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扶住欧阳清,担忧的看着她,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欧阳清猛然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看着周围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淡淡一笑,说道:“我刚听到白少将军那么优秀的人才居然出事了,我才这样失态。若是我们大宋少了这样一个良臣猛将,该是大宋多大的损失!”
“白少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若真是出事,真的是太可惜了!”有人接着说道。
“这个倒也是。”
“就是就是。”
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连秦放也跟着点了点头。
只有欧阳霖和林秋担忧的看着欧阳清,二楼的青玄并未起身,只是朝着底下看,目光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稍后便提高声音问道:“菜都上齐了,你们还不上来吃吗?”
欧阳清率先往前走,说道:“说的是,说的是……”
她强装镇定,但脚下的步伐却乱了,走个楼梯被差点绊倒三次才坐定。坐上了位子,也不说什么,只闷头吃饭。
秦放举杯笑道:“恭喜青兄成为贡世,好好准备下一次殿试,我相信以青兄的才华定能够拔得头筹,成为新的状元郎!”说罢,便仰头喝了一杯。
欧阳霖也糯糯道:“先生知识甚广,讲起课来也颇有趣。祝愿先生得偿所愿。”
青玄笑着揉了揉欧阳霖的头。
饭吃到一半,青玄突然张口问道:“听说你哥哥欧阳谦要纳侧室了。”
欧阳清手一顿,点了点头道:“是秋菊,原本就在欧阳谦身边的通房丫鬟,这次同去春试,好像是查出有孕。徐容娘的意思是,让欧阳谦先纳了秋菊,生个孩子。”
青玄便再也没有问了。
林秋道:“要我说,这欧阳谦心真够大的,去考个试,也能想那么多事情。真是精虫上脑。”
说罢才想起来欧阳清也在场,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觉有些尴尬,便哈哈干笑了两声,一时无话。
待吃饱喝足,几人悠悠荡荡回去,路上皆是讨论此事的。而欧阳清全程挂着微笑,眼睛却已经木了。
小蝶扶着欧阳清,盯着脚下的路,唯恐她摔着碰着。
天色渐渐热了起来,虫子也多了起来。欧阳清突然说要自己熏虫子,便去找了熏蚊草点了来,自己细细的将房间熏了一遍。
又闲着无事,拿着扫帚将屋子里细细打扫了一遍。
小蝶看着自家小姐忙来忙去,自己却插不上手,无奈道:“小姐,你要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别人说哭出来就好了。”
欧阳清奇怪的看向小蝶道:“我不难过,为什么要哭?”说着继续给花浇水。
小蝶看着那花下面聚集的一小片水洼,无奈地说:“小姐,你再浇下去,花就死了。”
欧阳清才住了手,又颠颠的跑过去把衣柜里的衣服倒出来,重新叠一遍。
等一切收拾完毕,飞快的跑到校场里,约着林秋打一架,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欧阳清只是在发泄,林秋也由着她发泄。
其实林秋还是很高兴的,至少欧阳清愿意发泄出来。
青玄带着欧阳霖坐在下首看,就看着欧阳清是怎样挥着剑丝毫没有招式的胡乱挥砍,眼神凌厉地像要夺人性命的嗜血。
欧阳霖问青玄道:“姐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青玄吹了吹茶,轻抿一口,才说道:“谁知道呢。”然后放下茶杯道:“我去趟茅房。”
便悠悠哉哉去了,不到片刻又悠悠哉哉回来了。
继续坐着和欧阳霖品茶,而欧阳清已经累到在了地上,躺在武场上,也不觉得武场脏,抬手还要挥剑砍林秋,却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
欧阳清有气无力道:“你等下次,我一定砍了你。”
林秋邪笑道:“好啊,下次你一定要胜我。”
小蝶匆匆来说道:“小姐,秋菊那个丫头流产了,夫人现在正在生气呢,说要揪出害那秋菊流产的人。现在召集大家都过去呢。”
青玄低头喝茶,眼皮垂下,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欧阳清皱眉说道:“她一个通房丫鬟,还没被抬成侧室呢。流产就流产了呗!我这一天都没见着她,管我什么事!若是有能耐,告诉父亲那儿去!一天天惯得她!”说罢用剑支撑身子站起来,用剑指着林秋道:“再来!”
林秋一模鼻子,也笑了,说:“丫头事儿还不少。”也不知道在说谁。
深夜降临,未夕院早就没了声音,好像一切都进入到了睡眠。
而此刻的欧阳清却是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她将今天下午收拾的包裹拿了出来,再掏出一些银子和小蝶的奴契,放在桌子上。等明天小蝶来服侍她的时候,看到东西,她自然懂了。
拿着银子和奴契就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嫁给一个好人家,就从此忘了她吧。
她悄悄走出了房门,走着小道一路过去,再从墙头爬出去。
刚一落地,便见月光洒落的地方出现一个影子。
欧阳清握紧拳头,抬起头来,却看到的是青玄。
青玄拉着一匹马,面无表情道:“给你的。”
欧阳清抿了抿唇,感激道:“谢谢。”
青玄摇了摇头,冷淡道:“算谢谢你的知遇之恩,只是这一去路途艰辛,还望小心。我会告诉别人,这几日你得了病,能瞒几日是几日,你早点回来。”
欧阳清点了点头,道:“真没想到你这样的还会关心人。”
青玄皱了皱眉头,欧阳清却已经翻身上马走了。马蹄的声音渐渐变得小了,遥远了。
青玄看着巷口的拐角处,淡然道:“不跟她打招呼吗?”
林秋慢慢走了出来,眼睛还看着欧阳清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道:“她想要的,我给不起了。”
青玄说道:“那马,她只会以为是我送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林秋摇了摇头,诚恳的看向青玄道:“是我要谢谢你,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从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对什么都看的通透。但是人心不是这样看的,我虽然喜欢欧阳清,却不会阻止她要做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是陪着她走一段路,等这段路尽了,我也该退场了。”
“不会后悔吗?”
“我还会爱上别的姑娘,有人的幸福我给的起,她的,只有白景瑄给的起。”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