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嵛山。
东华峰上不同于万日的寂静,虽然人也不多,但格外热闹。木云婉穿着火红的嫁衣,对面也是同样一身红色喜服的东木。
“我,昆嵛山东王公。”
“我,青丘族木云婉。”
“今日天地为证,从今往后,我乃云婉之夫君(我乃东木之娘子),生生世世,与之偕老。指天为誓,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愿生而同被而眠,死亦同穴而居,共度洪荒,百死不悔。”
木云婉与东木齐声说着誓言,字字坚定。我们终于成了彼此最亲密的爱人。从此风雨同舟,生死相随。
木云婉看着周围,她即将向懵懂的自己告别,慢慢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笑着看着他们。
岚衣,茗姨,绮希,许秋暮,阿桃,常月,伏羲,阿回,毕方,小白。真好,所有人都在,都亲眼看着她成亲,目送她一步一步走向幸福。她看着岚衣日渐变大的肚子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爱人在身边,朋友在左右,我们的生命漫长,有大把的时间可惬意闲谈。
东华殿内烛火摇曳。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红色。
“娘子,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东木拿起酒杯递给木云婉。木云婉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东木,她恍惚觉得这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木云婉忽然觉得涌起了一阵泪意。
她接过东木递过来的酒杯,与东木一起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木云婉不知道到底是酒太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只觉得鼻尖格外酸涩。眼泪几乎控制不住就流了出来。
“怎么了?不是应该开心吗?”东木看着木云婉此时流了泪,伸手抱住她,爱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就是太开心了。”木云婉边哭边笑的样子让东木哭笑不得。
东木定定地看了木云婉很久没说话,两人就这般沉默起来。
就在木云婉以为他们会这样看着彼此直到时间尽头的时候。东木忽然抱起她,往床边走去。
“你干嘛!”木云婉突然失去了重心,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东木的脖子。
“当然是洞房。”东木看着木云婉的动作不由的低声笑道。
东木将木云婉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木云婉也直愣愣的看这东木。嫁衣如火,美人如画。
东木起身吹灭了蜡烛,只留下一只,温柔的光芒使得气氛却是更加的旖旎。
看着木云婉亮晶晶的眼睛,东木慢慢贴近她。唇齿相依,一世旖旎。
木云婉睁开眼就看见东木正躺在她身边含笑看着她。想起昨晚的场景,木云婉的脸不自觉的烫了起来。东木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模样,目光不自觉的暗了暗,感觉身体某个地方发生了变化。
“别动。”东木按住木云婉不安分动来动去的腿,低声警告。木云婉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红晕更盛。
“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准备吃的。”东木说完吻了吻木云婉的额头,便起身了。
木云婉看着桌上丰盛的食物,笑得极其开心。看着坐在对面的东木思绪又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想起初见时的惊艳,再到二人朝夕相处之后的两情相悦。如今以他娘子的身份坐在他身边,木云婉回忆起和东木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又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东木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她轻轻皱了皱眉,笑着说道:“我在想我嫁了一个好夫君啊。”
东木闻言一笑,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说:“不知羞。”
时光转眼便从眼前消逝,岚衣家的一双儿女已经会跑会跳。
木云婉的日子过得十分美好,依旧和东木如胶似漆。偶尔约上阿回和岚衣聊聊天。木云婉唯一苦恼的为什么还没有孩子。不过即便这样木云婉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的时间那么多,什么都还来得及。
“这么说,云婉灵君和东木前世就已经成婚了?”季风又忍不住向风娉袅求证。他一直以为东木和云婉灵君前世只是情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完婚了。
“还有,时念,澜语,你,伏羲,西王母甚至还有无双城的那只巨犼,都出现在了画面之中,你们所有人的出现我都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澜语会出现?”季风看着祝澜语出现在那场婚礼之中,并且还大着个肚子,这让他实在不能理解。
“因为,澜语前世就是莫岚衣。”风娉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她看着前世镜中的景象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季风显然是被吓到了,那个虽然看上去很漂亮,但实际上法力并不是很高强的女子,竟是岚衣仙子?洪荒时期最神秘,也最独一无二的女神,蓬莱最辉煌时的掌门人?
风娉袅仿佛陷入了回忆,伏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人理会季风。
人王,阿桃做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黄泉的彼岸花需要人打理,阿桃此生愿和地藏一般,地狱不空,我亦不成佛。
伏羲回忆起刚才镜中那一闪而过的脸庞,那时的她面若桃李,但是她却永远都生疏而客气的叫她人王,他不止一次的嫉妒那个被她亲昵的换做阿月的男人。
季风见无人理他,垂头丧气的闭上了嘴,等他再转过身来看前世镜的时候,镜中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九重天。
“夫君,你此番将去蓬莱究竟为何事?”木云婉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得东木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只是太久没有去看望岚衣和帝君了,我去看看便会,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儿好好在家等我就好了。”东木说完轻轻吻了吻木云婉的额头,似乎是带着无限的眷念。
“让我和你一同前去好吗?”木云婉此刻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岚衣的那一双儿女上个月在人间游玩时,不知为何竟死于人类之手,岚衣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癫狂之中。她日夜喊着要让所有人为她孩儿陪葬。木云婉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当场昏厥过去,十分悲痛。
岚衣离开了她和许秋暮居住的章莪山,回到了蓬莱。木云婉强打起精神去蓬莱见到了莫岚衣,却被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女子。三千青丝一朝白,自从东木成为扶桑大帝,她也去到九重天之后与岚衣见面的日子比以前少了许多。可是这也才几日未见,她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木云婉回想起那日所见,心中更加不安,求着东木带她一同前去。
“你有孕在身,行动不便,你那都不要去。”东木说罢,又对着一处喊道:“金乌,帮我看着夫人,别让夫人乱跑。”
“所以,你现在是要软禁我?”听到东木的话,木云婉几乎不敢相信,只觉得一股愤怒从胸膛升腾而起,东木一直以来对她都是言听计从。如今竟让金乌看着她,这和软禁有何分别?
“云婉,对不起,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东木说罢,便转身离开。金乌却立刻进来站在她身边想一尊雕像。
木云婉看着东木的背影,蓦然落泪。
木云婉坐在椅子上,金乌像影子一样阴魂不散。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事情她恍如做了一场梦,那两个如此可爱的小孩,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帝君与岚衣的孩子照理说不可能轻易被凡人杀死,这里面必有蹊跷。
就在这个时候,木云婉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她控制不住地落泪,扑面而来的悲伤与绝望让她几乎踹不过气。她感受到自己体内那颗岚衣心血凝成的内丹开始不受她的控制格外躁动。
岚衣你不能有事!
帮帮我,你是岚衣的心血,她现在一定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岚衣出事了东木也有危险,我要去蓬莱!
东木,若你认为金乌能看住我,那你也太不把我狐族放在眼里了。
当木云婉赶到蓬莱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她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场景。蓬莱山上的那颗桃树竟在大雪纷里开了一树桃花,地上的雪都是红的。莫岚衣已然浑身是血,而茗姨和巨犼竟也躺在一旁生死未明。莫岚衣还在与众人缠斗,却已是强弩之末。木云婉看着围攻着岚衣的众人,整颗心如堕冰窟。
一柄长剑终于是刺进了莫岚衣的胸口。莫岚衣一头白发,双目赤红,眉心红莲似火。她在说什么,木云婉一个字都听不到,连跑带爬的过去从许秋暮手中夺过岚衣,紧紧抱在怀里。木云婉看着怀里的人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来摸她的脸,岚衣似乎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癫狂的状态,她气息微弱,看着木云婉的时候像是终于看见了亲人一般,泪水顺着她的脸滑下来,木云婉从见过岚衣流泪,就连那日在蓬莱都没有。
“云婉,云婉,璇儿和天儿都死了,蓬莱所有人也死了,小白也死了,云婉,我好冷啊。我——还——”莫岚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手也垂了下去,木云婉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失去了温度,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