残霸道的形象早深入人心,混没想到这新任门主竟如此彬彬有礼,不过他们当然不会仅凭无忘公子一句话就改变就有认识,当下便有人厉声喝道:“今日我正道武林在此召开武林大会,你灭灵门也该来参加?”
“有何不可?”无忘公子眼睛都没往说话人那一瞟,“我灭灵门也是武林一脉,及时武林大会,我等又为何不能来?”
“你……”江湖中人最好面子,想不到无忘公子如此不给他面子,登时勃然大怒,可是转念又想到灭灵门当年的手段,气势不自禁的弱了下去。
“今日我灭灵门守礼而来,一切遵照江湖规矩,难道各位真要拒我等于千里之外?”无忘公子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直盯着在高台之上的人。
“咳咳,”木青云清咳两声,缓缓道:“灭灵门如果改邪归正,我等正道之人自无拒绝之礼,但是如果依旧图谋不轨,滥杀无辜,就莫怪我等再效仿十多年前的旧举了。”
“在下此来,本就是为了化解恩怨而来,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十多年前的旧事早随风而逝,还提来作甚。”无忘公子眉头一拧,不过旋即舒展开来。
“如此最好。”
“听闻众位正在选举武林盟主?”无忘公子看着站在高台上的袁眉方和张亿,点头赞道,“英雄出少年啊,果然不愧为名门之后。“
“不错。”
“既然如此,不知我灭灵门派出人来参加一下了。”
“你灭灵门有何资格参与我们的盟主角逐?”龙三立时大喝道,他长江盟屡被“荆江食人鱼”欺辱,而“荆江食人鱼”据闻已加入灭灵门,当然不能允许灭灵门的人夺得此次盟主之位了。
“这位是……”无忘公子面色一沉,冷声道。
“在下长江盟盟主龙三。”龙三一梗脖子,暗想你不可能当着这么多武林之人面对我怎么样吧,不过还是心虚的看了下四周。
“长江盟?”无忘公子重复一遍,然后厉声说道,“我灭灵门本着以和为贵,减少江湖纷争而来,你如此口口声声刁难我等,是否想挑起江湖纷争?”
“你……”龙三没想到竟被无忘公子口了这顶大帽子,登时哑口无言。
不过台上的所谓正道大豪也均知绝不能让灭灵门夺得盟主之位,只见“湘江大侠”袁遗鹤缓步上前道:“无忘门主,也不必如此动气,大家同属江湖一脉,减少纷争定是好事,但毕竟灭灵门以往的名声事迹已深入人心,要众豪杰接受你们只怕不是一朝一夕,所以还请无忘公子见谅。”其子袁眉方眼看就要技压群雄,夺得盟主之位,他自是不愿灭灵门此时伸脚来增加额外的变数。
“袁大侠,此言差矣,我灭灵门虽往日行事偏颇,但今日我就是为此而来,希望大家能够接受我们,我必为武林侠义尽上一份心力,而今日盟主之选便是我表明心迹的大好机会,如果我放弃,不是说明我未能与旧事隔绝,再说场中袁小侠与张堡主武功高强,我等亦未可胜,只是表明心迹的一个愿望而已。”
一番话说得袁遗鹤只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台下成伯却饶有趣味的点着头,小声说道:“这个小子,可比他老子有心计多了,有前途,有前途。”
“这样吧,我等也不等袁小侠和张堡主比试完,就由我派出我的两个僮儿挑战场上两位,以此定出胜负,然后盟主之位归谁,自然还是之后再议。”
无忘公子此话听起来当然是好,盟主之位再议,可是江湖人一诺千金,真是让灭灵门击败袁遗鹤和张亿,这盟主之位怎能再议?故而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终还是“七大世家”中的木青云发话:“如此……如此也好。”
“小左,小右,你二人上台挑战一下二位少年英雄。”无忘公子作为灭灵门门主,身份地位均与“七大世家”等首脑人物相仿,自不能亲自下场。
“是。”只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人越众而出,同时抬脚,同时落脚,该是一对孪生兄弟。
袁眉方和张亿对望一眼,心头微惊,从小左小右二人上台的动作来看,二人绝不好对付,而且极有可能精善联手合击之术,当下便稳立台上,拱手敬礼,同时心头暗暗提高警觉。
小左小右也微一敬礼,便拉开架势,直往袁、张二人袭来,不过两人身形不断变换,看似小左正攻击袁眉方,突然间小右的一只手掌就从旁边伸出,而张亿正全神贯注应付小右时,小左也会毫无征兆的踢来一脚,立时逼得袁张二人节节后退,不过两人毕竟是当代武林新一辈的佼佼者,立马重整阵脚,并刻意拉开距离,打着打着,竟是小左对阵袁眉方在台上左侧,小右对阵张亿在台上右侧,相距甚远,让小左小右的联手互博用不上,不过让人惊异的是无忘公子这两个小僮虽名不显江湖,但手底下极硬,一对一也是能够与袁眉方、张亿二人拳来脚往,不遑多让。
高台上的木青云、苍松道人、枯叶大师等人正紧张的盯着场中对决,眉头紧拧,想不到这两个小僮武功不错,时间一长可能会出意外,他们原以为这两个小僮没什么特别,最后还是无忘公子亲自下场,那么他们也可以借口下场,可是现在却……
“朱先生,你怎么看?”苍松道人问道。
“只怕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分出胜负,想不到灭灵门隐迹江湖十数年,竟然培养出了这等高手,那个无忘公子只怕身手更高啊。”
“是的,我曾与无忘公子对过一掌,虽说我当时的对手不是他,但他竟能硬受我一式‘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且之后并未有什么受伤的表现,我觉得他的武功当不在我之下,或是相差不远。”铁继忠缓缓说道,盯了无忘公子一眼,只见无忘公子微笑着看着场中比斗,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似的。
“什么?他竟能接下铁场主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枯叶大师登时惊道。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夺得盟主之位了。”木青云小声道。
“可是……”袁遗鹤想到之前的事,“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又不伤正道侠义,江湖规矩?”
众人都有点一筹莫展,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汉子骑马过来,他已是满头大汗,不过已顾不得擦拭,忙冲上高台,附在东方震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东方震眉头一皱。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此时东南一带已是哀鸿遍野了。”那黑衣汉子说道。
“场中且住手,在下有话要说。”东方震大喝一声,袁眉方、张亿及左右二僮渐渐停手,盯着东方震。
“东方堡主,此话何解?”无忘公子立时脸色一沉。
“无忘门主莫急,在下刚才确实收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东方震急忙解释,不过无忘公子还是重重哼了一下,以示不满,“在下早就探知倭寇在未来几天内将在浙江一带会有一次大的行动,所以才提出选举盟主,领导大家。”
“那又如何?现下我们正在选举盟主,阁下为何干涉?”
“不过在下刚才又收到一条消息,大家均知这么多年,倭寇侵扰,江南多是疲敝,朝廷决定由两湖调粮调饷,不过却是听说负责官吏中饱私囊,前线士兵所得竟不如规定之十一,所以前方军士哗变,而倭寇似乎也得知了此消息,提前出航了,我们在此,只怕盟主还未选出,浙江百姓已被屠杀殆尽。”
众人见东方震说得郑重其事,而且他飞鹏堡雄踞东南多年,消息灵通,不由不信,如此当是耽误不得。
无忘公子也知事关重大,不再多言,命小左小右下台。
“那我等应该如何办?”
“我想莫过于各位一同随在下同赴前线,希望可以迎头截住倭寇,将之消灭。”东方震说道。
众人一想到倭寇肆虐乡间,均是悲愤异常,纷纷表示愿跟随东方震前往杀敌。
“好,那我们就先下各自散去,大家乘夜准备一下,明早就出发。”
众人均是纷纷散去,各去准备。灭灵门众人也渐渐退去,不料却被木青云一口叫住。
“无忘门主,不知灭灵门可愿同往杀敌,共保一方平安。”
“木场主,我等就不随众人前去,何况抗倭不在一时一地,我等将往闽南,在那想必也有倭奴可杀。”
“如此,便不强求了,抗倭在哪都是一样,恕我等不送了。”木青云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无忘公子正欲率众离去,不料却又折回,径直来到张亿面前,“张堡主,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啊。”
张亿一怔,“门主不妨直言。”
“好,我灭灵门数月前,曾遇到一个名叫张迅的人,不知张堡主了认得。”
“张叔?”张亿不禁急切问道,“不知他现在何处,门主可否相告,张亿没齿难忘。”陡然听到张迅之名,张亿不禁欣喜异常。
“可惜他已死了,我们曾有人见过他,探出令尊及鹰堡之事好像是和倭寇有些关系,张堡主不妨借此机会好好查查。”
“倭寇?”
“不错,在下所知也是有限,告辞了。”无忘公子这才真正率门人离去。其实无忘公子本不欲告知张亿此事,不过眼见自己有可能夺得武林盟主,如此对于灭灵门一统江湖的大业当时帮助极大,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即便当了这盟主,自己也难以号令大的势力,正邪之间,积怨太深,难以消解,不过这盟主一名,却是可以阻止正道无法团结起来,对于一些小帮小派更是有着极大的威慑力,而当这盟主,先期势必与“七大世家”搞好关系,哪怕只是表面的,更何况对于倭寇,他也是深恶痛绝,自己毕竟也是华夏子孙。
张亿却还是呆立当场,暗自思索,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只见眼前走来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乞丐,不禁有些纳闷,“阁下是在叫我?”
小乞丐却是热情异常,像是与自己很是熟悉,不停叫道:“大哥,大哥,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还是成伯捣了他一下,指了指脸上,他才发觉,不禁哑然失笑,“大哥,我是天残啊,我是易了容的。”
“残弟。”张亿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两眼不禁泛红,“我收到了你的信,说你成了副总镖头,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监守自盗的大盗的?”
“没有,没有……”天残闻言忙急着回答。
“那怎么了?”
“这……这……”天残此时却是混乱异常,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