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青蚨记 > 正文 第三章 大火重生
    第二天,周仁觉得头不痛了,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不适。周仁与王婷就决定,坐汽车回县里。走之前,在周仁的提议下,将那只小狗给旅馆的老板娘收养。

    王婷道:“周仁,你挺有女人缘的吗。看那老板娘叫你叫得多亲热啊。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周仁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谁?不管是徐娘半老,还是御姐萝莉。我可是他们的寂寞拯救者······”

    “嘿嘿嘿,这麽多行李,我拿不了啊······”

    王婷本来看周仁受伤了,就帮他分担点行李。一看他这麽嘚瑟,就看不惯了。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王婷昨晚没睡好,在汽车的颠簸下,就睡着了。也不知是躺在座椅背不舒服,还是熟睡中无意识的反应。王婷将头歪在周仁的肩上。

    周仁为了不惊醒她,肩膀一动不动。两个小时后,汽车到站,周仁的脖子肩膀都僵硬了。单单就这,周仁也能忍耐,但时不时撩拨他脖子的头发和温热的鼻息,弄得周仁很难受。

    下车后,王婷道:“我坐三路,到城南。你呢?”

    周仁道:“城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呢?你家在城南哪?”

    王婷道:“我家不在城里,我是到城南打车。我家在西凤山上。你家在哪?”

    周仁道:“哦,我家在白云山二道拐子。你知道这地方吗?”

    王婷道:“哦,我知道。白云山上的白云寺,一年中我总要去一二回。好了,不说了,公交车来了!”说着,就上了公交车。

    周仁摆手道:“再见!”

    看着车子远去。周仁突然反应过来,自语道:“西凤山上?那里没有村子啊。好像只有个道观啊!”

    白云寺始成于随朝,由原址上的一座龙王庙,扩建而成。几经毁损,而至今屹立不倒。随代,随文、炀二帝,都很重视佛教。其间共建有五六千所佛寺佛塔。这白云寺乃是禅宗二祖惠可祖师的后辈弟子智能法师所建。在北周武帝灭佛之时,禅宗二祖惠可为避灾劫,来到w省熙湖县师子山隐居。然后,建造禅堂,开设道场,收徒传道。后又传法于三、四、五祖,使得禅宗在皖西楚东发扬光大。

    白云山大部位于c省晋江县西南,小部分在红星县内,是为皖省与楚省的交界之地,属于大离山脉。大离山脉纵贯皖楚郑三省。乃是华夏国风景名胜之地,汉代司马太史,来到大离山,感叹道:“山之南山花烂漫,山之北白雪皑皑!”。其中,最著名的景点莫过于汉武帝时被封为南岳的天柱山,天柱山在皖省的万山县。这且不提。

    且说,周仁在红星县搭上“乡际”大巴车,车行驰在柏油路上,朝周仁的老家荷池镇开去。这条柏油路是国道,故而车上不是很颠簸。可是,一旦下了国道,上了乡道,就不是很平稳了。一是由于山区,所以道路有起伏。二是虽然这近些年来,得益于“村村通”工程,乡间土路都变成水泥柏油路,但是路的质量就不怎么好,不是这一个坑,就那有个洞。坊间传说,这些承包工程的公司,发了一笔财。并且那些工程公司的老板,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地痞流氓”,后来,一个个都开了公司,成了老板。原先周仁对于这些,嗤笑不已。认为这是那些闲汉的无聊谈资和嫉妒。因为周仁的村里就有这麽一位“老板”,但是,他一点都不痞,对村里人很好,很讲礼。在他有钱后,出钱为村里修路,修祠堂,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周仁也受过他的接济,但是交流不多。现在,周仁在外面呆了几年,觉得坊间传闻,也并不全是妄语。

    周仁在一个岔路口下了车,就看到不远处山脚下,有一块绿底白字的铁牌,上面写着“严禁明火上山,违者乃是罪犯”。看到熟悉的标志,感受到久违的草木泥土的气息,周仁轻笑一声,“我回来了!”

    “啪啪啪······”一阵炮竹声响从远山林间传来,短而急促的声音,周仁听得出,这是由一种十一二寸长的鞭炮,燃放所发出。周仁自语道:“哦!今天是清明。我也该回去‘作清明’了。”周仁这边的方言,意思就是扫墓。

    走在乡间土路上,两旁是一片片的油菜花。近距离地闻着花香芬芬,听着土蜂嗡嗡。其间,远处山林里不时传来鞭炮声,以及升起青色的爆竹烟。

    越过田埂,跨过溪流,绕过美池,穿过山林野径。周仁就来到了白云山下。但见那山齐云插天,青翠如黛。远观山腰处,有一片红墙绿瓦的建筑。那就是白云寺了。而与白云寺相对,相距有十来里地的一座小山丘上,就是周仁从小生活的小村庄。

    周仁所在的小山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分别分布在这座小山丘各处。村里人口不多,大部分的青壮年都在外打工,村里只剩些老人、妇女和儿童。

    “三叔!”周仁对一位从小院出来,扛着锄头的老人喊道。

    “呀!仁伢子回来!”老人笑道。

    周仁就停下脚步与老人攀谈,这时,又走来了一位中年妇女,只听她大声道:“啊呀!这是周仁回来了!三年没见,一下就长这麽大了!”

    “玉凤婶!”周仁喊道。

    周仁与他们谈了一会儿,就告辞了。爬上一个小岭,来到一处平旷之地。这里有三处人家。最右边的一间小院,就是周仁家。

    “是周仁回来吧!”

    周仁闻言望去,就见一位黑脸膛,满脸皱纹的老人,正右手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是一碟一块四四方方的冷猪肉,一盘鱼,一碗米糕,一壶酒。左手提着一袋纸钱鞭炮和线香。

    “二叔!”

    “你是回来‘作清明’的吧!”

    “恩!”

    “爆竹还没准备吧!走,到我家去拿。我还有多余的鞭炮纸钱。”

    “不用了。谢谢二叔,我一会儿就到荷池去买!”

    “费那个钱干嘛?我有现成的。”

    周仁再三推辞。老人才作罢!老人道:“那好,你一会儿,来我家。这个东西,你可不用买了!”说着将竹篮在周仁面前晃了晃。

    周仁笑着,谢过了老人。

    推开院门,老屋里面的摆设,还是三年前一样,而三年前和二十三年前一样。都没有甚麽太大的变化。院子里一颗槐树,可能有三四十年历史了,听说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中下了。

    周仁进门随意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出了门!

    “二哥!二哥在家吗?”周仁来到他隔壁家的院子里,喊道。

    “哪一个?他不在!”

    只见,从堂屋之中,出来了一位三四十岁,模样端丽的妇人。

    “周仁?你回来了,快进来!”妇人语气惊喜道。

    “二嫂!不用了,我想借你家电瓶车,我要到荷池去买‘作清明’的东西。”周仁道。

    “哦!那好!你进来,电瓶车在堂厅!”妇人笑道。

    周仁骑着电动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荷池镇,周仁买好一应之物,就返回了。

    一个小时之后。周仁跪在一处坟头前,喃喃自语。说了半小时的话,又沉默了半个小时。

    周仁觉得,一阵风里飘有很多草木灰。刚开始,周仁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为这是他人烧纸钱,风吹来的。但是随着青烟被风吹来越来越浓。周仁才发觉不妥。忽然,就听见有人在大喊大叫。

    周仁循声望去,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霹雳啪啦”地声响,只见,不远处,草木被火给烧着了,这火势随风长,愈烧愈猛,才一眨眼的功夫,大火沿着地面上的枯草,就缘上了离周仁一丈远的一株松树上,先“蓬”的一声,接着咔嚓“一声,那棵松树整个地就燃烧起来,数息间,那棵树就向周仁方向倒来。

    “我去!”周仁吓得连连后退。周仁知道循着火势风势跑,肯定跑不脱。周仁就尽量找草木稀少的地方,往上风头跑。还没跑出多远,那火,比周仁想象的要大,要猛。一股炎风,炙烤着周仁裸露的皮肤,烟气将周仁熏得,透不过气来。跑了几十步,就见前面有一道约两米宽,丈许深的沟渠,里面长满了一种低矮的蕨类植物。这时,火势还没有烧到这里,只要周仁跳过去,前面就是康庄大道,就能逃出升天。

    “啊!救命!”

    周仁闻声望去,就见一位老人,摔倒在山路上,而火势就在他身后。

    “大伯!”周仁惊呼道,原来,这老人就是他爷爷的亲大哥,和他爷爷长得很像。

    周仁转身,就几步跨到老人身前,将他扶起,拉着他就跑。这时,火势已然燎到他们屁股后面了。周仁二人又来到那处沟渠前,只听到身后一声“蓬”的一声响起,周仁暗道一声,“不好!”

    “大伯,你先跳!”说着,不待他回答,在后面,推了老人一把。老人借着周仁的推力,顺利到达彼岸。

    周仁欣慰一笑。“周仁!”老人哭出声,大喊道。

    原来,此时,周仁身后一颗松树倒了下来,正砸在他的身上。周仁顺势就掉进在山沟里。借着“嘭”的一声,一道丈许长的火光,就冲出了山沟,转眼间整个山沟就燃烧了起来。

    傍晚,山林大火,被小山村人给扑灭了。众人齐心协力,在村书记的带领下,以“掘火路”为主攻路线,在风火朝向的前方,用弯刀,用菜刀,用柴刀,将所有灌丛树木给砍掉,形成一道空白隔离带。等火势渐稀,再从后方,用水沾湿拖把,或就地取材,折下一截树枝,将小火苗打灭。周围几个村子,村民自发而来,帮助灭火,白云寺里的师父们,也都来了。第二天,这场大火,上了县台,报道了众人灭火的英勇事迹。特别报道了,村干部被火烧伤了的经过。

    只是,这火是如何引发的,却无人关注,也无人解答。只是几天后,才被爆料出,一位该村的大学生被山火烧成灰飞。这才引发有关部门的关注。经调查,原来是一位叫周仁的大学生被烧死,尸体找不到了,直接成了一罐骨灰。这位大学生为救一位老人而被烧死,而这山火正是由于,这位老人山上扫墓而引起的。最后,舆论的焦点是:清明节是否能摒弃“烧纸”和“燃炮”的“传统”,以及红星县为何不顺应文明丧葬的潮流,还残留封建的“土葬”之风。周仁这个名字,完全被忽略了。

    周仁家,一只七寸大小,白色的蚕,蚕的头顶部有一块金色的花纹,好似一个蝉形。此时它正爬在一个手机上。假使有人在一旁,就会惊疑,这只蚕不仅比平常的蚕要大,还在用它头部,在触屏上点来点去。它正在玩手机。

    不错,这只蚕正是周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