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平眯着眼睛看向他,“李宝琦死了,是张青莲所杀。她父亲贪污受贿,罪有应得!她被充为青楼女子,竟还要背上杀人之罪。这样的人,你最好少来往。过段日子,便是春试了,你好好准备。”
欧阳谦脸色更显苍白,俯身跪着说:“儿子知道了。”
那女人还在不停地嘶叫着“谦郎!”
欧阳平在昏暗的监狱里,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她怀孕了。”
欧阳谦瞪大了眼睛看向张青莲,张青莲仍执着的伸出手,想要拉住欧阳谦。
欧阳平将一个小瓷瓶丢给了欧阳谦,“这段时间,你就在祠堂反省。”
“是。”
这段时间,当是李家小姐下葬的时候。
欧阳谦等欧阳平走后,才伸手握住小瓷瓶。他经常在红翠芳中流连,一次撞见了张青莲,觉得她好看,便出钱包下了她。这本是件小事,他包下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没想到张青莲竟是张青云的嫡女,而张青云还是父亲的旧友。他看着这个女人躺在他怀里,就有一种践踏父亲尊严的快感。因此他将张青莲养宠物一样放在身边,而来已经有三年了。
张青莲还在执着的伸手抓欧阳谦,欧阳谦避了开来,隔着牢房里的栅栏,伸进手把张青莲的脸死死地摁在牢笼上,将瓷瓶死死塞进她的嘴里。“你莫怨我,这孩子不是你能留下的。”
张青莲的手终于抓住了欧阳谦,眼睛闭上,落下一滴血泪。
府中乱成一锅粥,各家院子的奴仆不是准备东西向李家告罪,就是派遣奴仆去外院打听消息。各个院子的主子都没闲着,徐容娘把这事情塞得紧紧的,也盯着旁人紧紧的,唯恐把这件事情漏给了老太太。
而欧阳清趁着无人照看,急忙带着小蝶跑了出来。
依照林秋指得位置,应当就是这里了。
只见有一人正掂着一个破盆,把里面的米洒向脚下咕咕叫着的鸡,端的是极为悠闲自在。
见有人来了,微微一愣,面前的小姑娘虽然穿着简朴,木钗布裙,但周身气度,尤其是那眼神便已是不凡。
思及此,青玄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向她。
“是青玄吗?”
青玄点了点头,邀她进院子,却未把院子门插上。这是一种极为君子的举动,为了怕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误会。
“我表哥说你文武双全,是世间难得的天才,我想请你写首诗,关于现在的。”
“你表哥可是林秋。”
欧阳清点了点头。
“诗词易得,不知小姐来找我是为何?”
“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欧阳清叹道,“我弟弟顽劣不堪,最不喜读书,我希望先生能当他的老师。”
青玄摇了摇头,“我已经再不和官牵扯关系了,欧阳小姐此次来找我,是我的荣幸,只是恕在下,恕难从命。”
欧阳清叹道,“我表哥也说我肯定是说不动你的,但是我还是想试试,况且你现在过得如此清苦,怀有一身才气,却这样甘于屈居一个破落的院落,你真的甘心吗?”
青玄看向欧阳清,“每个人都有他要走的路,请欧阳姑娘回吧。至于诗,我会稍后送到府上,给二小姐。”
欧阳清收回眼睛,垂首道,“那便多谢了。”
欧阳沁柔柔弱弱地向徐老太太和徐容娘行了礼,然后坐在了林惠儿身边。
林惠儿拍了拍欧阳沁的手,笑道:“这年春宴要到了,沁儿也该是到了出嫁的年龄了,不若也让她去春宴上看看。”
“能去春宴上的都是一品官的嫡女,尊贵的紧,我倒是不是说什么,就怕沁儿上了宴会后受委屈。”
林惠儿看向徐容娘,直盯得她背脊发毛,笑着说道:“今年谦儿也会去吗?我还记得在猜灯谜上,谦儿可是一把手呢。”
徐容娘气急,虽然老爷吩咐下去,谁也不要把这件事捅到老太太那里去,但若是这不张嘴的说了,倒真是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对付她。连忙道:“不过这个也不打紧,让璃璃带着沁儿一起,我看谁敢欺负咱们侯府的姑娘。”
欧阳沁看向了老太太,笑着说:“祖母,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徐老太太招呼欧阳沁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着说道:“我们家小淑女也要长大了,想去便也就去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清儿……”徐老太太一顿,说道:“是个刚从乡下来的,又没有什么礼数,今日匆匆打了个照面就走了,当真是没有规矩,让她去春宴,恐怕伤了我们欧阳家的脸!”
徐容娘正要开口,林惠儿便笑着说了:“这清清怎么也是侯爷的嫡长女,要是不去,反倒是失了礼数。”
徐容娘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对她现在正关心着,突然一让她不去,万一告到老爷那里,便又都是我这个做继母的不是。我也差遣了几个先生,教导她些琴棋书画。只是她一大清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老太太叹道:“都知道做继母的难,稍微对她一点不好,那丫头就告到老爷那里去!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罢了罢了,到时候就说她是在乡下修养久了,久不在都城。这样野的性子,倒真随了她那没有规矩的娘!”
徐容娘收回看老太太的眼神,却对上了林惠儿似笑非笑的眼神。
请过早安回去,众人便都下去了。欧阳璃几步跟上母亲,低声道:“看祖母的意思,是不想欧阳清跟着我们一起去,母亲为什么要欧阳清去?”
徐容娘看着自己越长越发出落的女儿笑着说:“欧阳清毕竟是从乡下接到了身边,若是不让她去,别人怎么看我?名声可就没法子要了。若是她在宴会上出丑,就可以当成乡下丫头没有教养,送回去。你知道的,老爷最注重名声了。况且,我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只等我的女儿在宴会上大放光彩,让一群贵公子哥被我女儿迷上,再给你择一良婿。”
欧阳璃面上浮上一层粉色,似嗔非怒道:“母亲……”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