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已经确定费杰不是凶手！
可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费杰抽过的烟头，站在张阳的角度来看，这是极为明显的栽赃陷害，真凶留给了警方证据，让警方去抓费杰。
照此推断下去。
假设警方真的抓了费杰，如果费杰有不在场证据，那这次栽赃就失败了，警方就可能继续调查，进行更细致更深入的调查。
真凶必须保证费杰没有不在场证据。
可这是很难保证的！
而从这次谋杀案的行凶过程来看，真凶就算不是心思缜密之人，也必然是谋划了一段时间。
也必然是“熟人作案”。
真凶既然想让警方抓费杰，必然考虑过费杰被抓后的后果，有不在场证据，直接洗清嫌疑，没有不在场证据……也不是不能洗清嫌疑。
就如同张阳之前侦破的腐尸案。
吕全友是被李梅的另一个男人所杀，但警方在调查时，列出多个重点嫌疑人，其中六十二岁的独居老人江宏岭作案嫌疑极大，而且没有不在场证明。
江宏岭还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因为吕全友两次杀了他的狗。
但在经过调查后，江宏岭便被先排除嫌疑了。
想要最终给一个人定罪，如果对方死扛着不认罪，那就必须要极为完整的证据链，每一个环节的证据都要硬！
如果证据不够硬，送检察院，检察院在提起公诉前，是要审核的。
证据有问题会被打回来重新调查。
所以，费杰在不是凶手的情况下，仅凭烟头就给他定罪，显然是不够的。
也很难有完整的证据链指证他。
张阳想到了这些。
真凶搞出了一个这样的案子，他会想不到吗？在计划栽赃费杰前，他必然想到种种可能性。
费杰当然不可能自愿被栽赃。
那就没必要了。
他直接去杀于昌海就行，不用搞的这么复杂，反正都要被枪毙。
那么，怎么才能保证，让费杰这边永远都不出问题？
怎么才能保证，让警方会一直认为费杰是凶手？
张阳想到了自己前世办过的几个谋杀案，都有类似的情况，真凶故意留下线索，误导警方判断，将罪行嫁祸他人。
这种情况通常都是三个结果。
要么警方抓错人了，调查后知道错了，以被嫁祸者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寻找到真凶。
要么则是警方根本就找不到嫌疑人！嫌疑人潜逃，成了悬案！
还有一种情况——警方找到了嫌疑人的尸体。
这与第二种情况其实是一样的，没找到尸体，就是嫌疑人潜逃，是悬案。
找到尸体，尸检确定死亡原因以及死亡方式，就知道不是真凶！
不是真凶是没道理逃的！
所以。
现在费杰被列为唯一嫌疑人，市局已经研究要发通缉令了。
如果找不到费杰。
那费杰，很可能就已经死了！
被真凶所杀。
先杀一个交际圈狭窄生活、方式单一、消失一段时间也没人会注意的人。
再杀一个死了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人。
而后将罪行栽赃给第一个杀死的人。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胡同。
警方调查第二个被杀的人，查到了第一个被杀的人身上，但找不到第一个被杀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当然会认为他潜逃了。
只要不发现第一个被杀的人尸体，这案子就会卡在这一步，永远！
费杰就是那个交际圈狭窄生活方式单一的人，因为工作的关系，他看似清闲，但很不自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等于昌海吩咐，不会有什么常联系的朋友，他丢了工作后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被人察觉。
于昌海则是第二个被杀的人，他身为盛兴科技董事长，每天忙着呢，还有儿有女的，只要死了，或失踪了，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
还是那句话！
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
费杰可能已经死了！
这就是张阳的假设，而且是合乎逻辑的。
张阳想着，又低头向回翻了翻。
看关于监控那一段。
之前这一段张阳扫了一眼就跳过去了，因为只有文字描述，没有监控拷贝，张阳是想要亲眼去看看监控的。
月日，周五当天晚上，办案刑警便调了绿松大厦的监控，并确定了凶手逃离案发现场的路线。
值得一提的是，层配电房房门与逃生门所在的那个死胡同，是没有监控的。
那是一个死胡同，就没有监控的必要。
配电机房里倒是有监控，但拍不到外面。
也就是说，凶手具体什么时间出的逃生门，是不知道的。
但可以推导出来。
月日点分，层内楼梯间监控，拍摄到一个下楼的身影。此人身穿西装皮鞋，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消瘦，头戴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手上还拎着一个帆布袋。
他就是警方通过监控锁定的嫌疑人。
他下午点分出现在层电梯间里，因为小卧室逃生门出口，距离楼梯间非常近，时间倒退十秒，应该就是他从逃生门出来的时间。
而那时候，于昌海尸体还没被女秘书发现。
公司还没有大乱。
但也没人去配电房与楼梯间附近。
所以没人看到他。
他应该是杀完人，果断就选择了逃离。
绿松大厦楼梯间每层都有监控，这种高级写字楼，监控可以说到处都是。
点分。
嫌疑人便快速从层走楼梯下到了层，出现在层楼梯间监控画面里。
之后他并未再向下走，而是出了楼梯间。
办案刑警调取了层的全部监控，看到嫌疑人拎着包进了层的公共洗手间。厕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不得而知，因为里面没监控。
而这个身穿西装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嫌疑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警方通过身形对比，以及鞋子，确认点分从层厕所里出来的一个“保洁员”，就是嫌疑人！
他应该是进厕所隔间里换衣服了。
他换上了绿松大厦物业保洁员的蓝色制服与帽子，依旧戴着口罩，手上拎着的却不是帆布袋，而是一个蛇皮袋。
鞋子没换，依旧是一双黑色皮鞋。
之后，嫌疑人便乘坐层货梯，直下一层，而后通过后门，离开绿松大厦。
绿松大厦后身是一条背街，绿松大厦后门监控，能拍摄到街上的情况。
嫌疑人步行离开背街，向北走了大约三十米，右转进入了一条两侧全都是小饭馆的美食一条街。
之后便无法通过监控再找到他的踪迹了。
美食街里不是没监控，而是监控都是商家自装的，监控都是对着自己的店铺里面，不是对着外面大街上。
在松水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封锁大楼之前，嫌疑人不仅仅离开了案发现场，甚至离开了绿松大厦。
感觉的出来，他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包括逃离路线。
费杰的身高就是一米八！也是体型偏瘦。
刚好与这个监控中的嫌疑人外形相符。
这也成了费杰就是凶手的证据之一。
但张阳都知道，他不是凶手。
所以……
因为真凶了解绿松大厦，下楼、去厕所换衣服、去坐电梯、走后门一气呵成，所以他一定是绿松大厦内的工作人员，可能是物业的人，可能是其他公司员工，当然最最可能的……是盛兴集团公司内部的人！
因为真凶知道卧室逃生门，所以与于昌海关系近，而且他既然能栽赃费杰，自然也与费杰存在某种关系，可能关系密切。
调查范围可以直接锁定到盛兴集团内部。
一个与于昌海、费杰关系都近，估计不是高管就是亲戚，且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的男性，很难找吗？
嘭！
突然重重一声动静。
张阳扭头一看，
是庄宏达用力拍着门，将办公室门推开了，他黑着脸一言不发，直接走向张阳。.