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雅楠与上官梅雪说话时,一直注视着厅中的食客,两个汉子行色匆匆,她立刻心中起疑。道:“这两个人有点问题,我先走了。”说完不待母女俩说什么,抓起长刀追出厅门。
乌云满天遮住了明月,整个大地黑沉沉地一片,荒山野林中,有一座废弃的残破庄院。院墙已倒塌出许多豁口,庄门却完整无缺。黑暗中模模糊糊能看见门扁上有三个大字,“闲静庄”院内二三十间房舍高低错落,沉沉而立。门窗多处都已破碎,呈现出大大小小的黑漆漆地窟窿。整个院中没有一丝亮光,更没有一丝响动,静的可怕。
蓦地,两条黑影一闪,鬼魅般的停在庄门前,奇怪的是庄墙已破烂不看,二人不走豁口,却扣动门环。先扣三下,停了一会又扣三下,静夜中这咣咣的响声特别响亮,二人扣完后三下,静等了一会儿。“啪啪啪”三下响亮的击掌声由院中传出,两个黑衣汉子这才转身由庄墙的豁口走入院中。二人刚入院,树林中闪出一条苗条秀美的身影,悄悄地停在豁口处,探头见两个汉子走入西厢房中的一间,她忙蹑手蹑脚的转到房后,双足点地悄无声息的落足房顶,轻轻地伏在瓦上,拿开两块小瓦,侧耳倾听。
室内一个苍老地声音:“少主有令,让我们河北三分舵所有帮徒,于七日内赶到开封,劫一批数量极大的官银,这批官银由五百官兵陪同四海镖局的总镖头押送。我们必须提前在路上设下埋伏,才保万无一失。”
一个汉子道:“少主和三位公主是否也和我们一起去劫这批官银?”
那苍老的声音道:“不,少主和三位公主要送几个重要人物回总舵,顺便还得去请金飞那老家伙,这次任务绝不能失手,否则少主会很不高兴的。”
另一个汉子道:“少主要送回总舵的人是不是有个姓孙的老小子?”
“不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今日在客栈见到了一个姓孙的丫头,正在找我们的总舵,我随便问一下而已。”
“哼!找我们的总舵,真是做梦,老夫入帮八年多了,还不知道总舵在哪里呢!一个黄毛丫头还想来找,真是笑话。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少主今晚走时一再叮嘱,要已最快的时间赶到开封,最晚不能超过七日,马上回分舵。”
这些话房上的女子听的清清楚楚,她一动不动的伏在房后坡上,听见一阵脚步声走出房门,三条黑影现身院中,四下望了望,闪身消失在庄外沉沉地夜色之中。
房上的女子目送三人远去,直身坐起喃喃地道:“看来爹爹就是被那个少主送回总舵的人物之一了,我该怎么办呢?对了,他们刚说那位少主要去请金飞老前辈,我何不赶到他们前头去云雀山庄等他们,好极了,我马上回客栈找上官姐姐。”她含笑飘身下房,没入黑森森的树林中。
艳阳普照,春风温煦,苍翠欲滴的深林中,有一条曲折地苍凉古道。这是由开封去长安的必经之路。
树阴里,林雪儿、陆剑秋、慕容夕雅、慕容海涛四人徒步而行。
慕容夕雅抬头看了看天,努了努小嘴儿道:“这么走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啊!不如我们到前面镇上,每人买一匹马骑吧!”
陆剑秋看了她一眼,道:“夕雅妹妹记性这么差,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步行是为了在路上仔细寻找与彩龙帮有关的事物,不是为了走马观花,你明白不明白?”
慕容夕雅小嘴撅起老高,看着他道:“不骑马就不骑马了,剑秋哥哥对我越来越凶了,每次都是这种语气,你对雪儿姐姐怎么那么温柔啊!”
陆剑秋俊面微红,吞吐道:“因为……我,因为姑姑是我的长辈,我当然要尊敬她了。”
慕容夕雅哼了声道:“口是心非,我早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了,这六年来人家怎么对你好,你都对人家不冷不热的,别当我是小孩子了,我都十六岁了……”
陆剑秋还想同她争论。
林雪儿含笑抢道:“剑秋,你别再气夕雅了,她说的对,你往后不要总是冷着面孔同她说话,这样她会很伤心的。”
陆剑秋看了看姑姑美丽的脸颊,低头不语。
慕容夕雅听她给她睁了理,心中更委屈了,双目一红,含泪欲滴,也垂下头不再言语。
慕容海涛看了看二人,笑了笑道:“这下林妹说到夕雅心里去了,剑秋要把对林妹的温柔给夕雅一点点,我慕容家的姑娘也就不这么委屈了。”
慕容夕雅抬头看了哥哥一眼,嗲声道:“哥,你在说什么呀!”
林雪儿柔美地一笑道:“慕容兄不要再说了,不然小姑娘一会羞得跑开了。”
话音未落。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四人同时回首瞭望,只见古道弯处,由树缝中隐约现出大队人马来。
慕容海涛道:“像是官兵,我们隐身林中看个究竟。”语毕,四人匆匆钻入树林里,纵身落足三棵大树上,隐身茂密的枝叶中。慕容夕雅轻功很差,是由陆剑秋搂腰纵到树上的,她胆子很小,怕掉下去,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二人并坐在一根横枝上。
马蹄声来近,四人定睛观看,只见为首一位壮汉,凶神怒目,四十多岁的年纪,手提一柄大砍刀,威风凛凛,英气逼人。他身后紧跟着二十个青年汉子,各提长刀,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一面彩旗,上秀四海镖局四个金色大字。二十一人身后是十几辆装满大木箱的双马车,车后是四十几个青衣汉子和四五百名官兵。排成长队,马蹄过处尘土漫天飞扬。
陆剑秋四人定神细看,忽听半空中“啪啪啪”三声响炮,立刻杀声四起,从四面八方涌出几百个白衣人,各个面带惨白的面具,手舞长剑围住官兵与四海镖局的人,一阵混战立刻开始,人喊马嘶,声势浩大。
陆剑秋看着白衣人道:“是幽灵教的贼子,想杀人劫镖,我们去开开剑吧!”不待三人说什么,他把慕容夕雅向树干一推,飞身射出树林。
慕容夕雅吓的惊叫一声,双手抱住树干。
慕容海涛更恨幽灵教的人,相继飞身出林,加入战团。林雪儿不喜欢杀人,飞身与慕容夕雅落身一棵树上,向林外蹙眉张望着道:“他们两个就爱打架。”
陆剑秋与慕容海涛身怀绝技,又有官兵和四海镖局的人帮忙。幽灵教的教徒可就吃不住了,死尸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惨叫连声,骇人听闻。
陆剑秋边打边寻找幽灵教的带头人,突见北面一个粉衣蒙面女子,手中剑杀的官兵死伤数十,无人敢再接近她。他挥剑砍到一个白衣汉子,飞身越过打杀的众人,出剑攻向粉衣女。
粉衣女一见陆剑秋,不禁一下子愣住了,面对他当胸刺来的一剑,没有一点要躲闪的意思。
陆剑秋心中一惊,眼见剑尖即将刺到她的胸脯,连忙扯臂收剑,尽管她已经快的不能再快,剑尖还是挑破了她的胸衣,玉肌破露。她好像大梦初醒,“啊”了一声,左手握住胸部向后退了一步。双眸中充满了喜悦兴奋的光芒直看着他。
陆剑秋看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冷冷地道:“你为什么不躲闪?”
粉衣女玉首微垂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了你,你想杀我就杀好了,我不会躲的,死在你的剑下,总比我一个人单相思好。”
陆剑秋闻听她一番话,一点也摸不着头脑,忙问道:“你是谁?何出此言?”
粉衣女道:“我的名字六年前就告诉你了,你既然没有记住我就没必要再说了,你的名字叫陆剑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陆剑秋稍一思索道:“你是幽灵教的柳飘飘?”
粉衣女欣喜的道:“不错,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陆剑秋面现怒色,冷冷地道:“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妖女,在下没杀了你,怎么会忘记,出剑吧!”
柳飘飘六年前就已对他倾心,六年来的确每天都想见到他。如今目睹他的飒爽英姿,心中对他的情感一下子增加数倍。他的一番无情冷语,如同千万根钢针刺在她的芳心上,令她痛苦难当,因为她所付出的一切,他一无所知。而且始终在恨她,她双眸中闪动着泪花,问道:“你还记得六年前在慕容山庄,你说过的话吗?”
陆剑秋道:“我当然记得,我说三年后一定要打败你。”
柳飘飘道:“那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陆剑秋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她说三年后你要能打败我,我就给你为奴为婢,当时她虽然是一时逞强的一句话,如今却成了她渴望的事。
陆剑秋对她没有一点好感,稍呆了一下,冷冷地道:“我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总之今日你一定要死,快出招吧。”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