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此情可待成追忆 > 正文 第 4 章
    第4章有原则的相互帮助

    2005年,盛夏。

    一转眼暑假即将结束,施皓铭积压如山的暑期作业几乎是空白一片。情急之下,直接抄起了高谨辰的作业。不过,高谨辰只完成了数学部分,语文周记和英语作文一篇未写。两个人狼狈为奸,准备找夏岚代笔。

    夏岚成绩优异,免去了大量的暑期作业,因此闲得发慌的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施皓铭死皮赖脸的请求。

    在开学前的一周,夏岚硬拉着舒亦晴来到了高谨辰的家。之所以把“作案现场”放在高谨辰家,是因为他父母经常不在家。

    舒亦晴记得,那天夏岚是连哄带骗的把她拖出来的。公交车越开越偏,她们几度以为坐错了方向,下车了才知道这是城郊的别墅区。俩人摸索着到门卫处,看着保安转接户主以确认到访身份时,舒亦晴和夏岚已心照不宣,高谨辰家境富裕,跟她们不同。

    夏季的阳光火辣辣的,正当她们觉得迷路的时候,舒亦晴看到了远处的高谨辰:穿着纯白t恤,深色短裤,趿拉一双人字拖,向她们慢跑过来。

    那一刻,舒亦晴的心无比雀跃,激动乱跳。

    “我就想,你们是不是迷路了!”高谨辰走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你家太难找了!”舒亦晴有些怨气,叉着腰对着高谨辰说。

    一个暑假没见,他修剪了头发,也黑了些。

    “嘿嘿,我拖个助手过来,没意见吧?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夏岚笑脸盈盈的解释。

    “随便啊,反正你来了就行。那个,往这边走。”高瑾辰对着夏岚说,懒得搭理舒亦晴。

    “欸,好歹也重视下我行么?”舒亦晴有点不服。

    “就你?跟我水平差不多,找你还不如我自己写呢!”高谨辰走在前面,扭头蔑视了一眼。

    舒亦晴气不过,又不知道怎么反驳,默默的翻着白眼。事实上,她确实没有完成作业,数学是她的薄弱科,好几道应用大题都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此番过来,也的确有让夏岚帮忙的打算。

    在东拐西绕后,终于到达高谨辰的家。这是她们第一次来高谨辰家,舒亦晴的教养让她安分规矩。

    一进门,就听到施皓铭嚷嚷哀嚎的声音,可一转眼他就从客厅里“滑翔”出来。

    “哈哈哈,终于把大仙盼来啦!!!”施皓铭穿着篮球服,黑得惨不忍睹。

    舒亦晴撇他一眼,知道施皓铭口里的“大仙”是夏岚,刚才那股子不服又加深了一层,现在直升为嫉妒。

    夏岚害羞得满脸通红,被施皓铭一把拉近了客厅。

    茶几上全是作业本,施皓铭的字迹可以说是龙飞凤舞,明显是赶抄作业造成的。

    “咦,怎么你写的作业,我都不知道要做啊?”舒亦晴有点慌神,她担心自己粗心漏掉了作业。

    “废话,那是陈老大额外布置给我的。麻蛋,老子3天之内,写了半个月的日记!”显然,施皓铭因为几次英语成绩的快速提高,给老师们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认定他只要严加管教就能成材。“陈老大”是私下里对陈老师的亲切称呼,在起昵称上,施皓铭一开口准传开。

    “日记?我看你就是写流水账吧?”舒亦晴顺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你懂个屁!哥那是按顺序表达!”

    夏岚把课本拿出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大仙,您现在渴吗?要不来点冰饮?”施皓铭看向夏岚,一脸谄媚。

    夏岚不好意思的连忙摆手,舒亦晴见状直感胸闷。为了转移注意,她眼神到处乱看,又不敢离开客厅。

    “厕所在门厅右手边,”高谨辰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随意些,就当自己家。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里拿。”他最后走过来,拿了几瓶饮料。

    舒亦晴收回视线,还是先把数学大题搞定再说。

    “岚岚,借你数学给俺抄下!”舒亦晴随手抽出一本夹在中间的数学作业,没成想竟是高谨辰的。

    在对面的夏岚,已经开始指导起施皓铭写英语作文了,抬起头对舒亦晴笑,“但是,我数学不用写额。”那笑容显然是施皓铭说了什么,留在夏岚脸上残存的笑。

    舒亦晴在那个瞬间,突然觉得特别孤独。

    “数学?你可以抄我的。”高谨辰看到摊在舒亦晴前的、自己的数学作业。

    “我偏要等夏岚教我,你管我!”舒亦晴还没消气。

    高谨辰刚才就发现舒亦晴被晾在一边,满脸的不爽。他似乎总能很快发现舒亦晴的喜怒哀乐,他自认为对舒亦晴单纯直接的个性判断无误,所以总是故意一语中的,等着舒亦晴有趣的反应。

    那时候的高谨辰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已在他心中有了特殊的位置。

    “那不然,你帮我写作文,我给你抄数学?”

    “你不是说我水平差,还不如自己写吗?”舒亦晴偏不看高谨辰,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心里应该是暗自欢喜的,毕竟高谨辰来了,自己就不显得那么孤单。

    “你看夏岚现在多忙啊,也顾不上我不是。”高谨辰坏笑,他继续逗着。

    “啊!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老娘要出去透透气!!”舒亦晴气结,大力合上数学作业,起身向外走。

    夏岚和施皓铭齐刷刷抬头,不明缘由。只有高谨辰哈哈笑得不停,示意他们继续。跟着舒亦晴身后,只见她愤愤的打开冰箱门,大口喘气,似希望借助冷气让自己冷静。

    高谨辰也不知从何时起,视线就不自觉跟着舒亦晴,看她经常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却格外开心。

    “大小姐,我都看到你头顶生烟了。”高谨辰走近,看着舒亦晴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被你气的!哼!”舒亦晴瞪了一眼,转头,突然瞄到了一盒精致的蛋糕,想吃,又开不了口。

    “你看啊,那俩个凑一起的时候呢,我们就要团结。不然,都很纠结,对吧。”高谨辰讨好起来,看到舒亦晴的眼神时不时看着那块蛋糕,就毫不犹豫的取了出来,正如他所料,舒亦晴的目光跟着转向他。

    “我们一起吃,”高谨辰扭头看了看施皓铭和夏岚,又看向舒亦晴,“悄悄的。”

    舒亦晴好像突然就不生气了,只觉得有趣。

    被高谨辰带到了餐桌上,一人一勺吃起蛋糕。这个位置,客厅里的俩人应该看不到。

    “你们假期都在一起打篮球么?”舒亦晴就是消气特别快,高谨辰也最欣赏这点。

    “差不多吧,我打得少。嫌热。”

    “切,你们不知道去室内球场啊?”

    “你以为室内球场好找啊?何况球技就那样,还是别在那丢人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刚刚看到铭子的时候,觉得他都黑成非洲人了。”舒亦晴抿着勺子,盯着最后一块蛋糕。

    高谨辰笑而不语,把蛋糕推向舒亦晴。她嘿嘿傻笑着,一大口吃了进去。

    “大小姐,你吃慢一点,我又不跟你抢。”

    “谁知道啊,你一会儿一个样!”舒亦晴包着嘴里的蛋糕,含含糊糊的说。

    “你呢,假期在干嘛?”

    “吃饭,睡觉,弹钢琴。”抹了把嘴,舒亦晴自然的伸手去拿餐桌上的一杯白水。

    “冰箱里还有冰镇饮料,要么?”起身准备拿。

    “算了吧,我妈不让我喝。喝这个就好,也解渴。”舒亦晴指了指手里的白开水,笑容灿烂。

    “所以,你会弹钢琴?”高谨辰又坐了回来。

    “对啊,你不知道啊?哦,对,我没说过。水平呢,还行。”有些小小的骄傲。

    “爱好,还是……?”

    “当然是爱好了,被逼的怎么可能学好!”舒亦晴自得起来。

    “完全看不出来。”

    “那是我低调!”提高了嗓门,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

    就在他们一言一语间,施皓铭走过来,扒在厨房门边,嘿嘿嘿的奸笑。

    “神经病啊?”舒亦晴给了个白眼,实则掩藏着突然间尴尬的气氛。

    “我说你俩跑哪里去了,原来躲在这里吃独食啊!”施皓铭手里拿着冰红茶,点了点桌上残留的蛋糕包装。

    “那还不是因为你和夏岚在一起,就不理人啊。”舒亦晴有点紧张的狡辩。

    “我们那是在认真学习,你们呢?在这边偷吃蛋糕。”施皓铭每次都理由充分,让舒亦晴要想各种理由争辩回去。

    “什么偷吃啊?高谨辰请我吃的,对吧?”舒亦晴有点没底,马上看向高谨辰寻求援助。

    “行啦,我知道啦。我马上消失,你们继续。”施皓铭富有深意的笑了笑,还朝高谨辰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着实令舒亦晴觉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好像他们真是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坏事。

    “别理他,他就那样。”等施皓铭转身走了,高谨辰解释了一下。

    “施皓铭就是一神经病!”舒亦晴还盯着施皓铭的背影愤愤的说。

    “呵呵,那你还跟他掐?”

    “我,我,……”舒亦晴正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理由,于是,眼睛东转西转,末了,“对哦,我跟一个神经病掐什么。”

    高谨辰抿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笑毛啊?我很搞笑吗?我就发现你老是笑啊笑,不知道你笑个啥?”舒亦晴看着高谨辰,露出认真的模样。这更是让高谨辰忍俊不禁。

    “笑你傻得可爱呗。”语毕,高谨挂着一脸笑容,朝客厅走去,他留给舒亦晴的是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舒亦晴坐在原地,不知道为何感到紧张、慌乱。她觉得脸很热,又跑到冰箱前“冷静”。返回客厅的时候,她都不敢多看高谨辰。

    那天到后来,大家各忙各的。舒亦晴对照着高谨辰的数学解题步骤,自己琢磨;高谨辰则是抄着舒亦晴的语文和英语;夏岚专注的辅导施皓铭的各科作业。

    临近开学前的最后一天,舒亦晴帮高谨辰共写了10篇作文。为了模仿他的字体,还煞有介事的练了半小时。

    所有暑假作业都完毕的下午,舒亦晴和夏岚统计了一下,在语文和英语作文上,足足代笔写了22篇。频繁往来高谨辰家,以至于卧房和厕所的位置,都熟记于心了。

    只是舒亦晴最后一周总往外跑,让父母尤为起疑。虽然舒亦晴是在父母上班后出发,下班前返回,可还是被谢玉虹每隔一小时的电话查岗暴露了行踪。与以往一样,拿夏岚做挡箭牌。不过谢玉虹反问为何不让夏岚来家里的时候,舒亦晴却说不清理由。

    在饭桌上,谢玉虹用筷子敲着舒亦晴的碗,“你自己说,到底老是跑出去干什么?马上就开学!你一转眼就初二了,看看自己初一的成绩,32名。入学时候是23,你可好,正好给我考个翻数。再看看人家夏岚,进步到年级第5。”谢玉虹气不过,直接放下碗筷。

    “你说说,都是在一间教室里听课,都是一样的老师,做一样的作业。为什么会存在差距?就是有没有用心!”点了点舒亦晴的脑袋,谢玉虹又继续,“你就是心不在嫣,开学前还老往外跑,魂儿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舒亦晴低着头,默默的刨了一口米饭。

    “名次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可以反映问题。上中学了再不好好努力,靠吃老本,结果就是会后退。”舒哲接着补充,语气坚定。结束了,还慢条斯理的继续吃饭。

    舒亦晴是彻底吃不下了,委屈又自责。自己是退步了,深知前10名的每一名次进步都十分困难,打心底里佩服夏岚,跟她比不起。确实懊恼自己不仅远离前20的目标,还直接掉到了30开外。

    新学期,新气象。这是年年写的《新学期计划》的固定开头。舒亦晴从不写名次的目标,她只是暗地里跟自己较劲。今年又多了2个对比,高谨辰39名,施皓铭54名。于是,舒亦晴的目标不再是追赶夏岚,而是一定要考过高谨辰。

    她长久都不能释怀,高谨辰一脸鄙视的“你跟我水平差不多”。这深深击中了舒亦晴顽固的自尊心和好胜心。

    初二新学期,如潮的初一新生特别生怯。四个人站在新教室外的走廊上,怀着一种“过来人”的心情,好奇的观摩着。施皓铭不知哪来的兴致,非要拉着高谨辰去新生最扎堆的分班榜附近显摆一下。用他的话说是“展现哥魅力的时候到了!”,最无语的是,施皓铭还要求夏岚和舒亦晴计算回头率,可能是初一出糗的事,他还郁结在心。

    就是这么无聊的举动,舒亦晴至今清晰的记得。

    高谨辰站在舒亦晴身边,双手搭在走廊的护栏上,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扭过头,问她。

    “你说,我要不要去?”高谨辰的目光清澈又明亮。

    “去呗!我也挺好奇的,嘿嘿!”

    舒亦晴就是用傻笑掩藏起自己不受控制的动心。她觉得高谨辰询问她的举动,是一种尊重她的表现,她很享受这种重视感。

    于是,他们俩真的去了。隔着操场,远远的望去,还确实有不少女生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低头评论。那时候,舒亦晴才第一次意识到,近在身边的两个少年,可能已是别人心里的秘密了。

    舒亦晴站在教学楼上,看到远处的高谨辰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羞于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有些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

    新学期,陈老师换了个新发型,干练的短发烫了大卷,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婉。第一天放学,就把施皓铭抓去办公室。

    高谨辰、舒亦晴和夏岚在办公室外心惊胆战,像随时待命为“作文代笔事件”候审。不出所料,等待他们的是一起被罚站。陈老师安排他们在办公室里罚站,可算是让来往的各班的、各科目的老师们都开了眼:八班的四名班干部互相抄作业。

    最害臊的当属夏岚,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脸红的像猴屁股。舒亦晴心眼粗,一直在纳闷陈老大是怎么发现的。

    “说吧,你们几个,知道自己错哪了么?”不知过了多久,陈老师批完作业后,终于转身对他们说话了。

    “知道了,以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施皓铭总是嘴最快的那个。

    “夏岚呢?”陈老师微微笑了下,其实并没有责怪她。

    “我……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替别人写作业了。”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非常好的,但是一定要明白原则和底线。你的善良和好意,会让你的好朋友失去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明白么?”

    “明白了!”异口同声。

    “好了,回去吧”陈老师显然并不想刻意夸大严重性。

    不料,“亦晴,你留下来一下。”

    舒亦晴瞬间紧张得满脸发白,夏岚一副祝你好运的关切眼神,施皓铭则是“不怀好意”的坏笑,让舒亦晴纠结万分,再看看高谨辰,一脸“你自己看着办”的潇洒。

    陈老师等他们三人都走出办公室后,拉起舒亦晴的小手。

    “你上学期的成绩有些小小的退步,老师希望你调整好自己,有好的心情,才能做出好事情。学习更是如此!”末了,陈老师还微笑着撑眼看向难为情的舒亦晴,用眼神在告诉舒亦晴:老师相信你。

    至此,在成绩退步这件事上,舒亦晴的父母与陈老师截然不同的态度,给她造成了很深的影响。她情感的天平毫不犹豫的倾向了陈老师,产生一种百分百的听命及顺从。

    舒亦晴开始斗志昂扬的给自己立下保证书,列出无数的学习计划。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但凡上语文课就全神贯注、积极应和。陈老师也会特别让舒亦晴向全班同学解释文言文里的古文词义,这种褒奖和赞许激发了她更大的学习热情,语文成绩开始名列前茅,几轮单科考试下来,舒亦晴的语文成绩已经稳居全年级的前5名。当付出总有回报的时候,会有更大动力继续下去。

    那年的期中大考后,陈老师送给舒亦晴一本《简爱》。

    多年后回忆起来,陈老师的鼓励就是一种温暖。

    相比而言,数学课上,舒亦晴就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跟后桌徐莫海聊天,他是徐晓敏的同桌,有时候聊得火热颜婷婷和徐晓敏都会参与进来。

    其实,那时候舒亦晴的焦点并非聊天。她只是想在每次回头说话的时候,用余光看看后排的高谨辰,也因此总被数学老师罚站到教室后面去。虽然这样一来,就离他更近了,但往往高谨辰在数学课上都特别认真。舒亦晴只在路过他课桌时,被他嘲笑的撇一眼。再没有其他互动。

    倒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施皓铭,总是露出很犯贱的表情,时不时转头笑话她。

    数学真的是舒亦晴的“永恒的伤”,且确信无比。即使高谨辰偶尔辅导一两道数学大题,她都会因为走神和紧张而让高谨辰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