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寂寂无声,天开始出现隐约的晓色,晓色中能看见黑雾漫漫。
几人围着火堆,没有言语。染月伤口处痒得非常难受,想挠,又听疏篱说,越是挠,好得也就越慢。只能忍着,手指不停的抓着地上土,这样来分散注意力。
萧魁也格外的安静,想到刚才见到秀兰的样子,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再看慕郕的闷闷的样子,他也不想说话。
“慕郕,我问你。哪天那个叶秀兰若是四处残杀正派人士,你准备如何?”染月一想到身上的难受拜秀兰所赐,就恨得咬牙切齿。
木讷中的萧魁转头看着染月,觉得此时她说这话有些过分。
慕郕看了看染月,没有搭话。他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个有着自私的情感的人。对于自己来说,亲人重要,朋友重要,家乡重要,悬圃派也重要。而染月口中所说的正派人士,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从来还没有想到过如此的深明大义,或许,在曾经有一瞬间,也想过做个保护天下人的英雄。可也只是一瞬间,他没有深思,甚至都没有停留在这个问题上去想过。
秀兰对他来说,意味着斩不断的复杂的亲情和友情。
“如果那些无辜的人被她一个个残忍杀害,你都会纵容对不对?”染月继续问道,反正也只是转移注意力。
慕郕的眼神重新回到染月的脸上,眼神间有些漠然“这是我的事,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说完他垂下眼眸,看着火堆。他知道他自己不会纵容,且,与其让秀兰死在别人手里,那么,不如他亲自动手。他绝不能让秀兰死在别人残忍的手上,她这一生,所受的屈辱已经够沉重的了。
一滴雨突然打在了火堆里,暂时性的浇灭了一点火之后。火随后又恢复了。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看来,我们需要在这里搭个屋子过两天。”萧魁说道,毕竟瞿辛昏迷不醒,总不能就这样在雨下凉着吧。
“死人啦~死人啦~”
几人正做着接下来的打算,听见不远处的一男子拿着柴刀,惊魂般的窜着脚步朝着慕郕他们几个这边跑来。
染月站了起来,这可是在丘罗国的地界,这里的人都是她的子民。她连忙上前。
此人正好背对着撞在了染月的伤口处“嗞~”染月轻轻拉住他,同时自己也发出疼的声音。
“喂,别怕!”染月正说着,只见男子恍惚间,挥着柴刀就砍来,染月连忙一个急闪,随后拉住他挥舞着柴刀的手。
“看清楚,我们都是大活人~”染月厉声。
男子这才抖动着身体停了下来,粗口粗口的喘着气。看着染月,竟然又在一瞬间红了脸。
“对不起,姑娘。吓,吓着你没?”他指的是自己挥舞着柴刀。
染月笑笑“吓着你了吧?”
看见染月笑了,那男子的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抿了抿嘴。
萧魁走上前,个头约比这男子高出了半个头。他低头歪着脸看着这男子,其实不过是个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圆头圆脑,身材看起来有些清瘦。
萧魁又看了看染月,伸出食指点朝天点了两下。“我好想读过一首诗,是什么诗来着。”他歪着脑袋聚精会神的想着。
“哦,对对,那个什么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有,有游女,不可求思。”萧魁说完,转头看着慕郕“是这样的吧?”他觉得眼前太应景了。
染月一把夺过那少年的柴刀,就向萧魁砍去。
“哎呀,妈呀,幸亏我闪得快。”萧魁拍拍自己的胸口。
那少年听萧魁这么一吟诗,脸更红了。杵了一小会会,居然不好意思的拔腿就跑了…
“诶,你的柴刀,你不怕死人啦?”萧魁在少年的背后喊道。
“他哪里还记得死人,他记得的是染月姐姐的花容月貌呢。”疏篱也笑了。
或许,他一生都不会知道,今日,他所遇到的是他的王。也不会知道,这几个人的修为在凡人的眼里已是惊为天人。
慕郕发觉染月虽然平时有些刁蛮任性了一些,但是,在面对她自己的子民的时候,非常亲切。也丝毫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染月看了看手里的柴刀,扔向萧魁“正好,砍木头搭个木屋吧。”
萧魁接住染月扔过来的柴刀,挑了挑眉“刚说搭木屋就有人送来柴刀…”
马上雨就要越下越大了,大家都开始着手起来。几人都明白那少年口中所说的死人肯定是刺客,也就没再多言呢。萧魁砍木头,慕郕去找一些荆藤。
不到两个时辰,一间足够十人躺着的屋子就搭好了,雨下大了,大家将瞿辛挪进了木屋里。
屋子中间重新生起了一堆火,大家都围坐在火旁的木凳子上,瞿辛躺在疏篱用荆条编织的‘床‘上,昏迷中呼吸均匀,胸口起伏自然。
“对了,你们说那小子不会去官府报官,咱们一会就被当坏人抓走了吧?”萧魁说道。
“不会那么快啦,那个少年又不会御剑。”疏篱说道。
萧魁嘿嘿笑了一下“我一时失察,一时失察。”意思是平时也没那么笨的。
染月没有再笑话萧魁,想着刚才那个少年,哪有那么早上山打柴的…说不定是昨天就上山打柴,迷了路才会如此吧。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疼这些百姓。
说变天就变天,外面开始了电闪雷鸣。剔剔挞挞的雨声打落在地上,雨润夹着风吹进了小木屋里。大大家的心里也稍稍的静了下来。
“你们说,秀兰这些年是从何处习得这图拉咒术的?”萧魁迷惑。
慕郕和染月也在想这个问题,千丝万缕。再加上一夜的打斗也实在都累得很,有心想理清思路都难。
“萧师兄,你还不累?”慕郕笑问。
“你不说我倒没有觉得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累了。”萧魁习惯了自己的后知后觉。
“先睡一觉再说吧。”染月说着,将自己身边的木凳挪到木墙边,靠着墙壁,带着愁容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几个人在火堆旁很快的进入了梦乡。外面,风雨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