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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铸铁城,元宵灯如昼。

    十五月,心飞人间愁。

    铸铁城,人人欢喜亦无忧。

    元宵夜,携家带口灯市走。

    苍秦的两只小手,一左一右被父母的大手拉着。他显得非常高兴。这里瞅瞅,哪里看看。

    “阿爹,娘亲你们看那个用灯做的兔子好可爱哦!”

    “是啊!是啊!”苍秦的父母显然也很开心。

    时值紫沧国国历六百八十四年肖兔年元宵之夜,整个铸铁城正沉醉在元宵灯展的璀璨夺目和节日的喜庆之中。

    有人在十八弯河畔点放荷灯许下新年的愿望。铸铁城的夜空也被一盏盏放飞的天灯点缀着。

    所谓的铸铁城,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以铸铁出名的中等城池。这里也奔走着天下各地的铁商。铸铁城,之所以在紫沧国出名,是因为紫沧国几乎所有的神兵利器都出自这里。

    两条一纵一横的大道,一个中心广场,一条十八弯河,以及沿路沿河雕梁画栋般的房子就组成了所谓的铸铁城。

    “阿爹,娘亲,我们去中心广场看看舞龙吧?”八岁大的苍秦抬起个红扑扑的小脸蛋仰望父亲,一边摇着父亲的大手,一边央求道。

    苍秦的父亲望着自己的妻子温馨一笑,道:“好吧!”

    苍秦被父亲轻轻一举就坐在了父亲的肩上。苍秦感到无比幸福,他多想就这样一辈子骑在父亲温暖的肩上。

    来到中心广场,广场上早已挤得人山人海。广场中心,一些身穿彩衣的壮汉手举金龙,舞来舞去,好甚热闹。

    此时,广场东边的人群混乱起来,间或有人惨叫嚎啕的声音。

    人群中有人大声呼吁:“赶快让开,青龙谷的人来了!”

    接着从广场东边飞奔过来一个身穿白色缎子衣服的人。他一来,人们立即四散开去。骑在父亲肩上的苍秦被逃开的人群撞倒下来。

    疼痛中,他感觉到自己被无数双脚踩过。他不断地呼喊阿爹和娘亲,他不想死。他坚韧地站起来,可是又被流动的人流带走。

    青龙谷的人,一众大约三十多人,都穿着青色袍子,骑着灰白大马,举着刀剑飞奔而来。妄图拿下这个携带重宝逃跑的白色缎子衣服的男子。

    只见一些未及让开的人立即被马背上凶神恶煞般的青龙谷人刀剑斩杀。

    苍秦一边呼喊父母,一边在人群中奔跑。他奔跑的同时,后面的白衣男子也在奔跑。

    白衣男子的身上到处是猩红的鲜血。

    看到这么恐怖的人,苍秦心里一阵害怕。于是,他跑得更快了。

    白衣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苍秦。他甚至觉得这个人群中走散的小孩有些楚楚可怜。但是多年的杀手生涯已经把他变得相当冷血了。

    白衣男子又是一个燕子掠空的轻功,凌空掠过苍秦。

    后面跑在最前面的青龙谷男子骑着的灰白大马正好落点在苍秦的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一踢,苍秦面色血青,手足无措。

    “啊,我真的要死了吗?不,我不想死!”

    苍秦不禁大声悲呼出声。

    声音在白衣男子的耳中回荡。怎么那么熟悉的呼声,那年我也遇到类似的场景,说了相同的话。不,我必须救他。于是,白衣男子回身疾掠,从青龙谷男子马蹄下拉起了苍秦,然后一个腾空掠过两层木楼,转眼,不见了身影。

    跑在最前面的青龙谷男子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怒不可遏,对着后面青龙谷的人吩咐道:“给我追,擒住者重奖!”

    接着,三十多个青色的身影从灰白大马身上飞起,朝着白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激射而去。

    白衣男子抱着苍秦跑出了铸铁城,来到一座山下密林中,因为真气过度运用,几近虚脱,加之失血过多,最后重重地倒在了荒草堆上。

    一阵头痛中,苍秦终于苏醒过来。

    他从白衣男子怀中掉落,草地虽不至于碰疼苍秦。但是他落地后,头又碰到了一块石头。

    苍秦摸着还在渗血的头部,看到了猩红的血,大哭起来。

    他哭完后,方才看到一身血红模糊而且昏厥中的白衣男子。

    苍秦双手摇着白衣男子,始终不见醒来。

    白衣男子身上依然有血在流淌,被刀剑划破的白色袍子上好多地方的血渍已变得暗红乌黑。

    苍秦看着白衣男子流血的地方,心中想到,如果再不止血,白衣男子必死无疑。

    而对于止血,苍秦这么个八岁的孩子,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本来他想撕下白衣男子身上几绺布匹,刚想动手,旋即又想到,撕了之后,他会不会感觉更冷。他越来越这么肯定。之后,他干脆撕掉自己的衣服给白衣男子包扎好。

    可能是触疼了白衣男子。白衣男子终于醒过来。但是,白衣男子并没有直接睁开双眸,而是假装自己依然处在昏迷之中。

    “哦,好冷,好冷……”已经给白衣男子包好伤口的苍秦,牙关打颤似的,偶尔上下牙齿碰撞发出细小声音。

    “你很冷吧?”白衣男子干咳着撑起身子,费力地喘息着。

    苍秦被白衣男子似乎地狱般的声音吓得一惊。但看到白衣男子终于醒过来,苍秦又开始高兴起来。

    “你怎么知道?”

    “你说的呀。再说,这么寒冷的夜晚,加上你舍己救人撕破你的衣服给我包扎伤口,你能不冷吗?”白衣男子冷血的心中似乎有些暖意。如今这样的孩子真是少见。

    “哪里有你说的那般伟大?”苍秦口中自谦,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好像说得自己像个大侠似的。

    “有!不过,你做这些只是徒劳罢了!”白衣男子有些无力地叹息道。

    “徒劳?为什么?”苍秦似乎听出了白衣男子的无奈,但他还是希望这个从马蹄下救出自己的叔叔能够安安全全。

    “你都看到了,我这个进气还没出气多的人能活多久?”白衣男子的气息势有越来越弱的样子。

    晚风突然变得有些强劲。明月西沉,星光惨白。

    “叔叔,我不希望你……”说着,苍秦有些眼泪盈眶。

    “小子,坚强点!生死有命,勉强不得。只是我命危矣,否则收你做个徒儿倒是真的不错。”白衣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棕黑色的小匣子交给苍秦,接着说:“好好保管此物,今后必有大用!”

    说完,白衣男子气绝。

    晚风再次大作起来。

    苍秦接过棕黑色匣子,已经泣不成声。

    他艰难地把白衣男子拖到一个坑里,双手巴拉泥土和石头草草埋掉白衣男子,并且留下记号,以便有朝一日为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树碑立传。

    泪水模糊双眼,东天发白。

    苍秦望着手中的匣子,仿佛再次听到白衣男子郑重其事的声音。

    “好好保管此物,今后必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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