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义呵呵一笑道:“老夫区区虚名不值一提,白女侠快快请坐。”
上官明珠起身抱拳道:“晚辈上官明珠给前辈见礼了。”
孙义道:“上官女侠也不必客气了,快快请坐!老夫见二位举止不凡,必是名门子弟吧!”
白月兰道:“晚辈家父白雪云,明珠姐姐乃当年金箫门弟子。”
孙义点头道:“白兄当年是老夫的知交,不知他现在可好?”
他这一问,又勾起了白月兰的伤心之事,父亲被害已经十六年,至今大仇未报,令她时时感到惭愧与不安。强止住要出眶的泪水,道:“家父福薄,十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孙义面色一寒,起身道:“他是怎么去世的?他的身体应该很好啊!”
白月兰再也禁止不住伤心的泪水,玉首微垂,咬了咬红唇道:“他是死在杀手帮帮主柳无情的‘吸血邪功’下,十五年前柳无情就隐藏起来,家父之仇至今未雪。”
孙义长叹一声,缓缓坐下,喃喃地念着“柳无情”三个字,眼神呆滞,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那柳无情是不是长了一副女人样?”
白月兰抬头道:“不错,而且样子还很美,前辈可曾见过他?”
孙义目视厅外的天际追思着道:“我有个师弟、也可以说是师妹,他名叫柳涛,他是个阴阳两性怪人,长相像女子,却又喜欢做男人,年纪比老夫小二十岁,二十一年前,我们在洛阳一家客栈中巧遇,他就是身着女装,我差点认不出他。当时我们聊了一阵子,他说已经改名无情,要在武林中做一番大事,言辞狂傲,不可一世。我好言规劝,他却扬长而去。那次以后,又过了十年,我师父德天道长去世时留下遗言,说我师弟柳涛习练邪功在江湖上胡作非为,命我清理门户。十五年来,老夫也多次入江湖寻找于他,同样没得到一点他的消息。近年来几乎把他忘记了,刚听贤侄女一说,老夫才忽然想起他,想必那柳无情必是当年的柳涛了。”
上官明珠道:“前辈对柳无情颇为了解,可想像到他会隐身何处?”
孙义稍作沉思,道:“老夫当年只是在江湖上寻找,倒没想到他会藏起来躲仇家,要说藏身之处,有一个地方他可能会去。”
“什么地方?”二女起身同问。因为她们猜想,陆啸天可能是被柳无情掳走,六年了,才得到这么一点线索,二人岂能不激动,两双充满希望之光的秋水眸子,直盯着他等待回音。
孙义看了看二人道:“洛阳境内的野鸡山下,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宫殿,是远古时期留下来的,老夫二十九岁那年随同家师携柳涛游览野鸡山,无意中在崖下发现了一处入口,家师一时好奇,带我二人进去看了看。出来后,家师怕被黑道贼子发现作为秘密巢穴,于是搬运了许多大石封死了洞口。那年柳涛虽然只有九岁,但是以他的心机一定会想起那座地下宫殿的。”
“太好了。”白月兰兴奋地道:“他的杀手帮一下子在江湖上消失,必是藏在野鸡山下了。”
上官明珠也喜形于色,道:“孙前辈明日可否带晚辈二人去一趟野鸡山?”
孙义道:“清理门户是家师遗命,如今有了他的消息,老夫自是义不容辞了。”
白月兰面色微寒道:“明日我们只是去探听虚实,切勿打草惊蛇,以柳无情的武功,恐怕我们三人联手也对付不了,如果他真的在那里,我们应该迅速联系我小姑芸芸和仲孙婉儿、上官梅雪几位姐妹才行。”
孙义在武林成名多年,又没见过柳无情的邪功的威力,心里不免有些不服气,呵呵一笑道:“贤侄女太多虑了,如果柳无情真是我师弟柳涛,老夫对他的能力很是了解,抓他一事就包在老夫身上好了。”
白月兰二人见他如此轻敌,本想劝说于他,可是二人毕竟是晚辈,怎么好直言。相互看了看没有言语。
这时,一个侍女入厅,道:“老爷,晚宴备好了。”
孙义笑道:“好了就快拿上来吧!两位侄女一定饿坏了。”
白月兰与上官明珠含笑点了点头。
午夜,微微有几丝凉风,半个月亮悬挂在西天之上,淡淡的银辉下,整个山谷仿佛被轻烟笼罩,朦朦胧胧如同梦境。红花、绿草、清泉……又似隔在一层薄薄的轻纱后,看上去似很远又很近。
谷中一派出奇的宁静。突然,谷口出现二十几条人影,飞跑着入谷。很快在桃花山庄门前停下。最前头是三位姑娘,红纱遮面。分别着白、红、绿三色衣裙。三女的衣装与常人大不相同,一般武林女子都是穿着紧身利索,衣袖都是紧口。而这三位姑娘却是衣袖宽大,裙角拖地。腰间彩带飘飘,大有仙人之风骨。每人藏在袖中的素手,都拎着一柄长剑。三女身后四个壮汉抬着一顶彩色小轿,轿后并立十几个黑衣汉子,全部蒙面提刀。
绿衣姑娘看了看庄门,转身冲小轿中道:“少主,已经到了孙义庄外。”
轿中一个男子冷森森地道:“叫孙老儿出来,快些上路。”
绿衣姑娘应了声,走近庄门,飞起一脚,“砰、嘎巴”踹的门栓中断,庄门大开。接着冲院中喊道:“彩龙帮碧霞少主驾到,孙义老儿出来接驾。”
她话音刚落。孙义、白月兰、上官明珠相继现身院井中。
孙义手提一把金背大刀,刀身宽五寸,长三尺,映着月光闪闪发亮。他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小贼,如此无礼?”
绿衣姑娘轻蔑地一笑,道:“孙老头儿,头发都白了,还这么大的火气,你那把刀有几斤重,大家心里有数,我们少主今日亲临贵庄,是特意请你入我彩龙帮共图大业的,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孙义仰首一阵大笑,道:“无耻小辈,一群乌合之众,无德无能,卑鄙下流倒是强项,说出此话不会脸红吗?”
绿衣姑娘还要说话,轿中的碧霞少主不耐烦地道:“如烟,还同他啰嗦什么?拿下!”
绿衣姑娘应了声,道:“孙义,敬酒不吃,就接剑吧!”只见她右臂一挥,长剑出鞘,一道银芒随着她的身子疾攻向孙义。
孙义封刀多年,今晚强敌临门逼战,他也不得不打了。手中大刀一晃,横胸挡开她一剑,出刀反攻。
绿衣姑娘剑法虽不一般,但与孙义老练的刀法相比,精妙之处差了许多。孙义刀沉速猛,一刀快似一刀,招招紧逼。绿衣姑娘手中剑不敢硬接他的刀,已躲闪为主。如此一来她进招的机会就更少了。
孙义身为长辈名侠,生怕当众出丑,因此他手中刀毫不留情,越打越猛。几十招过后,已将绿衣姑娘逼到屋檐下。
绿衣姑娘见没了退路,双手持剑硬接了他一刀,“当”火星四溅,震得她手臂又麻又痛,长剑险些撒手。她心中好恼,以最快的速度猛攻两招,迫的孙义后退两步,她突地一扬手,长剑脱手射向他前胸,随即纵身于房顶。
孙义挥刀挡落她的飞剑,刚要飞身上房。绿衣姑娘冷哼一声,双袖悠然一抖,“噗噜噜”一红一绿两条尺余宽、数丈长的丝绸,箭一般的射向他前胸和面门。
一旁观战的白月兰、上官明珠不禁齐声脱口道:“彩绸功!”
孙义没想到她还有此技,慌忙闪身躲避,险些被其绿绸击中。绿衣姑娘身在房顶,手中两条彩绸,如同两把巨剑,一招不中下一招紧跟,刺、削、缠、抽……忽上忽下,忽虚忽实,招招疾快,招招紧逼。
这会儿孙义可不轻松了,左躲右闪、前跳后跃,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绿衣姑娘边进攻边冷笑道:“老孙头儿,马上放下刀随我走,不然你可要出丑了。”
孙义虽然知道难以取胜,但他如何肯向一个后辈少女服输,边躲闪边道:“老夫技不如人,大不了一死。”
绿衣姑娘冷哼了声没再言语,手中彩绸暗加功力,突地红绸直射向孙义脑门,他连忙向右闪身,立足还未稳。绿衣姑娘手中的绿绸一挥,疾向他腰间卷下。孙义再想躲闪哪里还来的及,“噗噗”绿绸缠住他的腰,紧接着红绸又攻到,围他身体急转了两大圈突地一紧,连他的双臂也缠住。他的大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此时白月兰二姐妹见老侠受制,相继出剑欲进前相救,忽闻脑后疾风逼来。一转身见四条长绸向二人攻来。却是那红衣女和白衣女出了手。
白月兰、上官明珠连忙躲闪,顾不上再去救孙义。绿衣姑娘双手一拉长绸,身子一晃停足孙义近前,“噗噗噗”玉指连弹,封了他几处大穴,道了声“押起来。”双臂一抖,两条彩绸由他身上脱落,收入她宽大的双袖中。孙义又害臊又气愤,老脸铁青说不出话来,被两个黑衣汉子架起走出庄门。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