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人的陈述,迪吧决定亲自率领部队前去营救,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说魏玛人是个极重亲情的民族,现在看来,倒是一点不假。
又到了傍晚,浓雾之下的天空已经找不到一点儿星光,只有风吹树叶的浅浅黑影还在晃动,刚刚攻下康边飞地,立足未稳,在前面的战争中又逃走了一部分特鲁族士兵,他们一旦回到南地,极有可能很快挥师北上,这种情况之下离开康边城,冒着极大的风险,必须要提高警惕。
迪吧留下了七大将军中的六个,只带着须猿和五千人上路。
黑夜把广袤的森林遮盖了个遍,看不到一点儿人的身影,只能依靠着火把,一步一步的向森林里前进,现在过了好一阵子,森林里的那一抹烟火也消失了,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扎尔金的护卫。
在他的引导下,几千人举着火把向森林深处进发。
玉珠正在为自己的完美计划仔细盘算,他这一把如意算盘,直接想把魏玛人的三四万老弱病残完全吃掉。
那些夜间活动的动物跑了出来,在森林里来回折腾,嗅着猎物的气味,在那对随意调节的透视瞳孔之下,四处平静的搜寻着,活得好似白天。
扎尔金没有停顿,白天的攻击让他和他的队伍都害怕了,两次停歇,每次一停下来,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攻击。孩子们更加害怕,又是攻击,又是痛苦的分解重组过程,这一切实在不是人应该受的罪。
浓雾之下看似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实则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护卫带着迪吧从逃出来的方向返回,他也说不清楚,过去了这么久,哪里的人们是不是已经完全被都丝人俘虏,还有那些黑色的怪兽,他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全都是拜那些凶暴的家伙所赐。
私自带领部队返回南地,已是十分罪过,如果这次这些老人和孩子们又在这里被俘虏北上,那么他们的家属一定会出现动荡。要是真的发展成那样,这次南下攻击的任务也就从此终结,魏玛人也很难再回到冰原地带。这是一个折磨人心的生死关头。
须猿看着熟悉的地方,霎时停了下来,双眼瞥着四周的树丛,“奇怪?这么熟悉,明明刚才就走过了这里”
最近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怪事,这颗古老的星球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仿佛野兽、虫子都想来凑一凑气氛。
须猿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须猿:“等等!停下来,不要再走了”
队伍立时停下了脚步,迪吧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须猿,问道:“怎么了?须猿,为什么不向前走了”
须猿两眼放光,指着地上的脚印。
须猿:“你看,这是我们刚刚踩过的脚印,可是那边那些,好像是之前踩的”
迪吧顿生犹疑,“之前?有什么问题吗?”,迪吧陷入了沉思。
须猿:“你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我们好像在这里走过好几遍了,你看,那棵树一直都在那个位置。还有,我之前明明在树上刻了记号,现在却没有了”
那个带路的护卫走了上来,“不会吧!我一直带着你们往前走,我可没有骗你们,这真的是我逃离的方向”
须猿:“不是你的原因,我一直盯着你,所以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你一直盯着我?”,护卫惊讶了,“原来你们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须猿警惕的看着周围,徐徐的向着那个护卫招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应该考虑眼下的情况”
护卫终于闭上了嘴巴,再无什么话可说。须猿拔出自己的石刀,那刀上白光闪闪,肯定富含有丰富的金属物质。
他走到那棵大树跟前,在树干上砍了几刀,然后在那里站着不动。出乎他的意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以后,树干上的刀痕在不经意间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被砍伤过一样。
须猿哆嗦起来,“这这这这……”
迪吧:“怎么了?我看你在那边捣腾了半天”
须猿:“迪吧!你快来看看,这个地方有诡异,我们不能再瞎走了”
树林中吹起风来,把那一缕缕黑烟吹向了人群。迪吧放下紧握石刀的手臂,带着几个人走了上去,后面的队伍中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迪吧来到须猿跟前,须猿照着刚才的样子砍开了树干的一块厚皮,然后继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接下来,又过了一会儿,树干上的伤痕又悄悄的愈合了,甚至没有人看到它是怎么愈合的。大家又看了看地上,刚才掉到地上的树皮也不见了。
前面护卫说过,巴迪雅克和古皆里都被一群可怕的家伙杀掉了,这下,看到眼前奇怪景象的人也开始害怕起来。迪吧伸手摸了摸树干,那树干居然会动,感觉在躲避着迪吧伸出的手。一把摸上去,就像软绵绵的泥巴,在相对着手掌后退。
迪吧下意识的缩回手来,体内的一口气一下子逼到了嗓子眼,他哽咽了几下,额角流着汗,心脏“砰砰”的乱跳。
迪吧:“把……把那个护卫叫上来”
后面的士兵听到吩咐,连忙带上了护卫。
树林里的风越吹越大,刮得远处的树干“呼呼”作响,不知道从哪里有传来一阵野兽的叫声,森林里变得阴森恐怖。宛如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
护卫来到迪吧跟前,一脸茫然。
“迪吧!你找我有事?”
迪吧:“是的,你确定这是你来时的路?”
“对啊,没错”,护卫睁着眼睛纯真的看着迪吧,他不像是在撒谎,而且还有须猿一路盯着,绝对不可能将他们引入歧途。那又是什么呢?
迪吧:“全体注意,继续向前进,不能随意离开队伍”
迪吧确实是害怕了,过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事,为了避免某种危险的随时发生,他想要做一些必要的防备。
迪吧:“须猿,你跟在我后面,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有什么变化,看看我们究竟在哪里?”
须猿点头示意。
接到迪吧的命令后,队伍重新作了调整,按照迪吧的说法向前面挺进,约摸过了半个小时,须猿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还是那棵树,还是一样的植株丛,只有地面的脚印明显多了一部分。
须猿看着眼前的大树,一时发怒,拔出自己的骨刀,使劲的在树干上劈砍起来,砍了好一阵子,树干上留下了鲜红的血液,顿时又把须猿吓了一跳。可是危险远远还没有结束,也许应该说刚刚开始。
须猿劈砍树干以后,树木开始到处移动,地上长出了一连串的粗藤,犹如人的两只手,从地底钻出来,四处裹缠着周围的士兵。
大家都拔出武器劈砍这些藤条,藤条砍掉一截之后又重新长了出来,在表面增加了一层长长的锥刺,从四面八方的空中一路击打下来,士兵们粗陋的武器变成了一件件摆设。在藤条的连续击打中,尖刺刺入了人的躯体,在身上扎出一个个小小的针孔。
迪吧慌了,连忙指挥队伍寻找遮蔽物,不过看看现在的情况,周围的植物都在发动着攻击,看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假使地上能够马上出现一个大洞,这些人一定会前呼后拥的钻进去。
须猿又惊又急,拿起自己的一根木头棒子,那上面缠着动物留下的鬃毛,那是柯玛前几天把他裹在木棒上的,还在上面涂抹了一层动物的精油,这是他们常常制作的火把。须猿抽出另一把石刀,把手中的两把石刀碰在一起,相互摩擦着刀刃,这样弄了几下,火花从石刀刀刃叫传了出来,点燃了须猿前面的火把,
须猿提着火把烧烤那些胡乱飞舞的藤条。
霎时,树木的枝干躲避着火光的方向,疾风般的向后抽逃。看到须猿的做法,迪吧向着遭受攻击的人群大喊:“用火”。
几秒钟内,人群中人手一把燃烧的火把,藤条再也找不到攻击的地方,在人群周围环绕了几圈,猛然缩回了地面,一个泥土印记也没有留下,这些古怪的东西,难怪他们之前专挑没有火把的人群攻击。
大家紧张的看着地面,又看看天空,生怕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这样的诡异东西。魏玛人也有自己的神明。就像人类一样,他们创造了一种超乎本性的约束。那些树干消失以后,开始有人觉得这会不会是神明们的惩罚,顿时人心惶惶,散成一团。
迪吧更加害怕,可是作为一个族群的君主,他不能将此刻的害怕表现出来。倘若他都退缩了,害怕了,那这只队伍只会更加混乱,就别说前面还有一场敌我悬殊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