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此情可待成追忆 > 正文 第 7 章
    第7章未来是什么

    2006年,早春。

    学校通知准初三学生自愿申请寒假补课。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就是强制补课。同学们掐指一算,以后就没有寒暑假了。

    这天的班会课上,刘畅把自愿申请表发给大家,一片的鬼哭狼嚎。

    陈老师走下讲台,忍不住笑起来,她告诉大家,她是第一次当班主任,也是第一次带毕业班,所以跟大家一样,她是第一次“加班”。

    不论真伪,同学们还是得到了一丝安慰。

    那段补课时光,其实过得很快乐。陈老师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早自习的课上,并且默默陪着大家,通常她会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板书很多励志的诗歌,还有励志的歌词。

    那会儿大家最爱听的是周杰伦的歌,陈老师就板书《蜗牛》的歌词。自习累了就在心里默默唱上一遍,心情会豁然开朗。

    这个温暖的鼓励,给了当时每个同学巨大的心理慰藉。特别是到了紧张压抑的初三,中考的担子牢牢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同学们第一次如此直接又清晰的感受着竞争、品尝着压力。

    感觉从补课开始,就进入了中考备战的状态。模糊了学期的概念,充斥的都是模拟考试,真到了初三,更是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

    施皓铭给自己的封号是“考糊焦”,用以表明自己不擅长任何考试。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越来越明确的排名,就像潮汐一样不停的冲击着舒亦晴。

    有一次,舒亦晴的数学突破历史下线的考出了46分。她不忍直视摊在课桌上的考卷,愤怒的扑上去。泪水就这样喷涌而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发泄委屈和不甘。

    那是课间时分,来往的同学都没发现舒亦晴的异常,包括夏岚。

    唯独高谨辰,他从后排走过来,默不作声的坐在了舒亦晴前面,用手指顶了下舒亦晴的额头,见舒亦晴顽强反抗,拒不露脸。他识相的继续保持着沉默。

    舒亦晴用直觉判断出是高谨辰,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互相沉默着,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高瑾辰依然一句话没有说。

    收拾下心情,开始下一堂课。当老师走进教室,舒亦晴抬起头来,突然间不觉得难受了,也不觉得委屈了。

    高谨辰就那么悄无声息、不动声色的安慰了那时候的她。

    初三后期,排名几乎稳定。可是,就偏偏出现了一匹“卓越的黑马”,他是夏岚的前桌易见威,可以说他是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众人的视野中,最后直接问鼎年级第一。如果说夏岚是他们心中的“大仙”,那么易见威就是夏岚心中的“大神”。

    舒亦晴的心快要石沉大海,一个夏岚不够,半路又多了个易见威。她的母亲大人从此多了个谈论的榜样。每餐必提学习,谈学习就必提易见威,还要强迫舒亦晴去取经。易见威是个特别内向和沉默的男生,舒亦晴多希望他可以自觉的出版一本《论如何成为考试黑马》。

    那时候,舒亦晴的成绩稳定在18名至25名间,是老师眼里最有潜力的学生,却是父母心中最散漫的孩子。

    有一天,谢玉虹来到舒亦晴的卧房。

    “晴啊,妈妈跟你说,你现在好像是看自己不错,但到中考的时候,全省的孩子跟你们同台竞争。你这种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的,就是最悬的。”

    舒亦晴沉默,不理会。心情很沉重,被谢玉虹误会自己不努力,真是无限烦闷。

    “实验高中理科偏强,你再看看你那化学。当然,触底反弹,妈妈相信你。你看你们班不就是有那个易见威嘛,平时多多交流!”谢玉虹堆出一脸笑容,舒亦晴半点没听进去。

    都不知道该如何更努力了,舒亦晴不禁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把谢玉虹打发出去,舒亦晴就呆呆的盯着习题册出神。最后,她拿出作文练习本,用写作来抒发烦闷的情绪,聊以慰藉。这也是被陈老师养成的习惯,之前真是写了太多作文了。

    当结束史地政会考的那天,高谨辰花大手笔请客,约在人民广场边的咖啡屋。

    夏岚相对从容不迫,对比之下,舒亦晴很焦虑。

    “完蛋了,我出来跟易见威对题,发现至少错了5道选择题。”

    “你有病啊?没事去跟‘易见鬼’对答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施皓铭吼过来。

    “哈哈哈,”夏岚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吧,5道选择题而已,没事儿的啦。”

    “而且,考都考完了,还想有个毛用。”高谨辰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纯咖啡,苦的他立马加了4包糖精。

    “我‘恨’你们!”舒亦晴抓着桌边,冲着对面的高谨辰和施皓铭,一股深深的怨念。

    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是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开学。

    一大早,四人簇拥在路边摊上,慢吞吞的吃早餐。舒亦晴鼻尖冻得红红的,由于重感冒,时不时跐溜跐溜的吸鼻涕。

    “给你纸,把你鼻涕整理下。”高谨辰已经忍无可忍。

    舒亦晴身着厚厚的棉袄,笨拙的转向他,看着递来的一张纸,眨巴着大眼。可能是高谨辰声音不够大,又或许是舒亦晴重感冒有点耳鸣。她当着高谨辰的面,狠狠吸了一下,还忍不住哈了一口气。

    “卧槽!受不了你了!走远点!”高谨辰恐避之而无不及。

    “干嘛嘛”又跐溜一声,“我又不是故意感冒的。”

    舒亦晴用接过来的纸巾,清理了下。有些委屈。

    “那你就是故意不,不擦鼻涕!”高谨辰用胳膊捂住半张脸,特嫌弃。

    “洁癖个鬼啊!我就不信你感冒不流鼻涕!”

    “给你纸,我全部的纸都给你。大小姐,我真真打心底里……佩……膜拜你。”

    高谨辰很郑重其事的把两包全新的餐巾纸塞给舒亦晴,飞速吃完早餐,硬拽着施皓铭就往学校走。

    高谨辰那时候的成绩时好时坏,有时能考过舒亦晴,有时只能跟施皓铭一起垫底。所以,经常被陈老师请去办公室,不知道陈老师每次都语重心长说些什么,反正最后施皓铭也会出现在办公室里。

    “最后一学期了,再有几个月就彻底解放了。光明就在前方。”

    陈老师总会时不时在课堂上,给大家灌点鸡汤。她也会拿高考做对比,说中考的压力程度,充其量是热身。大家都觉得陈老师也压力过重,所以专挑更刺激的说事。

    接连不断的试卷堆积如山,舒亦晴宣泄的出口就是不停的写随笔。羡慕完美的夏岚、嫉妒到有点讨厌易见威,以及含蓄表达对高谨辰隐隐约约的爱慕。这些想法和心情只是停留在纸上,她不敢跟任何人分享。

    数学市模考的那天,天气特别好。春和日丽,是最美的四月天。

    在公交站台上等公车时,晚霞染上了淡淡的橘红,格外动人的美。四人被夕阳打动,临时兴起步行到人民广场,享受此刻此刻的美景。

    施皓铭可能被陈老师坚持不懈的管教打动,最后一学期的成绩突飞猛进。心情灿烂得一有机会就嘚瑟两下。

    “欸,哥们儿我这回数学,估计能进前三十。”施皓铭用肩膀顶了顶一旁的高谨辰,虽然他极不耐烦、也极不爽。

    “关我毛事!”

    “麻蛋,卧槽!”施皓铭没得到臆想中的鼓励,炸毛,“我有希望继续进实验高欸!!”

    “我才不想跟你继续当同学呢!”舒亦晴吸了口奶茶,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跟你了!我是稀罕……”施皓铭突然羞涩了,拇指狠擦了下鼻尖,没继续说。

    当然,谁都知道他稀罕夏岚。

    “大家一起吧!一起努力考进实验高,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夏岚看着大家,眼神里充满期待。

    “哥会努力奋起的!等着看我创造奇迹吧!”舒亦晴是真想把手里的奶茶直接扔向施皓铭。

    高谨辰最近情绪不是很高涨,像满腹心事。舒亦晴早就想问,就是没找到机会。

    “你最近怎么老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儿。”高谨辰不看她,低头玩石子。舒亦晴就猜测,可能他父母关系又恶化了,不敢继续追问。

    “你老爹又对你发号施令啦?”施皓铭倒是胸有成竹的问。

    “反正老子是绝对不会屈服的,他是他,我是我!”高谨辰猛然抬头,情绪激动。

    “他想让你继承家业不是很正常吗?”

    “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啊!凭什么干预我的人生?”

    “cao!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谁都能像你有这么好的条件?”

    “那你来,反正我坚决不去他那个破公司!”

    舒亦晴睁着眼睛,大致明白,又不太明白。

    “为什么现在就说继承家业啊?不是还要继续学习么?”

    “他家高老爷说了,‘给我好好学习,你将来是要继承我的事业的!’”施皓铭手一摊,“喏,他就气成这样了。”随带看了眼高谨辰。

    “哼,还不止!”高谨辰大吐一口气,“我未来十几年都被他规划好了,他凭什么啊?”

    “那你跟你爸爸好好说了吗?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夏岚补充一问。

    “没,不给机会。”末了,高谨辰十分沮丧的说,“反正,只要不过他规划的人生,怎么样都行。”

    “嘿嘿,我想之后考上外。将来做翻译。”夏岚没由来的说起来。

    “上外是什么鬼?”舒亦晴傻得蠢萌。

    “上海外国语大学,大姐,麻烦你有点常识!”施皓铭万分嫌弃。

    “哦,这么早就想那么未来的事啦……”舒亦晴低头,默默吞了口奶茶。

    “谁像你啊!反正,我也打算去上海!祖国的钱库,必须一见!”施皓铭又开始了,他就是夏岚的跟屁虫。

    “我都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还有高中三年不是。”舒亦晴自己小声嘀咕。

    “其实,我也没想好到底要干什么。但不管我干什么,我爸别来烦我就行!”高谨辰一吐为快。可能他最近正跟父亲“战斗”,把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瞬间舒畅多了。

    舒亦晴很落寞,她的小伙伴们都对未来有了想法,就算是孩子气的施皓铭也有夏岚这座灯塔。她羡慕夏岚有清晰的目标,每天为之努力奋斗;她虽鄙视高谨辰有唾手可得的财富,却暗自希望自己也能即使无所事事,照样衣食无忧。

    可她舒亦晴没有,硬要加设,那可能就是去繁华都市见见世面。

    那时候的舒亦晴从没想过的未来,真的一步步实现。她确实离开了家乡,去到远方。大都市的繁华和空洞片刻不歇的充盈着她生活。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