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走后,向镇钧伸手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有些累,整个人就靠在秋千椅上,仰头望着天空出神……
从向镇钧离开后,陈静雅在病床上整整坐了一夜。
也就是这一夜,她忽然想通了好多事。
子亮哥在监狱,她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下去,她要好起来,等他出狱。乔栋梁不是帮她恢复学籍了吗?她还是要继续去念书,毕业了,赚钱养子亮哥。
而那个男人……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想下床,腹部依然隐隐作痛。抬头,挂的点滴,已经到底了。
她不想喊护士拔针管,忍痛,撕掉贴在刺着针管的手背处的一层白色纱布。
下床时,脚尖刚碰触地板,就看到躺在那边的珍珠发夹。
她眼睛下意识晃了一下,脑中不知为何会闪现他骑着车带她飞驰在路灯下的情形。
他说女人是感性的……会迷失自己……
她一定不会的……
她摇摇头,坐在床边,眼睛却时而看向那枚珍珠发夹,时而看向窗外。
就当做了个噩梦……梦醒了什么都会不见的……
林珍妮到向家的时候,向镇钧像个失魂者,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呆。
林珍妮跟老太太说了几句便独自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三年没见,就这样迎接我的吗?”
林珍妮款款走来,整个人在阳光下,扑面而来的浓浓维多利亚式复古风。
黑色的大波浪绾了个发髻,一顶黑色配蝴蝶结的圆顶昵帽遮住她大半张脸,樱色的唇膏点缀着她颇有特色的微翘下颚,若是不仔细看,大概会把她误成钟楚红。
姣好的身材套着一件浅咖色露肩修身连衣裙,白皙的手臂处带着半截白色透明蕾丝长手套。
听到声音,向镇钧收回神游,在看到那个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笑了笑。
“欢迎回来。”
“不真诚。”林珍妮红唇弯弯,浅笑。
“要怎样真诚?”
“起码来个见面式亲吻是不是?”
向镇钧伸出手指抓了抓自己的前额,有些为难,“那是外国人的规矩,我是中国人,不会。”
林珍妮伸手挡嘴,又笑了起来,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不是不会,是对我做不出来。”
向镇钧将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连同夹在里面那只千纸鹤,拿到自己手里,低头看了看,忽然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林珍妮,“珍妮。”
“怎么?”
“我们结婚吧?”
林珍妮一瞬间惊愕,随后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把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笑道:“向镇钧,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两人从小就认识,按理志趣、背景、学识都很接近,但为什么怎么都来不了电呢?我一直都记得18岁成人礼那天,咱们两家都商量好要把我嫁给你,连婚纱都酒店都给我们定好,当时,我跟你都吓得不得了,一个逃到欧洲躲了起来,一个逃到佛罗伦萨躲起来,可是躲来躲去,今年依然要命我们两人回来见一面。”
“你说那么多,是拒绝我吗?”向镇钧看着她,眼神却忽然透彻的很分明。
林珍妮瞧他那傻傻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你怎么了?”
“没什么,拒绝就拒绝吧。”他无所谓地说着。
“我从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林珍妮余光瞥到那夹在书本里的千纸鹤的一角,唇角扬扬,伸手一把抽出来,放在阳光下观看,“这粉色的千纸鹤,不像你的风格呀?谈恋爱了?”
向镇钧没回答,最后才说:“分了。”
“谁呀?我认识吗?”林珍妮好奇心涌上来。
向镇钧不想告诉她,继而转移话题,“你在佛罗伦萨那么久,应该也有男人了吧?”
林珍妮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放低了声音,“有。”
“有了,干嘛回来跟我见面?”
“他是意大利人,是我导师的一个学生,非常有才华。”林珍妮只要一想到他面对她时真挚热忱又浪漫贴心的模样,心跳就不自主加快跳动起来。
“然后?”
“你也知道的,我爸妈不允许我跟外国人交往,就逼我们分手了。”
向镇钧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了陈静雅,现实总是这样残忍,有情人难以眷属。
“真分手了?你舍得?”
“去年分手,我整个人都像没了魂一样,就和我刚刚看见你时一模一样,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很爱他,越是分开,越是思念,我忍受不了这种思念的折磨,就去找他了……”林珍妮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他说:他非常非常爱我,愿意娶我。但是我爸妈那边……所以现在我跟他只能秘密来往……”
“我知道了,你这次回来只是走走形式吧?”
“是,所以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
“嗯。”
“跟我说说,你喜欢的是谁呀?”
“你不认识的。”
“保密呀?算了不问你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每回都逼我们这样折腾,什么时候是头?”
“我无所谓呀,你要是不愿意跟我结婚,最好跟我家老太太说明,不然她心里念着惦着的都是你。”
林珍妮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你该不是真想跟我结婚?”
“是呀,这家族联姻嘛,与其跟不认识的,跟你,我算熟的,结婚就结婚吧。”
“看来……你被伤的不浅。”林珍妮继续笑了起来。
“我很好。”
林珍妮瞧他那副无所谓又失魂的样,知道他嘴巴不承认,“我这刚下飞机,好累,等我休息一下,晚上找你。”
“嗯。”
林珍妮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感情,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往往你往前了哪怕一小步,你就会得到不一样的天空。若是半途而废,不配叫感情,只能沦为消遣。”
向镇钧一愣,看着她一步步消失在花园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