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来到的是与鹰堡齐称“武林七大世家”的其余六大世家:浙东飞鹏堡、河南连环堡、湘中潇湘院、山东青翼门、冀北铁木马场、江淮欧阳世家。七大世家曾有过“同进同退,福祸与共”的誓言,所以六大世家在悲剧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派出首脑人物前往川中,调查实情试图找出谁才是这次惨案的幕后推手。
六大世家的首脑人物一齐出现在了鹰堡的灵堂前,虽然让张亿感到有点诧异,毕竟六大世家分处中原各地,有的在浙东,有的在冀北,按理来说是不会同时来到川中的,不过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七大世家”同气连枝,之间不仅有志同道合的感情,更是有着复杂的联姻关系维持着“七大世家”的亲密,比如鹰堡张鹰的妹妹张真就是现在飞鹏堡堡主东方震的妻子,张亿自己也已与山东青翼门门主凌太虚的女儿凌姝定了亲事,所以张亿就像是看到亲人一般看着这六大世家的长辈亲人们,自己更是一把投入东方震的怀里,放声的哭着,自己的这位姑父在江湖上,侠名素著,而且为人温文尔雅,特别是对自己更像是亲生的儿子一样看待,压抑了许久的感情才在此刻得到一点点的释放。
这次的灭门惨案,让他这位原本不是很坚强的孩子来说,更是一份无法承受的重。更何况在此时此刻,叫他如何能够再继续坚强下去。
此时随丈夫一同到来的张真看到自己的侄儿,以及尚在眼前的长兄长嫂及鹰堡的多位死者的灵位,也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怀,不禁也开始慢慢抽泣,继而更是无法抑制的大哭起来,要知道她自己从小就父母双亡,是大哥又当父亲,又当母亲的把自己养大的,想想以前自己还时常顶撞这位长兄,不过现在回首望望,阴阳相隔时才倍感伤痛。
“好孩子,别哭了,对于你父亲和鹰堡的惨案我们都是感到极度的悲痛,可是我们不能哭泣,因为只有我们找出……找出……”东方震此时也是眼圈红红的,不过他还是在强忍着,因为现在的确不是哭泣的时候。
“对啊,贤侄,你爹是响当当的硬汉子,你何时见他哭过,你怎么能在此时还如此的哭哭啼啼,鹰堡现在就剩下你了,你一定要把鹰堡再撑起来,这样才对得起你爹。”说话的是冀北铁木马场的二场主木青云,此人在“七大世家”内,是智囊级的人物,为人聪明多智,满腹经纶,当然武功也是上上之流。
“姑父,我,我……”张亿勉强停住了哭声。可是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世侄你是怎么知道鹰堡出了惨案,这么快就回到了这里。是不是收到了你爹的什么通知啊?”青翼门门主凌太虚问道,这位凌门主武功极高,尤善轻功,而且为人正气,不过却是十分的严厉,张亿对他还是有些畏惧的。
“是小侄前日在寺中突感精神恍惚,所以回家一趟,想见见双亲,可是不想……不想竟是与家人的诀别。”张亿回答道,触起这伤心之事差点又再次哭出来,可是在这位未来岳父面前还是忍住了。
“世侄,你回来的较早,可曾找到了些什么蛛丝马迹,发现是谁人下的毒手?”潇湘堡堡主肖战天问到,肖战天为人潇洒,不过此时也不能再坦然面对此等大事。而毕竟找到凶手才是此时此刻最要紧的事,他们一行人来迟了十来天,就算有留下的证据,怕也是很难在看到,所以有此一问。
“小侄也没有什么大的发现,回来时家中已在火海中成为灰烬,只剩下些断壁残垣,”说着一指灵堂外废墟,“我也不能够猜到是谁下的毒手,不过看他们手段残忍,而且能让鹰堡上下一夜覆亡的,江湖上并没有多少人有这能力。”此时谈起这些事虽然确是让人极度的悲痛,不过也是不得不提,个人的感受只有先放在一边。
“嗯,能让鹰堡一夜覆亡,而事先竟没有半点征兆,能办到此事的江湖上确是寥寥可数。”江淮欧阳世家的家主欧阳群接口道,此人精善鹰爪功,与张鹰并称“东西双爪”,而且为人谨慎,心思缜密,只见他继续说道,“而江湖盛传,此事是川中唐门所为,唐门行事介于正邪之间,毒技强横,在川中势力也是十分的庞大,而且与鹰堡乃是宿敌,你们说会不会是唐门所为?”
“唐门?”张亿不禁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眼中爆射出惊人的仇恨。
江湖上已为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关于凶手的讨论也是没有断绝,而唐门更是首当其冲,被认为嫌疑最大,一方面是与鹰堡的宿仇,另一方面也可能也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要知道如果唐门与“七大世家”结下如此大仇,江湖更是一刻不得安宁,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到。
“怕不是唐门,虽说唐门与鹰堡有难解的恩仇,但是以唐门的实力,并不足以正面和我们‘七大世家’相比,而且鹰堡与唐门争斗了这么多年,双方对各自的底细都颇为清楚,双方都是尽力避免正面的冲突,相互隐忍克制,我不相信唐门有一夜覆灭鹰堡的实力。”河南连环堡堡主王应手说道,此人虽说是嫉恶如仇,不过却是极重是非,很少滥杀无辜。
张鹰心下暗自一想,确也没有指证唐门杀我全家的证据,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悲痛。
“江湖上也有认为是灭灵门做的,魔门销声匿迹已久,十七年前的那场正邪大战后,其势力大为削弱,难道此番又欲再在武林掀起腥风血雨?”只听铁木马场的大场主铁继忠说道,此人武功可说是“七大世家”的第一高手,不过脾气暴烈,早年更是冲动莽撞。
“如果真是灭灵门所为,我们势必再次号召武林同道,共商除魔大计,灭灵门此番胆敢出手屠灭鹰堡众人,相比势力可能有了极大的增强,不容小觑。”东方震说道。
只见木青云双手置于背后,来回踱了两步,说道:“要说实力和行事的作风来看,灭灵门自是脱不了嫌疑,可是我们不妨想一想,灭灵门就算实力较十七年前的大战后已有恢复,想必也不至于在此时此刻就下此毒手,否则这就相当于直接向我们“七大世家”乃至整个武林正道挑战,恐怕灭灵门也不至于在现下就胆大如此。”木青云冷静的分析道。
“木兄分析的甚是道理,我们现在关键是不能自乱阵脚,必须要静下来,才能细细的考量当前的形势,否则我们还不知道在以后会遇到什么更大的危机,凶手抓不到不说,可能还会遭遇更大的损失。”欧阳群点着头附和道。
“嗯,我细细想了想,最近也有人提出是十七年前突然消失的噬血狂魔,‘鬼刀’断嵩下的手,想十七年前,我们“七大世家”联手围杀他于枫林渡,不过现在想来,当时我们并未给予他以致命的打击,这十七年的蛰伏,他的武功肯定更高,必是想再入江湖,一雪前仇。”凌太虚终于提出这个嫌疑犯。
此话一出,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插上了自己的咽喉般,“鬼刀”断嵩本身就是把无处不在的魔刀,此时灵堂内反而都安静了下来,那一个个纵横四海,雄霸一方的堡主场主都不禁有些害怕,想想断嵩在十几年前的凶残手段,嗜杀本性和锱铢必报的性格,谁还能安坐椅上,就算此时断嵩已有近二十年足迹未履江湖,不过这人似乎本身就已经成了死亡和血的化身,现在说来,仍是透出着深深的寒意。特别是对当年经历过那次围杀的人而言。
良久,才听见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先不说这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他所为,就以他十七年未踏足江湖来看,就不可能,想想当年他的锱铢必报的性格,为何隔了十七年才重新出现,而且此人虽残忍好杀,但却不是藏头露尾卑鄙猥琐的人,如果真是他,一些老幼妇孺是可以保留下的,房子也不会被烧成灰烬的。”铁世忠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断嵩留下的伤疤,过了好久,才将想说的话说完整,不过也由此可知当年断嵩是多么的可怕,至今仍能在这位武林大豪的心中留下如此的印象。
这时,整个灵堂就又陷入了一个异样的静默之中,这件灭门惨案到底是谁做的呢?所有人眼前似乎都晃荡着一个个幽灵,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助和渺小,堂堂鹰堡就这样毁于一旦,而且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那么那其他六大世家是不是也有可能在一夜间覆灭呢?
张亿越想越是感到痛苦和伤心,原以为“七大世家”聚齐就可以找出杀害自己一家的凶手,可是眼前的情况却是他们什么也没有掌握,一种原本在心中潜藏的优越自豪感瞬间消失在这静默的空气中。
“咳,咳,”这种沉默简直会让人疯掉,幸亏木青云说了一句话,“我们刚到此地,不免路途劳顿,张世侄也哀痛劳碌了这许久,不如先各自休息吧,我们明天一起去到烧毁的废墟中看看,”木青云抬头望向天空,“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吧。”
“好吧。”在座的人们都纷纷附和着,彷佛谁都不想再在这静默中多呆一刻钟。
“可是,我想再去四周走走。”张亿也抬起头望向门外,彷佛那里会有一些快乐和安慰。
“好吧,那姝儿你陪张世侄出去走走,也好聊聊天,有个事也可以互相照应。”说这话的是青翼门门主凌太虚,他对着自己的独生爱女凌姝道,他知道张亿此时定是十分的痛苦,而有凌姝陪着,可能说说话可以稍解张亿心中的悲痛,而且两人也早有婚约。
“好的,亿哥哥,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