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医院外晴空万里,医院内晦暗交替。
陈静雅站在窗户边,手里多了一个青灰色的瓷坛,整个人如塑封的蜡像一动不动。透明的窗玻璃上投影出她冷凝的脸,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丝生气,仿佛如被剥离的一个空壳。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透过玻璃窗盯着二楼下方的走廊内已经渐渐走远的几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
待他们消失不见的一瞬间,那双抱着青灰色瓷坛,瘦得节骨分明的手指用力一扣。
病房外,嘈杂的有些过分,陈静雅抱着青灰色瓷坛走出房门,走廊里来来往往着疾步而行的医生他们脸上都是清一色的紧张,,似乎今天入住的是什么大人物,前方咨询台处拥着一批记者模样的人群。
病区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散乱着一份《新民晨报》报纸,不知是谁丢下的。
经过时,脚踩上那份报纸,报纸头版赫然印着《歌星沈蓁大义救人遇袭,凶手逃走》,下版《日本德川家族外戚死于向家深水港码头》。
她目光扫了一眼,很快收住,径直走过,一路来到枫城西海公园。
上午的海风没有夜晚那般的湿冷,但夹带的潮湿依然直扑向她。直顺的长发在海风的肆虐下,凌乱不堪。
她沿着沙滩走到浅水区,海浪伴随着潮汐,时而淹没她的脚,时而退下。
这个时候,她应该要的哭,可为什么一点也哭不出来了?
掀开坛盖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腥尸味扑鼻而来,她终于忍不住蹲下身……
枫城太湖园落樱公馆
德川津友端坐在榻榻米前,他的身前放着一张日式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茶具。
星野真里手握武士刀站在他身后。
公馆四周还站在6个穿着武士服的日本武士,德川津友拿起矮几上的砂壶,为坐在他对面的向镇钧亲自斟茶,斟完,开口时,却是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向少,久仰大名。”
向镇钧低眸看了眼飘着几片绿叶的绿茶,笑了笑,“德川先生。”
“不知向少今日拜访是……?”
“德川先生心里明白。”
津友朝他笑笑,端起自己矮几上的一杯茶,放到唇边品茗了一番,“为我表叔叔阿部宽的事吗?”
向镇钧也端起那杯茶,轻茗一口,“深水港码头死人的消息,是你们放给报社的吧?”
津友再次笑笑,摇了摇头,“看来向少误会什么了?”
“明人不打暗语,德川先生想要什么,我知道。”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恐怕会让你失望。”
“事情没走到最后一步,谁也没法预知输赢,向少有些自信过头。”
“既然你们给警方报案,为何压着大使馆不让法医对尸体解剖?德川先生准备打哪副牌?”
“无牌可打。”
向镇钧看着他一脸自若,大概也猜到他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利用这件事,逼政府收回向家在深水港码头的势力。不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中国人的地盘,就算输也不能输给日本人。
“既然如此,多谢德川先生的茶,告辞。”向镇钧起身告辞,德川津友也站起身,朝他微微欠身表示恭送。
待他走后,一直沉默在侧的星野真里忽然说道:“他不简单。”
“我知道。”津友朝他偏了偏头,“不过再不简单,我们德川看上的东西,势必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