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没动,但传来的声音却寒冷的仿佛冰川,“你要敢去,我不会放过他!”
她侧过头,却蓦然失笑起来,“好啊!那你就不要放过他,他若受点伤什么的,我陪他一起受。”
他眼神晃了一下,嘴里还想甩出的狠话,就那么悉数冻住。
看着她跌跌撞撞,赤着脚走出病房,他依然坐着没有动,直到后来,他才忽然觉醒,追了出去。
医院外的天空,阴云密布,远处还有轻微的轰隆声传来,似乎要下雷阵雨了。
枫城的监狱只有一处,建立在郊区荒地。
陈静雅赤着脚,走几分钟就蹲下身捂着腹部缓解疼痛。
向镇钧追出来后,就看到她蹲着马路边,好像是在哭,接着就看到她又站起来,继续走一段路后,再蹲下。
他跟在她身后挪动的脚步,就那么静止了。
轰隆一声,豆大的雨滴顷刻落下。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阿元,赶紧拿出伞,撑开遮在向镇钧头顶。
“阿元,你先回去。”向镇钧声音不知何时有些沙哑,阿元不会多问,直接将手里的伞递到他手里。
他独自撑着伞慢慢走到她身后,将伞撑到她上方。
“你这样作下去,还要不要自己的身体了?”他低头,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她猛然抬头,脸色因为疼痛早已苍白如死灰。
可看着他那张脸,她从惊愕到失笑再到眼眶泛湿,忽然慢慢站起来,仰面看向他。
“我本就已经残破了,要不要有什么用?”
“你不要,我还要。”他话一说出口,就觉得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有些不合时宜。
她失笑一声,带着苦涩,“现在……你满意了吗?你把我还有子亮哥都毁得彻彻底底了,你满意了对吗?如果满意,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她停了停,继续说:“好像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经历了我这一辈原本永远都不可能会经历的噩梦!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讨厌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怎么办?我现在只要看到你的脸,我就很讨厌,很讨厌,讨厌到让我觉得与你共同呼吸的这一片空气都是可以让我窒息的!”
他怔怔看着她,第一次,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撕扯,很疼。
“陈静雅,你真的有这么讨厌我吗?”他像一个失语者一般,有些落魄地看着她。
“是,非常讨厌。”
“可我……”
他很想说‘我喜欢你!’但看到她湿润泛红的眼睛,就似有什么封住了他的发音,怎么都开不了口。
最后只浑浑噩噩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不背叛我,我也不会动怒……后面的事也就不发生了。”
“背叛?我在你眼里说白了就是玩玩的对吗?何况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怎么觉得我背叛?当初你留我下来,不过就是为了弄明白自己的心,可弄明白了又怎样?你难道真的会娶我吗?就算你愿意娶我,现在的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
她吸了一口气,缓缓疼痛,继续说:“你跟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会做梦自己是灰姑娘,会有王子拿着水晶鞋满城寻找我,因为童话只是童话!就像你让我读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存在阶级对立的两面,即使相爱又如何?依然逃不了家族的势力,他们若想坚守爱情唯有选择殉情。可你会吗?你不会的,你怎么舍得为一个活在底层的女人去死?你出生那么优渥,从小浸染在繁花似锦的生活中,耳濡目染的都是鎏金奢靡,你跟我之间的差异,不是一条小沟壑,而是如韦尔东大峡谷那么遥远。或许,你当初看上我,只是因为你尝腻了精致的餐点,偶尔出现一道乡野小菜,你觉得新鲜,但新鲜也只是一时,能保持长久吗?所以你就收起你所谓的心,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很想说话,却发现早已什么话都说出口,胸口很闷,还很沉重,沉重得他要喘不了气。
她耗了所有力气,把最近这段时间积压的话一次讲清楚,应该跟他再没有什么话可讲了吧?她转过身,却在下一秒的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昏倒了早已被雨水浸染得湿漉漉的路面。
向家别墅的落地窗前,老太太一脸肃穆盯着窗外飘洒的细密雨丝。
脑中却不断闪过三天前,自己孙子抱着那个女人失魂颤抖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会如此癫狂,哎……这千不该万不该中的,便是情毒!
她皱皱眉,轻轻拨动手里的一串檀香佛珠子。
“老太太,少爷三天没回家了。”说话的是专门伺候老太太的茉姐。
“随他。”
“老太太的意思?”茉姐有些不解,大少爷都把外头一个孤女领回家,按理这是不合规矩的,老太太竟然不生气?
“有些事,急不得,暂且给他一点时间收心。”自古这棒打鸳鸯的戏码是上演了成千上万次,可最终不是这个死那个伤的,何必呢?她这个孙子,她知道他拎的清,若是真拎不清的时候,她再出手也不迟。
“嗯,还是老太太沉着。”茉姐笑了笑,“老太太要喝茶吗?”
“也好,走吧。”
老太太笑笑,收起手里的那串檀香佛珠子随茉姐一道进了客厅。
落地窗外,细密的雨丝霹雳巴拉打的玻璃阵阵作响……
---题外话---
之前又被禁,我又重新挪到新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