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鲜血迅速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裙,也染红了在场两个男人的眼睛。
从没觉得死亡有这么真实过,好像陷进了无底的深渊,四周看到的只是虚幻的浮影,还有越来越远呼唤她的声音。
那一声声无比焦急的呼唤:陈静雅……陈静雅……
是子亮哥的或许还有他的……
她想睁开眼,可是努力了很久很快就闭上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恍惚中好像做了一场梦,她又重回到了福利院,白墙褐瓦的福利院门口,嬷嬷站在那边朝她招手,嬷嬷的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瘦瘦的脸,瘦瘦的身体,在对她微笑,那是她的子亮哥。
嬷嬷牵起她的手。
静雅,我们回家!
可就在嬷嬷带着她进入福利院的一瞬间,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不是死了?
隐隐感觉有拂动的气流飘在耳边,还有微凉的手指在触摸她的脸,她尝试睁开眼,明亮的光线瞬间刺入瞳孔。
入目的是雪白的墙顶和一盏亮着的白炽灯。
“你终于醒了。”有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看到是他俯身而来,带着焦虑和疲惫的脸。
她的瞳孔剧烈一缩,刺着针孔的手紧攥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被单。
伴随着清醒,腹部处有些强烈的痛楚阵阵袭来。
脑子在霎那间忆起中枪前的种种。
她蠕动着干枯没有血色的嘴唇,带着不安,“子……子亮哥呢?你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俯身的男人,身体明显一僵,疲惫的脸上,久久凝视着她,最后失笑一声,收回身体,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一杯清水,递到她唇边,“你昏迷了三天,现在一定渴了吧?喝点水?”
她扫了一眼凑在唇边的清水,现在的确是渴,可再渴也要知道子亮哥的事。
“他在哪?你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他呵呵一笑,“自己都这样了,还关心他做什么?”
“求你告诉我。”她依然没有喝那杯递在她唇边的水。
他呵了一声,没回。
“求你!”她忍不住朝他喊了起来,只是本就干涩的喉咙,喊出来的声音却仄弱的有些低哑。
“在监狱。”他盯着她,握着那杯水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一下。
监狱?为什么他会在监狱?
“是你做得吗?”
他没否认,“是。”
“你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是混蛋!”她瞪向他,抬手一挥,那凑在她唇边的水杯,‘咣当’一声,在洒了他一身后,跌落在了地板上。
“他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混蛋?”他瞥了眼跌落在地的水杯,唇角冷笑。
“他根本没有杀到你!你到底以什么罪名让他进去了?”腹部疼痛因为她的生气,一波bō袭来,令她额头处冒了一层的汗珠。
他低头拍了拍被那杯水泼湿的衣服,不紧不慢地说:“他害死我的孩子,我不要他坐牢吗?”
她瞳孔一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平静地有些过于可怕,“你怀孕了,因为那颗子弹,孩子没了。”
她失神怔怔,有片刻,脑袋一片混沌,她竟然怀孕了。
她回神,“可开枪的人是你!要说害死,也是你!而不是他!”孩子没了也好的,本就跟他不会有什么可能。
“我说是他害死的,就是他害死的!”他执拗地说着,仿佛这件事,在他思维里,真的就是这样,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却是隐着一层的惶惶。
她看着他,手握了握拳,忽然间,强撑起来,掀开被子,捂着疼痛难耐的腹部,跳下床。
床脚处,放着他送她的那双白色单鞋,她不想穿,赤着脚,背对着他站着。
“我不会让他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