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雅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脱了一层皮一样的无力。
转过头的时候,他依然坐在那边看着她。
“要不要喝水?”
她不说话。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他说完,自顾自从床头柜上端过来一碗清粥,“我早上让家里的佣人特意熬的,现在不烫,刚刚好。”
她看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粥,递到她唇边要喂她吃。
她什么话也不说,抬手连同他手里端着的那碗粥,一同掀翻。温热的清粥洒了他一身,黏腻的糯米沾满他白色的短袖。
“你要作到什么时候?”他在愣了一秒后,忍不住朝她吼了起来。
“你滚啊!我不想看到你。”她眼眶刹那泛红。
他平了平怒火,说:“我滚了,谁来照顾你?你又没什么亲人,你病还没好就想先饿死在医院吗?”
“饿死也好。”
“要如何,你才能吃东西?”
“放了他。”
“不放。”
“那我饿死好了。”
“行,你就饿死吧。”他一个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放他的,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没要他抵命算好的了。”
她忍不住,拿刺着吊针的手重重垂在了床侧,“你有病!明明是你开枪杀死的!”
他呵呵一笑,“你说对了,我本就有病。所以我说是他害死的,就是他害死的!”
她怎么忘了,他有偏执症……他就是个神经病!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偏过头,不去看他的脸。
“一会我叫人给你再送碗粥来。”他看了她一眼,准备走出去,有人敲了敲门,紧接着,一缕清香随着推门人的进来,传入整个病房。
“你是谁?”向镇钧皱皱眉看向抱着一束鲜花,站在门边的美丽女人。
沈蓁漾着笑意的脸上,僵了一下,随即笑道:“向少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回还去你家送演唱会的门票呢!”
“是你。”
“我听说陈小姐住院了,就过来看望一下。”沈蓁说着将手里那束鲜花摆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陈静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移开后一直盯着摆在柜子上的鲜花,这束颜色亮丽的鲜花,跟那天放在子亮哥病房里的鲜花一模一样。
“你跟她认识?”向镇钧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之前我在枫大当志愿者,陈小姐是校方的志愿者,我们有过接触,不过陈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沈蓁独自笑了起来,红唇靓丽。
陈静雅没吭声,大三那年,学校里的确有请过几个小明星做志愿者宣传,但是仅凭那时候都没说过几句话的碰面,就过来探望她?
“沈小姐,你认识赵子亮吗?”陈静雅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向她求证起来。
“不认识,不知道陈小姐的意思是?”
“没什么。”或许她多心了,这种送病人的鲜花,外面鲜花店一大把,“我很累,你们走吧。”
沈蓁有些微愣,还是向镇钧开口提醒她,“沈小姐,我们先出去吧。”
沈蓁看了眼病床上已经闭上眼似乎真的很累的人,又看看朝她正走来的男人,笑道:“好。”
出了病房,两人没什么交流,一路走到医院的花园走廊下,向镇钧忽然停住脚步,“沈小姐,可以拜托你件事情吗?”
“向少你言重了,你要我办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没什么亲人朋友,现在对我又……”他觉得在外人面前说这些难堪的话,有些没面子,及时打住,转移了话题,“你如果有空请你多来看看她。”
沈蓁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疲惫的男人,再看看他身上,一片的啧汁还沾着米粒。
心里忽然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向少,我挺喜欢陈小姐的,以后我有空会经常来看她的。”
“谢谢你。”
“小事。”
之后两人出奇地沉默起来,没有再继续交流下去。
医院花园走廊尽头的廊柱旁,依靠着一个带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来回丢着打火机玩的男人。
黑色的眼睛在看到走廊中间站着的两人后,唇角无奈地划了一下,随后,头靠在廊柱上,透过廊顶,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