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娱乐圈之琭琭如玉 > 正文 第九章
    夜很晚了。

    两人从山哥那儿告别出来,走下台阶,昏黄灯光摇摇晃晃的打下来,两道黑漆漆的影子无声的重叠在一起。

    颜舒突然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

    秦言跟她面对面站着,高大身影覆盖住她的:“笑什么?”

    颜舒踩着影子凑近他,踮起脚,仰头,还是只能挨到他颈窝处,够不到耳边。

    她笑的娇俏,声音愈发轻了:“你看这里,黑漆漆的,除了我们,旁的一个人也没有,是不是很适合做点坏事呀……”

    最后那个“呀”字,被她压着嗓音说的三分轻浮,四分俏皮,剩下三分若有似无的暧昧。

    秦言看着她眼里无声的邀请,那颗仿若老僧入定的心难得的猛跳了跳,目光一沉,他攥了攥拳,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含笑的说:“不行。”

    不行?她都主动到这份上了,还不行?

    颜舒这下是真的觉得没意思了。

    她退后一步转身就想走,结果被秦言猛地伸手一把拽回来。

    因为冲力,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你还在感冒。”秦言又说。

    他头低着,声音温柔的像是月夜下,被海水一寸寸漫过浸湿的细腻白沙。那一双隐藏在帽檐之下的眼睛漆黑深沉,隐隐又泛出零星笑意。

    颜舒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块一点点被水泅开的坚硬墨块。

    她视线下移,看了眼他的手,复又抬头,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揶揄。

    良久,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闷骚。”

    秦言:“……”

    颜舒调侃完他,笑了笑,突然抬手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往他面前凑了凑,踮起脚,瞪他:“头低下来啊!”

    秦言浅浅笑着,听话的低下头去,任她把那条藏蓝色的围巾一圈圈往他脖子上缠。围巾太长,都遮住他半张脸了,还剩下一截。

    颜舒又踮了踮脚,伸手把剩下的那一小截塞进他后脖子里。

    她的手太凉,探进去的一瞬间,秦言忍不住小声的“嘶”了一声。

    颜舒看着他陡然蹙起的双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取出来的时候顺道在他脸颊一侧轻拍了拍,解气道:“活该。”

    秦言眼神促狭的看着她,声音掩在围巾后,嗡嗡的:“满意了吗?”

    颜舒拍拍双手,表情轻松的点点头,说:“嗯,差不多了,这下就算是被狗仔拍到至少也看不见脸了。”

    说完,她顺势牵起他的手,细细的手指挨个插|进他的五指间,两只手,大小不一,一热一冷,紧紧挨着,直至肌肤完全贴合。

    “走吧。”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亲昵,秦言神色坦然淡定,像是意料之中。

    他的笑容藏在围巾背后。

    ——果然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

    “你和山哥是怎么认识的?”

    饫甘餍肥之后,颜舒开始重新惦记上“山哥”这个人物,以及那些隐藏在他身上的故事。

    深夜的街道安静极了,冷清无人,昏黄路灯营造出旧时老电影一般的氛围,风呼呼地吹着,道路两旁树影婆娑。

    秦言脚步很轻,一时间只能听见身边人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清脆规律,意外的不难听。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绥化到佳木斯的火车上,当时他问我要了根烟,我记得我们好像没说几句话,因为他很快就在南岔下车了。之后第二次再见,就是在珠峰大本营了。”秦言说完眯了眯眼,像是在仔细回忆有无错漏。

    颜舒:“珠峰大本营?”

    秦言点头:“其实准确来说,我应该是在绒布寺的时候就见到他了,不过当时同行的队伍太多,我以为我看错了,等大家走到珠峰大本营的时候,他过来找我,我才确定是他。”

    “你们是要去爬珠峰?”她语气讶异,含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秦言一声轻笑,纠正她:“不是我们,是他。”

    颜舒“哦”了声,好奇心转到他身上:“那你去那儿干嘛?”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绒布冰川。”秦言语气很淡,湛黑眼睛望向夜色深处,似在回忆那高原深处的绝美风景。

    颜舒这几年跑了不少地方,山山水水看了很多,原始森林也大胆闯过,大小寺庙也都逛过拜过,唯有冰川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漂亮么?”她问。

    问完又觉得这纯粹是一句废话。

    但秦言认真回答了她这句废话。

    “很漂亮。”他说,“就像今晚的月色一样漂亮。”

    这一刻,秦言平静的面容让她感到心动,内心深处极其诡异的产生了一种颤栗的快|感。

    颜舒从来喜欢温柔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选择进娱乐圈?”

    她终于问出这个一直以来困绕于心的问题,从在墨尔多神山遇见他的那晚起,她猜测过很多种他的身份,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个。

    秦言笑了:“我看着不像混这碗饭的?”

    颜舒诚恳点头:“不像明星,倒像个木匠。”

    秦言又笑了:“木匠?”

    颜舒想了想,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答案。

    她刚刚,只是突然想到了早已病逝的外公。

    擅做木工,木活精巧的外公,好像常年就是这样一副平静的面容,说话永远不急不躁,眼睛含笑,性格温吞的只会让脾气急躁的外婆每日每日的在他耳边不耐烦的吼,然而并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听小西瓜说,你过两天要去台北参加金马奖?”颜舒突然问。

    秦言斜眼睨着她,假装没发现她拙劣的转换话题的技巧,声音嘲弄:“他到底是你助理还是我助理?”

    “谁给他开工资他就是谁的呗!”颜舒无所谓的朝他眨眨眼。

    “……”

    秦言点点头,笑:“那看来他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慢悠悠走在大街上,难得深夜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颜舒脚步缓下来,秦言配合着她,倒也没觉得不耐烦。

    “那你上次金马奖拿影帝为什么不去?耍大牌啊?”她停了会儿继续问,笑起来的时候总像个顽皮的孩子。

    秦言侧头瞥她一眼,声音淡淡的:“睡过头了。”

    颜舒:“……”

    秦言看着她笑:“没骗你。那时候我在一个羌寨休假,接到周然的电话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走,结果当天晚上跟人喝多了,一觉睡过了头。那个寨子很偏,在大山里面,平时每天只有一班出去的车,我错过了那趟车,本来想再等一天走的,结果当天下午就传来了路上山石塌方的消息。”

    颜舒也笑:“嗯,那然后呢?”

    秦言耸耸肩:“然后我就在寨子里多留了一个礼拜,成功的错过了金马奖。”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他轻笑出声:“当时寨子里信号也不好,周然一直联系不上我,还以为我出事了。结果等他到了寨子,看见我正在和一群男女老少围着火堆开心的跳锅庄,气的脱了皮鞋就朝我扔,可惜的是他两只都没扔中。”

    颜舒:“你怎么这么坏?”

    秦言:“更坏的你还没见过呢。”

    颜舒斜眼睨了他一眼,表情玩味不说话。

    要走到路口了。

    虽然是深夜,但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还是太过于显眼了。

    颜舒主动松开手,朝他挥了挥,说:“我先回酒店了,你自己随便上哪儿溜达溜达再回来吧,拜拜。”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过屁股挥挥手就利索走人了。

    秦言看着她潇洒的背影,一个人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疑问——

    她是不是有点自觉过头了?

    台北桃园,酒店。

    窗外,太阳逐渐西落,照耀人世一天的明亮即将被收起,暗夜仿佛蓄势待发的幽灵,随时准备着张开双手扑向这浩浩红尘。

    豪华宽敞的商务套房里,接连不停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秦言头再稍稍侧过去一点,诶,对。”

    任杰手上动作不停,边说边不停按下快门,变换着角度咔咔闪着照片。

    终于照完一轮,任杰冲两人摆摆手示意先休息一下,化妆助理连忙走上前给岑子虞补妆。

    秦言走到任杰身边去看刚拍的那些照片,任杰边翻给他看边由衷赞赏道:“你穿这身中山装可以啊!跟咱们岑大美女站在一起画似的。唉……还是拍你俩我手顺,你都不知道前几天我拍的那对小明星有多能折腾,全是妆堆出来的不说,笑的跟僵尸一样,切!”

    秦言嗤笑一声,拍拍他肩,说:“这些够了没?”

    任杰斜眼瞅他:“怎么,你累啦?”他下巴略抬一指斜前方,“没看那儿正补着妆吗?人拍的正嗨呢!换个姿势我再拍一组。”

    秦言抬眼看过去,无可无不可的“嗯”了声。

    岑子虞今天的确很漂亮。

    长发挽髻,身着宝蓝色丝绒烂花面料七分袖立领旗袍,斜襟镂空水滴搭配精致凤尾扣,鱼尾下摆,高贵优雅,如同水波荡漾在脚边。

    虽然着装保守,但她五官精致脱俗,鲜眉亮眼,乍一看过去,颇有点旧上海美人风华绝代的感觉。

    再过两个小时,金马奖的红毯秀就要开始了。

    此次金马奖,圈内的媒体全都在猜测影帝影后的桂冠会不会再次被秦、岑二人蝉联,《上海旧事》剧组无疑是此次大会最大的赢家,光是入围的奖项就已经甩出了其他剧组一大截。

    秦言和岑子虞此次的红毯造型,基本上还原了电影里两人的形象,这是周然的主意,目的就是要趁着电影的余威再火一把,炒出话题度。

    补好妆面,岑子虞拿着两只不一样的耳环朝他们走过去,声音温柔:“阿言,你觉得哪个好看?”

    秦言飞快扫了一眼,问她:“你觉得呢?”

    岑子虞似嗔非嗔的白了他一眼,表情无比纠结,比着两对耳环看了又看,好半晌,不确定的抬高右手说:“这对吧……”

    秦言点点头:“那就这对。”

    “你都不替我拿个主意。”她娇嗔着小声抱怨,末了,凑到他耳边悄悄的说:“这对比较衬咱俩的衣服颜色。”

    岑子虞继续去折腾她那一身了。

    任杰戏看够了,抬手一碰秦言胳膊,朝他不怀好意的笑道:“你也太木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