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昨天他实在是睡得太久了,精力旺盛得可怕,要不是强行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不停对潜意识进行催眠,恐怕凌晨三点也没那么容易入睡。
其实最初他是想着通宵的,自从大四各自都开始找单位实习后,他就再没尝试过通宵了,偶尔试着熬一晚上夜,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但他突然想起来,明天下午和洋芋网的编辑还要见面的事情,这才打消了通宵的念头。
睡得挺晚,起的倒早,八点左右他就从睡眠中醒来,初夏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映在他的额头与脸颊上,暖暖的,很舒服。
叶安安踩着九点半整的时间敲开了出租屋的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淮曾经感慨过,她简直就是个人型闹钟,只要听到他的敲门声,那就肯定是到九点半了。
“你怎么有点黑眼圈了?”周淮好奇地问道。
叶安安抚着额头直摆手:“别提了,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头晕。”
原来昨晚她拿着手机和别人喷个没完,直到十一点后宿舍断网才消停了。
但因为在喷人大业上太过投入,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数不尽的激情等待着发泄却又没办法发现。
自然而然,她失眠了……
周淮简直哭笑不得:“我不是和你说过别理那帮人,你真是自己作死。”
“头好晕,我得再睡会儿,待会再说吧。”她毫不含糊地倒在周淮的床上就睡,不多时鼻翼处就传来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周淮特别想问问你都困成这样了不在寝室蒙头大睡非要来挤自己的小房子是几个意思,不过见叶安安香甜的睡姿,终是不忍打扰到她,从柜子里扯了一床干净的薄被,覆在她的后背上。
中午,周淮点了两人份的外卖,自己吃过后,见叶安安还是没有醒的意思,就用纱网将外卖罩住,留了张纸条让她醒了之后在微波炉里热热再吃。
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妆容,自认没有不得体之处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他和李非约定的地方在市中心,离出租屋还是有不少距离的,虽然现在城市正在修建地下轨道交通,但还是处于施工状态,要到市中心去得坐公交,车程就得一小时,更别提还需要等上不少时间。
周淮没有迟到的习惯,任何场合都是如此,所以早早地出了门。
乘车到了市中心,离约定的时间还比较早,他就在四周闲逛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向着目的地走去。
茶竹山舍是一间茶楼,就在繁华商业街的背面。
商业楼的前方是热闹的店铺,而后方却是在太阳阴影覆盖下,雅致静谧的茶楼。
一动一静,融合在一起却自然融洽不显突兀,这座城市的魅力或许就在于此吧。
走进茶楼,室内的装修风格果然如名字般别致,棕白相间的墙面,挂着不少山水画作,便是周淮这等不通艺术的粗人,也能从画中淡抹浓涂的笔触感受到画者高明的技艺。
但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圆桌上摆置的装饰品。
四面晶莹剔透的玻璃围合出一代小小的天地,零散的雨花石铺在最底,不知什么材质铸成的细杆伫立在雨花石上,寸寸节节,泛着绿色的柔光,拟作竹节得模样。
而竹叶则是由茶叶来代替,经过匠人灵巧的手粘合在竹节上,完美地织造了小小的竹海。
茶、竹、石一样不缺,正应了茶竹山舍的名字。
看得出这间茶馆是用了心在经营,每一个小物件都透露着朴素的精致,品味不凡。
这样的地方只是照面的时间便让来人发自内心地感到舒服,确实是个交谈的好场所。
“先生,您是一个人吗?”茶舍的服务员注意到了周淮,礼貌地上前询问。
周淮微笑摇头:“不,我是来找人的。”
服务员本想继续询问下去,或许能帮上忙,却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人看到了这边,起身走来:“是周淮周先生吗?”
“是我。”周淮点头,问道,“洋芋网的李编?”
李非笑了:“是的,这边请吧。”
周淮跟着他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李非询问了他的喜好后,向服务员点了两杯茉莉茶。
如今,茶文化正逐渐角逐着酒桌文化的领地,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茶楼,伴着清幽的茶香商谈事宜,而不是在酒席上喝的酩酊大醉,既伤身体又容易出事。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我们洋芋网感到抱歉,本来挺犹豫要不要进行干涉,没想到后来居然消停了,还是周先生有本事啊。”李非开口第一句就让周淮有些发懵。
了解之后,才知道昨天夜里就在骂战持续升级甚至要爆发的时候,那两条最具争议的评论竟然被发言人自己删除了,并且还发出了一篇道歉声明,承认自己的言论有失偏颇,不仅中伤了淮安,也牵扯到了数码圈人士,对此他感到非常抱歉。
李非估计是以为这是自己的功劳才有了之前的那句话。
周淮清楚,自己那时候已经上床躺着准备催眠自己入睡了,哪管的着其他事情。
李非显然是误会了,他只能抱以苦笑:“你误会了,那并不是我做的。”
“谦虚,太谦虚了,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李非看上去将误会进一步加深了,不住地赞扬,“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意见,谦虚也需要适当,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应该去争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淮很想说那真不是自己做的,可看到李非一脸认定的模样,也懒得再解释了,转移到正常话题上:“昨天在电话里你说有一个合同想和我商量?”
昨天李非打电话来时,他的手机都已经快没电关机了,只是匆匆聊了几句,确定了时间和地点,详细的内容却没来得及说。
“是这样的,经过编辑部决定,我们想和周先生签订一份「长约」,成为正式的合作伙伴。”
李非将长约大致地解释了一遍,随后取出已经打好的合同递过去:“你可以先看看合同的内容。”
看着手中那一沓合同纸张,周淮的心情有些复杂,激动、期待又夹杂着感慨。
几天前他还在困惑,自己的评测是否真的能成为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
现在不会了,他现在已经拿到了肯定的答案。
这些纸,便是评测事业踏入正轨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