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心刚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江子恒露在被子外头的手臂,那上头,都是密密麻麻的细长的伤口,因为上了药,所以看起来,更加恐怖了一些。
“他,我夫君他......”本来沈随心是想问江子恒什么时候能醒的,随后一想,转口问道:“你们这里,有大夫吗?”
“他这么点儿小伤,不用看大夫,去山上随便采点儿草药,捣烂敷上就能好了。”依云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孙卓扬也并未否认。沈随心抿了抿嘴,看来,她只能入乡随俗了,“那这草药......”
“明天我带你去山上采。今天,你夫君已经上过药了。”
“多谢。”
“没事儿,我本来是把他当做的夫君对待的。喂,孙卓扬,还不帮忙,该他弄到村子西边儿的空屋子里去。他既做不成我夫君,就不能继续住我这儿了。”
沈随心刚想问,若是这时候移动江子恒,他身上的伤口会不会再次撕裂,孙卓扬已经掀开了江子恒的被子。
“啧,皮肤这么白,真的是男的吗?”
“你这辈子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沈随心告诉自己,江子恒现在是她夫君,她不可以转头,即便,江子恒真的穿的很少。浑身上下,只着一条盖住半截大腿的裤子。正如孙卓扬所言,江子恒的皮肤.....很白。
依云帮了忙,孙卓扬背起了江子恒。本来他是想扛着他走的,后来看了眼沈随心,忍住了。江子恒的胸口处几乎没有伤口,倒是背上,极多。除了扛,也只能背了。
刚才沈随心跟着两人离开孙卓扬的屋子的时候,就稍稍观察过了,这是个不大的村子,每家每户,还都隔着些距离。他们路过的时候,很多人往他们的方向看来,却没有人与他们打招呼。
“就是这儿了。你稍稍收拾收拾,就能住。收拾屋子,你会吧?”
沈随心点了点头。其实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无非就是清清灰尘。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夫君他......衣裳......”在依云和孙卓扬跟前,为了不显异样,她不能躲闪,他们走了之后,她总不能一直看着这样的江子恒。
“你看他身上的伤口就知道了,他那衣裳,破的很厉害。我就给扔了。他现在身上这么多伤处,天天都要换药,还是不穿衣裳的好。也别因为想要干净,就用水擦洗。那药,明天早上你来我家找我,我带你去后山采,然后教你怎么用。对了,吃的。孙卓扬,她夫君这样,你先给他们留点儿吃的呗,以后等她夫君好了,再说。”
孙卓扬并没有异议。孙卓扬出去之后,沈随心留下了依云。
“你们说,每年都有许多人,落在你们村子里或者村子附近,那么......他们最后,都留在村子里了吗?”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因为村子里的人,看着并不多。
“怎么可能?大多数人么,都把咱们虎啸村当做临时路过的地方。像你夫君那样伤的重的,伤好了也便离开了。留下来的人,并不多。”说起这话的时候,依云的语气有些低沉。
“那......要从哪儿离开?”
“怎么?你夫君还没好,你就想着离开的事了?是不是太急了些?”依云的口气,有些冷了下来。因为觉得,沈随心太不待见他们村子。
“你别误会。我......和我夫君这回,来这儿,纯属意外,如果只有我和他,那在哪儿安家落户都是无所谓的。可是,我......们还有个儿子,他还不满四岁,我......”沈随心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能想象的到,天天现在可能的模样。她的坏家伙,长到这么大,都没怎么离开过她。
“好了,你别哭。既然有孩子,自然是该回去的。只是......我和孙卓扬,从小就是这村里的人,也从没想过离开,这要如何离开,恐怕,你得去问别人。”
“我该问谁?”
“不急,等你夫君伤好了再说吧。不是我自夸,你夫君那伤,只有咱们这儿的草药能治好。”沈随心看着依云似乎不想多说,于是再一次道了谢。
孙卓扬给江子恒送来了几套他的衣裳,还送了些吃食,柴火,也是劈好了的。他和依云一块儿离开之后,沈随心终于能静下心,看看江子恒了。沈随心想,只要江子恒醒过来,一切都是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