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几天之后,老天似乎也哭够了。天气开始晴朗起来,娇艳欲滴的花朵洋溢在初光灿烂之中满满的盛开。
一晃就接近半个月了,慕郕的脚上才感觉开始有些力气了。看着外面春光甚好,很想出去走走。可没有非烟的帮忙,慕郕走不出这小小的屋子的,这小小屋子,亦是小小的牢房。
阳光明媚,柳叶鹅黄,红花白蕊。天空湛蓝不见一点雾霭。蝴蝶蜜蜂争相忙碌,红争绿闹,像是整个大地都要欢呼得雀跃起来。在这乡野里,一阵暖风徐徐吹过,幽幽香气沁人心脾。
非烟接过慕郕手里的碗,正准备着去洗碗。
“墨姑娘…”慕郕叫住非烟,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非烟转身“慕公子?”她认真的看着慕郕。
“可以扶我出去走走吗?”
非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看看手里的碗“我一会就来。”
本来只需洗一个碗的时间,慕郕却等了非烟足足有洗十个碗的时间。他猜测非烟难道是讨厌自己了吗?不过,随后又一笑了之。难道是自己躺久了,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对于一个融魂境的女子来说,扶这样一个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非烟还真觉得,现在稍有些清瘦的慕郕是有些沉的。
慕郕的心随着出了房门,视野的渐渐开阔也渐渐的打开了。满目繁花,满身薄薄而又暖暖的阳光,一扫心中雾霭,觉得自己快要重生似的。满眼的希望,他从心底微微的笑了出来。
非烟只是一只手扶着慕郕,通过真气支撑着这个全身毫无一点力气的男子的身体。看着慕郕笑了,非烟不自觉的也笑了一下。
“这样的天气,真适合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比试。
只是~他无力的摸了摸腿...”慕郕说着便想起了悬圃的擂台,想起了最要好的师兄弟,箫魁和瞿辛。这样的天气,若是有酒,有剑,有友。汗水挥洒淋漓才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等你好了,还怕没有人找你挑战吗?”非烟笑说道。
“会好吗?”
“嗯,一会的。”
慕郕转头,点点头“嗯,一定会好。”不知为什么他不想看到非烟失望,亦不想自己真的就颓废下去。。
非烟看看慕郕,看看阳光。看来这光不仅仅是照到了慕郕的身上,更是照到了慕郕的心里。
慕郕的眼光落到不远处的梨花树“听母亲说起,这一棵梨花树是在我出生的时候,她亲自栽上的。”慕郕看着那颗梨花树说道。笑着想起母亲说,当时父亲还笑话她,都说生女儿才种树。
如今,慕郕已经是身高八尺的男子。而这梨花树,开了一季又一季。
非烟扶着慕郕朝着梨花树走去,朝着沾染着慕郕母亲气息的梨花树走去。站在梨花树下,仰头,满树的白梨花印在两人的眸子里,像印入到一潭潭的碧波。
一只蝴蝶从几潭碧波中的梨花上飞过,慕郕想到了什么,一时间低下头来。聪明的非烟自是明白了此刻的慕郕心里所想的。
“疏篱还好吗?”慕郕看着非烟问道。
非烟的极力克制住撒谎中不太对劲的眼神“我去石城找你的时候,她的身体有些虚弱。你如今好了,想必她也不会有事。”
慕郕和非烟相处的时间毕竟尚短,非烟撒谎他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如此,听了非烟的话,他放心着微笑的点点头。
“对了,墨姑娘,你是如何得知我住这里的?”阴郁了这么多天,慕郕终于有心情问起这个。
非烟因为撒谎本来就很抱歉了,听到慕郕如此问,她抱歉的神态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抱歉,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探知了你的记忆。”说完她尴尬的低下头。
慕郕迅速的心内紧张了一下,韩少陵…
“你都看到了?”终归是要面对的。
非烟闪了闪修长自然的睫毛,抬头看着高自己许多的慕郕。“慕公子,对不起。我只是略微的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注意太多。看到你的家之后,我就立即停止了。”她眼神中报以诚挚的歉意,这毕竟是涉及**。
慕郕看着非烟,她的抱歉,显然是略过了关于韩少陵的那段记忆。慕郕也不善于撒谎,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眼神就会出卖了自己。便以想回屋歇息的理由回到了房间里。
东皇殿
东皇殿里一片混沌,分不清天,分不清地。没有光,亦没有黑暗。有的只是一片片的模糊。一团不断变幻颜色与形状的气体飘在半空,不停的转着。
一个全身晶莹透明的女子身着几乎透明的如水晶般的白纱踩着蝶步轻盈的从外面走入这团混沌。她的周围散发着透亮的清辉,生出着淡淡的寒气。
“清月破云霜满天兮,清月,你来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一团不断变换颜色和形状的气体里传了出来。语气里颇有责怪。
“东皇阁下,臣下夜观天象,苍龙之心复位。还请东皇阁下明示接下来应该如何?”清月说完低头。
“此事我已让云中君去处理,清月,你可知,这样,这世间恐怕又要多几出好戏。”
“比起防患于未然,这对于东皇阁下而言。确实更有趣些。”清月说道。
“不必去害怕未知力量,这样的力量会让自己本身变得强大。”东皇抱着拭目以待的口吻说道。
“韩少陵失踪,墨非烟叛变。清月无能!”清月嘴上虽说着无能,脸上却毫无表情,看上去已经达到旁人无法达到的境界。
“只是走了他们会走的路,付出或是即将付出应有的代价。不必急于一时。”
清月听后微微的点点头。
春天是一个很好的季节,万物复苏和生长。慕郕像个婴儿一般,一个月过去了,从最开始的四肢无力到能直立行走却要比婴儿快的太多太多。对于慕郕来说,这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他和非烟像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非烟也从未去可以打听过。
身体开始渐渐的恢复后,慕郕自觉的开始减少食量。以慕郕以前的修为来说,五谷杂粮只是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才会需要碰的食物。为了让自己快些好起来,慕郕从最初修炼时候的半辟谷重新开始。
没有人会知道慕郕的体内将会发生怎样的一种变化,或好或坏暂时都无法说清。非烟只是安静的陪着,安静到似乎感觉不到她存在,而又感觉她无时无刻不在。
“等再过一个月,我想回悬圃派了。”非烟端着一碗水进屋,正在打坐的慕郕停下来说道。窗外,阳光照进来,铺了慕郕满背的阳光。
“可是,你的身体…”现在的慕郕,虽然体力恢复了。也恢复了一些以前的基本功,可是要御剑对于他来说,是个绝对的大问题。
慕郕乐观的笑笑“你不是找了大地之舍了吗?就算我暂时无法恢复修为,我还可以回去试试符纹不是吗?”其实他还有后半句没有说,他还十分担心疏篱。而另一方面,他确实是很想回去看如何制作符纹,那将是一个全新的另一片世界。
非烟点点头,将手里的水放下。便转身出去。
“墨姑娘…”慕郕看着非烟的背影叫道。
非烟转身,看着慕郕。
“谢谢你!”慕郕由衷的感谢眼前这个女子不但不放弃的救了他,还一直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
非烟莞尔一笑“慕公子不也救过非烟?”说完她优雅的转身出了屋子。她不知道,这一回去,花千影会如何对待这个几乎算的上没有恢复修为的徒弟。要知道,她去石城之前,花千影可是竭力阻止的。
还有,疏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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